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与葡萄藤》晋非今非

109、第 109 章

　　109

　　“凡呐？这么早就来了？”

　　众人搭乘内部电梯，很快就到了会场内。

　　韩伯远忙得也差不多，就差一个区域就能完成，而她在大清早就指挥好工人师傅，将仲夏的画与古凡的画一并用大白泡沫纸包着，里三层外三层的，就这么放在空白区域的墙根儿边，谁也看不透。

　　“来看看我们韩大策展人的工作现场呗！”

　　古凡嬉皮笑脸的，语气和在寝室时和她嬉笑怒骂的时候没什么区别。但可能是今天的古凡衣装靓丽，让韩伯远顿生一种孩子大了，不好打趣了的感觉。

　　“别别别，不许喊我大策展人，万一一会儿我组长过来了呢。”韩伯远没好意思像平日一样抽她，她看看古凡的身后，“阿姨和叔叔也来啦！”

　　古凡的父母也没少和韩伯远见过面，闲暇之余，古妈妈甚至偶尔会发一些养生视频给她，自然就一点也不生分。

　　再往后探探头，两个仲夏？

　　韩伯远眨眨眼，以为自己是早上忙出幻觉了，再甩甩头，还是两张一样的脸。

　　“韩老师。”仲夏走近了，“这是我的双胞胎妹妹，仲星。噢，还有我爸妈。”

　　仲夏偏过头：“妈，爸，这位是古凡的同学，韩伯远老师，她也是这次展览的策展人之一。”

　　“不敢当不敢当，小小打工人，哈哈，哈哈。”韩伯远挠挠后脑勺，依次与仲夏的父母妹妹握手以示欢迎。

　　听着韩伯远的那几声哈哈，古凡的心里乐不可支。平时说我是人机，我看你这笑也一点不逊色啊！而韩伯远好似读到了古凡的心一般，给了古凡一记眼刀，古凡立马背着手，将视线移到天边。

　　“叔叔阿姨，12点之后才是内部观展时间，”韩伯远看了眼手机，还有一个小时左右，于是她接着提议，“那边有休息区，我先领你们去坐一会儿吧，等我们这边收完尾我再来喊您，如何？”

　　“好啊，好啊，我们不打扰你们工作，仲老师我们也一起去吧？”外向的古凡妈妈就这么向仲夏妈妈抛出了橄榄枝，而对方当然也是欣然应许。

　　“那古凡你和仲夏就随便先转着吧，我先带阿姨叔叔他们过去，等会儿再过来找你们啊。”

　　韩伯远叮嘱了古凡一句，头也没回就带着叔叔阿姨们还有仲夏的妹妹一同前往休息室了。

　　待到他们的背影远去，古凡和仲夏都呼地长舒了一口气。

　　二人的动作是如此同步，以至于她们在同时看向了对方，然后止不住地笑了起来。

　　“小虎崽今天好不一样啊。”仲夏感叹道，顺便捏了一把古凡的小辫子。

　　古凡任由仲夏拨弄着自己的头发：“还说我，我差点都不敢认你了好吗？”

　　“嗯？为什么不敢认？”

　　“没见过你穿这种的，心跳都吓漏了一拍，差点以为要一见钟情了！”古凡的胸膛挺起，理直气壮的，“幸好是你，不然我这恋爱还没谈几天就要精神出轨了！”

　　“说什么呢你。”仲夏打了古凡的小臂一下下，但依然笑着，“你以为我不是？”

　　“那你的意思是你也意乱情迷了一下，”古凡拎起单边眉毛，“好吧，这下我们两不相欠了！”

　　仲夏没接古凡这乱七八糟的话茬，换了个话题：“内个，古凡。”

　　“嗯？”

　　“你觉得我和我妹妹长得像吗？”仲夏有点紧张，不知道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古凡歪着个头，像是看到了外星人：“嗯？一点也不像啊。你在说什么？”

　　“嗯……没什么。”听到了古凡的回答，仲夏的心仿佛轻飘飘的，但又踏踏实实的，她的语气也上扬了起来：“我们到处去看看吧！”

　　“好。”古凡低垂着睫毛，看着身侧的恋人，在她的心中，也仿佛有什么东西松下来了。

　　这次的展览规模相当之大，一共两层，八个厅，从历代收藏再到新青年先锋画家作品，由年代顺序依次排布，展品的件数也是历年最多的一届，足足有350件有余。

　　古凡和仲夏合计了一下，一小时之内绝无可能从头再看到尾厅，于是她们决定先四周转转，等韩伯远给她们发消息了，再下一楼去观看剪彩仪式，与媒体一同入场。

　　展厅内部是深灰，一束束镁光灯从顶端向下打着柔和的光。在展品前是一条又一条金属的隔离带。四周的作品大小各异，像是在历史之中拾到的宝藏，抒写着传承与革新。

　　这一个厅已经布置完毕，也没什么工作人员。二人踱着步子慢悠悠地走，像是遗忘了时间，又或者是被时间遗忘在了此处。

　　她们彼此都没有发出声音，只是默契地站在展品之前细细观摩，又远远地思索。

　　脚步是纽带，她们的足迹借由点，连成线。

　　不得不说这次的展览，动线设计的非常高明，甚至考虑到了分流问题，在展厅中央还设置一些横向的玻璃展台，纵使人流量再大，也可以被岛台给分开，最后再回旋过来，绕成一个无限的字样，接着通往下一展厅。

　　也许是被时间遗忘了的原因，50分钟很快就过去，古凡收到来自韩伯远的微信，说她领着阿姨叔叔们下楼，让古凡她们也赶紧下去。

　　“但是我们的画还没决定上谁的啊？”古凡有点迷茫，仲夏的表情也有些微妙。

　　“昨天就问了领导人了，他说等一会儿有人来决定。”韩伯远仿佛也不太知道事情会往什么方向发生。古凡不再多问，赶紧牵着仲夏的手往一楼赶。

　　内部电梯在展馆侧门，她们绕过一个弯，大量的记者媒体与各色车辆已经聚集在展馆的楼梯之下了。

　　古凡没有见过这个阵仗，她历来看展都是自己买票去，从没在媒体公开日来过。转头看了看身旁的仲夏，也有点像在学校里那种模样了——微微有些胆怯的样子。

　　她捏了捏仲夏的手心，轻轻拿头靠了靠仲夏的额头。仲夏了然，回握了一下古凡的手心，把怯懦的心情抛在脑后，只要还有古凡在，那她会相信自己什么都可以办得到。

　　她们在人潮的左侧，韩伯远一眼就望见了她，她把手机举起来，拿另一只手指了指。这时古凡才发现韩伯远给自己发消息了。

　　“等下剪彩结束你们还是坐内部电梯上去，去你们那个区域前面等我。”

　　“好。”

　　古凡不太清楚娱乐圈的事情，但她觉得，明星走红毯亮相剪彩差不多也就是这个模样了吧。

　　只是走红毯的人换成了一些著名的画家或者是收藏家，在文艺协会有一席之地的能人异士，或者是坐拥庞大财富的慈善家，会经常参加这样的活动吧？

　　无数台相机，无数台镜头，闪光灯一刻不停，仿佛在催促剪彩仪式的进程。她抬头望向剪彩的列队，里面有一个颇为熟悉的身影。

　　是文爷爷。

　　虽然年事已高，背也有一些坨了，头发已经成了全白，但古凡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在他的一旁，还有一位看上去比古凡年岁稍长的女性，搀扶着文爷爷，低声地向对方耳语。但他们又长得不太像，古凡无从猜测对方的身份。

　　而这使古凡的心中忽然有了一丝不太愉快的感受。

　　她是想起了昨日母亲说过打电话拜托文爷早点到场，而没想到，文爷爷目前就站在剪彩的彩球最中央的位置，想必他也是本次展览的出资人之一。

　　古凡的大脑极速风暴着——早点到场、坐内部电梯、等下会有人比媒体先到自己那层、策展的领导人亲自来敲定谁的画入选、文爷爷的出现……这一切都按暗示着，要将自己变成一个内定获奖人吗？

　　她的脑仁儿有点发麻，不知道该不该和仲夏说一说这件事。

　　就算不说，等一下在馆内相认，若真是自己的画当选了，那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仲夏又会怎么看她？

　　和仲夏的相处久了，多而不少的也染上了一点仲夏的习惯。古凡抿着嘴，靠近仲夏的耳边，低声耳语道：“仲夏，我想先上去。”

　　仲夏侧过脸来，靠着古凡：“嗯？为什么？不看剪彩仪式了吗？”

　　“稍微有一点点要处理的事情。”古凡没什么感情地说完一句话，听得仲夏也严肃起来。

　　“要我陪你吗？”仲夏眨眨眼，纤长的睫毛扫了一扫。

　　古凡的眉头拧得有些紧，像是要拧成抹布条了：“没事，你看到伯远她们了吧，我先上去，等一下你们再来找我好不好？”

　　仲夏看着古凡的神色不太对，微微张了张口，又什么都没说，闭上了。她用头顶顶了一下古凡的下巴：“去吧。”

　　“嗯。”古凡悄悄用嘴唇在仲夏的头顶落下一个吻，挤开簇拥着的人群，三步并作两步走，不一会儿就到了那片还没挂画的展示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