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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第 1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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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下午的媒体开放十分成功,可谓是盛况空前。
由于国内的国画作品有过一段时间的断代,这个时代的新人创作者总被批判为羸弱无力。而本次参展的新生画家们用自己的作品成功击碎了这股批判的风潮。
在之后的公众开放日,市民与许多跨市区的爱好者蜂拥而入,本次画展也在这个网络时代上了热搜。
除了收藏家们提供的历史画卷,新生代画家里,特别是仲夏的《荫下山君图》受到了不少的关注。
如阮素鹰所言,有不少收藏家一一向她致信,寻求一个建立连接的机会。
仲夏不太会应付这种事务,而从小浸染在此种氛围的古凡就成了她最好的代理人。
她用委婉但又不失礼数的社交方案帮助仲夏无形地成就了一个社交圈,虽然仲夏的这幅图早在媒体开放日的晚上就已经以15万的价格预定给了阮素鹰。
八月就这么过去了一大半,古凡与仲夏将后续的事宜全权交给了韩伯远,喜提了韩伯远的两个白眼。
二人毕竟回到了自己的城市,虽不能算异地,但是对一对新鲜出炉的小情侣来说煞是磨人了。她们还不太想向家人公开彼此的关系,只能在晚上偷摸着在自己的房间打视频电话。
“兔兔,”古凡在床上趴着,依旧戴着有线耳机,虽然房间开了空调,但这个动作依然像在瓷砖地上趴着纳凉的小动物,“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啊。”
古凡的语气有些许的抱怨,画展的前两日过去之后,她邀请了仲夏出来玩了一次。但仲夏表示,如果天天都和古凡出门,会显得有些奇怪,便与古凡约法三章,不得太过黏腻。
“我也很想你。”仲夏也有些许的哀伤,但她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今天20号了,我们的飞机是27号,再坚持坚持好不好?”
古凡把脸埋在床垫子里,声音瓮瓮的:“不好,我觉得我快枯竭而亡了……”
仿佛能听见古凡的头顶发出了电池电量低下的声音。
“乖啦。”仲夏隔着屏幕拍拍古凡脑袋,“虎崽,有件事情不知道合不合适,能不能和你商量。”
古凡抬起脸,眼皮合了一半,另一半是迷茫把它强撑起来的:“什么?”
“就是关于你师父。”仲夏郑重其事地看着屏幕那头的古凡,“你之前说,她走后你再也没提过她了,对吗?”
“嗯……除了前几天那次。”古凡将目光移开,依然对这个话题有点不太适应,“阮素鹰和我倒是加上了联系方式,但我们也没怎么说话。你想问什么?”
“我想,你的师父应该真的很用心地在教你。”仲夏盯着屏幕,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应该就像你教我的时候那样吧。”
古凡抬起下巴,想起之前在东国时,是有教过仲夏一次白描,也仅有那一次,之后都是仲夏教她。她用鼻音平平地回了一个嗯。
屏幕那头的仲夏又习惯性地抿抿嘴,有点犹豫着发问了:“你去给你师父扫过墓吗?”
古凡微微张口,呼吸停滞了两秒,又紧紧闭上。
她再次开口:“没有。”
“我觉得,我们该去给你师父扫个墓,祭拜一下,你觉得呢?”
给师父扫墓。
古凡突然觉得自己是个没有良心的胆小鬼,在师父过世之后只一味地逃跑。
用师父教导的笔法在一路上披荆斩棘,却还对师父怀有一种被抛弃般的恨意。而现在这些恨意又转了一个弯,精准地戳在古凡的每截脊梁骨上。
“我们?”古凡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而是先抓住了仲夏的一个字眼。
“嗯,我们。”仲夏解释道,“你的功夫全来自于她的教导,当然不是说你自身没有努力的意思,而我也受此庇荫,从你那里学到了一些她的皮毛。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一起去给她扫扫墓。”
于情于理,无懈可击。古凡想不到什么反对的理由,或者是她根本也不想反对。
“你说得对。”古凡坐直了身子,“我们去给师父扫个墓吧。”
“嗯。”仲夏点点头,“你知道你师傅的墓地在什么地方吗?”
“我等下问问阮素鹰。”古凡的眸子像是陷入了回忆,她沉默着,但仲夏并没有打断她的沉默,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她知道古凡在想着些什么。
古凡将脸抬起来,仲夏知道她想好了:“我们二十五号去,可以吗?”
“好,我都听你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隔这么久,但她相信古凡自有打算。
“仲夏。”古凡认真地唤了一声屏幕那头人的名,偏偏头,笑了,“谢谢你。”
“嗯?”仲夏抬抬眉毛,又用气声笑了一小下,“应该谢谢你自己。”
“那就谢谢我们吧,”古凡一把靠在了软软的枕头上,枕头发出噗的一声,“那25号早上我去你家楼下接你,9点半,可以吗?”
“知道了。”仲夏乖巧地回答,“早点睡吧虎崽。”
“嗯,你也是,晚安。”
时间过得说快也快,说慢也慢。
在这几天里,古凡和仲夏依旧这么打着视频电话,而再次相见时,两个人又微妙地害臊了。
“Hi.”古凡站在她的宝蓝色mini cooper旁边,比车子高了一大截,倚靠着半开的车门。
“Hi.”仲夏笑着回答,“我们真的每一次见面都要这样打招呼吗?”
古凡挠了挠后脑勺,笑得有点憨憨傻傻的。
她今天依然扎了个小辫子:“我也不知道。”
随后她又看向仲夏手里的捧花:“花放到后座吧,先上车。”
“嗯。”仲夏把后座门打开,另一捧黄白相间的贡菊,还插着几朵绿掌,也倚靠在后座。
仲夏放好花,关上车门坐上了副驾驶,与古凡一同把安全带扣好。古凡又点了点支架上的手机导航,缓步轰起油门,出发了。
福寿陵园位于华城的郊区,开车过去大概要两个小时,二人上车后,那股子青涩的害臊劲儿神迹一般地消失了。
仲夏时不时给驾驶中的古凡递两口水,自己再喝两口。她们没怎么说话,车内静静流淌着轻音乐便是全部的声响。
由城区到郊外,车流越来越少,古凡开得也越来越顺,甚至提前了20来分钟,就到达了陵园的入口。
陵园内不可泊车,只有两家卖花的商贩。也许是工作日的关系,没什么人,商贩的吆喝声也显得有气无力的。
华城早就不提倡在墓前燃烧香蜡钱纸了,但有人依然摆脱不掉这个习俗。
古凡和仲夏一人捧了一束花,而古凡又从后备厢捞出一个画筒,和仲夏一起进了陵园。
福寿陵园,华城近郊最豪华的陵园,从绿化植被和各种喷泉雕像就可以看出,甚至还有兰亭与池塘,如果不说是陵园,甚至可能会被看作一个巨大的绿野公园。
一路上名人志士的雕像墓碑不少,而他们的骨灰就埋葬在这里安睡。
从阮素鹰发来的位置看,师父的墓还要在更靠里,更私密的地方。古凡只得看着并不显眼的标识,领着仲夏挨个找过去。
等找到阮怀善的墓碑时,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的事了。
阮怀善的墓碑很大,除了名字和生辰忌日,上面甚至用激光雕刻了她的样貌。旁边是低矮的紫衫,被修过型,墓碑也十分干净,想必是常有人打理。
在墓碑的前头已经有一捧捧花了,但稍稍有点儿蔫巴,想必是阮素鹰在前几日来过。还有五颗作为供品的苹果——不必担心瓜果腐烂,这个规格的陵园每日都会派人检查清理。
古凡和仲夏将带来的捧花小心翼翼地摆在阮怀善的墓前,紧接着古凡缓缓双膝蹲伏,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