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与葡萄藤》晋非今非

101、第 10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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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莫两三小时后，古凡醒了。

　　睁开眼睛，不知道仲夏什么时候已经转过身来，窝在自己的怀里了。她低下头，再度闭上了眼，闻了闻仲夏的头顶。依旧是清甜的小麦味儿。

　　她又撤开了一点距离，好好地看了一会儿仲夏，又蹑手蹑脚地将手臂收了回来，却没想到这个动作惊扰了仲夏。

　　仲夏的眼睛还有点没睁开，糯声糯气地叫道：“古凡……？”

　　“在呢。”

　　“要去哪里……？”

　　“私铁已经开了，我要回去了。”她轻轻笑笑，带着一丝害羞。

　　仲夏摇了摇脑袋，试图把自己晃醒。但她还是困，半眯着眼皮望向古凡，纤长的睫毛随着眨眼的动作交叠了两下。再次抿了抿嘴，低下了头，古凡看明白了，这个动作，叫作舍不得。

　　古凡轻轻地捏了捏仲夏两侧腮帮子，觉得自己的女朋友可爱极了：“再睡会儿吧，好吗？”

　　仲夏揉了揉眼睛，依然是睡眼朦胧：“我的钥匙给你。”

　　“嗯？”

　　“等会儿你走了帮我锁一下门……”

　　古凡乐了，她很欣赏这种安全意识，揉着仲夏的头顶说着知道啦，便再把仲夏哄着睡了下去。

　　她打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头发，再次看向仲夏的那幅《荫下山君图》。

　　果然和她预想的一样，在光照充足的白天，在实物面前看，更加震撼了。

　　枯笔雄劲有力，白描细腻轻松，大片的晕染手法十分熟练，很难想象这是一幅出自二十来岁姑娘的画作。

　　古凡背对仲夏，嘴角的弧度根本压不住。

　　她知道，只有仲夏才能与她一搏，只有仲夏，才能让她心服口服。也只有仲夏，才能用一生的时间来与她斗，与她追，与她互相依托。

　　浑身都还在痛，但是只要心不再痛了，便什么都好说了。她悄悄地打开了公寓的门，用钥匙上了锁，往电车站走去。

　　咔嗒一声打开了自家的房门，古凡连拖鞋都懒得穿了，径直扑向了自己的床榻。她头昏脑涨，但也感谢这头昏脑涨，告诉她，昨天晚上不是一个梦境，而是真真实实存在过的现实。

　　她的整张脸埋入枕头里，一动不动。忽而又想起得检查一下地上的备稿干了没，便又艰难地支起身子，咬着牙下了床。

　　这才发现昨天出去的时候没有关空调，几大张稿子全都被吹干了个透。她看着这一套组图，又想起今早仲夏的稿子，小小地叹了口气。在晕染这方面，自己还差了点儿。

　　之后再让仲夏教教自己呢？她的心里敲着小算盘，将这些宣纸一张一张收起，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了书桌的那一摞稿子上。

　　怡人的温度，软软和和的床铺，再将遮光窗帘一拉，完美的睡眠茧房原地成型。古凡的的确确累了，从精神上，再到物理上，于是在她换了一套睡衣后，倒头就睡。

　　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刚迷迷瞪瞪地睁开眼，手机就开始嗡嗡作响，是语音电话的请求声。还没拿手机呢，就知道一定是仲夏发来的，于是嘴角已经提前快咧到耳朵根儿了。

　　她拿过手机，闭着眼睛，连屏幕都没看便按下了接通键：“嗯？”

　　一个愉快的不能再愉快的音节。

　　“？什么事情你这么高兴，中彩票了？”

　　卧槽，是韩伯远。

　　古凡从床上弹起，盘着双腿，一只手撑着脚踝，眨了眨眼。

　　“怎么是你？”

　　“什么叫怎么是我？你还等着谁给你打电话吗？”韩伯远的声音听上去十分鄙夷，那一张一脸嫌弃的脸浮现在古凡的脑海中。

　　“没事，哈哈，没事。”

　　“都说了不会笑就不要笑，真的很像人机你知道吧。”

　　“知道了。”古凡在电话这头点点头，虽然韩伯远并看不见。

　　怎么今天这么听话，连嘴都不回了？韩伯远心里的猜忌丛生，但她要问的不是这个，于是她直奔主题：“没几天了，画稿备好了吗？”

　　古凡真挚地回答：“差不多完成了，但是还有一点地方需要改一下，有一点点不满意的地方。”

　　韩伯远知道古凡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悬着的半颗心稳稳地躺平了下来：“那就好，但是时间不多了，你尽量抓紧吧。”

　　“好。”又是一次郑重其事地点头。

　　韩伯远很满意，于是她带着一点点八卦的心，接着问道：“那，你的仲夏小同志呢？”

　　古凡在电话这头无声地笑了，的确是她的仲夏小同志了，她的。

　　“很完美。”

　　韩伯远左右眉毛打架，挑了起来：“她给你看她的稿子了？”

　　“嗯，看了。”

　　“你别跟我说你的也给她看了。”

　　“嗯，看了。”

　　“我说古凡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韩伯远有点生气，但她好像知道事情的走向一定会变成这样，也就没有气得那么突兀了：“你们现在是竞争关系，不是在搞对象好吗？怎么就都把底牌抽给对方看了呢？！”

　　古凡听着韩伯远的责问，一点也不恼，反而乐呵呵的：“我们的确是竞争关系，但我们也确实在搞对象。”

　　“？？？”韩伯远噎住了，打了一个嗝。

　　看古凡没有主动解释的意思，于是她又耐着性子开口了：“多久的事儿？”

　　“嗯……今天。”古凡仔细想了一下，坐上终电过去已经算过了0点，所以算在今天，非常合理。她把语音通话缩小，看了一眼日期，7月29号。

　　韩伯远又噎住了，不知道该如何评价电话那头的那尊大佛了。

　　“展开讲讲。”韩伯远努力保持着冷静。

　　古凡把从上周开始到昨晚的经历大概给韩伯远讲了一遍，最后讲到她现在正与韩伯远本人通话中。韩伯远逐字逐句地听完，再一次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儿，她压低着嗓音，对古凡吐出来三个字：“演的吧。”

　　“我也有点怕是不是演的了，你说这是不是想让我轻敌的杀猪盘啊？”古凡拿自己开起了玩笑，其实到现在，她自己也没有特别的实感，和仲夏已经在一起了的实感。

　　“有可能，今年过年你要回来的话我就把你当猪吊起来切了灌香肠。”韩伯远停顿了一下，“广味和辣味的都要。”

　　“行，行，随你发落。”

　　古凡笑呵呵的，而手机又嗡嗡响了两声。她切回初始的聊天界面，是仲夏发来的消息：“我现在在电车上，买了一点吃的过来，大概十分钟就到噢。”

　　“copy.”古凡回敬。

　　她又把手机贴着耳朵，再次和韩伯远语音：“仲夏刚发消息说马上就到，先不和你说了，你就等着我的成稿吧！”

　　“你最好是！挂了！”韩伯远佯装愠怒，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