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万人迷遇见烂好人》昨夜星河

35、疑心出轨 三年

　　三年缓刑一晃而过。

　　徐辞发现他们的婚姻出现了危机。

　　大学毕业只剩一年，夏柳的假期除了休息就是和徐辞粘在一起，他们历经这世间大多数人都没有的挫折，在一起的新鲜保质期应该更长。

　　研究室的进度非常顺利，当初联系的教授夸起夏柳嘴角几乎没有下来过，申请的资金正常投入实验，每一个人都带着黑眼圈和欢乐举杯相庆，“我的工资是之前的三倍！”

　　夏柳留在实验室的时间更长了，这是一件可以找到合理解释的事情。

　　徐辞同样没有当一个摆设，非要论起来，他们忙碌的程度不相上下。

　　但是徐辞非常不安，当夜里睁开眼睛看到夏柳从床上下来坐在熄灯的客厅发愣，当他和夏柳说话的时候看到他的眼神明显在走神，当他在外面试图牵起夏柳的手得到的一个不着痕迹的躲闪。

　　事后夏柳为此道歉，似乎这个小错误就这么过去了。

　　他不确定。

　　他不确定夏柳偶尔的欲言又止咽下去的是什么，不确定越来越短暂的休假是否出于他本人的意愿。

　　当第二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开始怀疑这张脸是否已经开始衰老。

　　爱情花在自然生长下盛开到极致后迎接毫无意外的腐败。

　　他不敢去想下去，在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之间，占据主动权的人是夏柳，如果他选择离开，挽留只能靠请求他念旧情。

　　*
　　夏柳回神的时候，才看到餐桌上放着的是牛排，而他捏着叉子，如同它是一双筷子。

　　徐辞坐在对面，头发专门打理过，露出额头和那双正直的眼睛，穿着的衣服很高端，暗纹在光照下显露出特异的花纹。

　　“亲爱的，你在想什么？”

　　夏柳摇了摇头，接着补充一句含糊的解释，“在想实验的事情。”

　　徐辞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心里一点都不相信。

　　但一个体贴的爱人不应该对避开的话题追问。

　　在他们的旁边几个桌子，坐着的人都是成双成对的，从年纪稍大一些到看起来甚至没有成年的，穿着精致但不至于抢了客人风头的侍应生端着造型略显夸张的蛋糕走过。

　　夏柳的视线被那个天鹅的形状吸引了一瞬，接着他就看到服务员直直走到他们的位置。

　　？

　　“打扰二位了，情人节快乐！祝二位长长久久，白头偕老！” 侍应生微笑着，将蛋糕放在餐桌上，“这是徐先生定制的惊喜，请享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徐辞觉得夏柳有一瞬间紧绷了起来，虽然很快就放松了，他略显慌乱说着：“谢谢。”

　　徐辞举杯抿了一口红酒。默默在心里划掉“准备惊喜来哄他开心”的办法。

　　夏柳看着那个蛋糕，明白自己完全忘记了情人节，没有准备任何回礼，甚至在这个时候还走神，心里不由得生出了一些愧疚。

　　“我会补偿你的。”迎着徐辞期待的眼神，他不得不补充一句，“什么都可以。”

　　“我只希望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别总想着工作上的事情，我在你心里的位置只有那么一点吗？”徐辞的语气略带抱怨，并很快改变了主意，“或者你可以申请一个休假，在我易感期之外的时间陪陪我。”

　　夏柳沉默了几秒，几秒时间内，徐辞的期待坠地，它没有被接住，心里一片冰凉。

　　他胃部抽搐，捏着叉子的手几乎把它掰断，但很快露出一个堪称温和的微笑，“那今晚陪我喝几杯吧。”

　　夏柳答应了。

　　他们在这个靠窗的情侣餐厅里喝得不多，蛋糕很好吃，但没人能给它多余的胃，回去之后徐辞从酒柜里面拿出几杯珍藏，里面一大半进了夏柳的胃里。

　　徐辞举起两个手指给他看，“这是几？”

　　夏柳迷茫地看着他，亲吻了他的指腹。

　　“……”

　　徐辞拖着他的腰放在沙发上，一只腿乘乱搭在他的肩膀上，被徐辞克制地放下去。

　　他借着夏柳的指纹解开了他的终端，翻看起了上面的联系人。

　　起码有八成是同事，通讯记录全部都是公事，他看东西的同时，视线的余光也留意着夏柳。

　　难以置信，有一天卧底出来的能力要用来找小三。

　　他不相信夏柳会出轨，只是害怕外面有人勾搭，毕竟夏柳太年轻，加之这里的所有人都有当初他吸引夏柳的特质——都是合法公民。

　　这是合理的排查，除非夏柳突然大彻大悟色即是空，否则必然有其他东西导致了夏柳这段时间对他的冷落。

　　徐辞很快找到一个不合理的人，没有身份认证，通讯内容空白，这意味着夏柳删除了过往记录。

　　徐辞咬着牙，他知道夏柳的能力，如果他有心删除，几乎没有人能够复原。

　　他想着，联系上安全署的人。

　　只要在这里发出去的消息，安全署都有记录，除非通过一些不合法的方式绕过去，他赌夏柳不愿意再做那种事情。

　　他赌对了。

　　安全署二十四小时不休息，很快就有人把记录打包丢到了他的终端上。

　　该隐：有兴趣来和我们学术交流吗？
　　该隐：听说你们最近实验进度不错，但要注意休息。
　　该隐：我们这边研制了一种晚上不做梦的药剂，要试一试吗？
　　夏柳：不了。
　　该隐：我们找到了一点有意思的东西，你认识以诺吧？
　　夏柳：灌输记忆和篡改记忆一样是犯法的。
　　夏柳：我现在就可以举报你们。
　　该隐：哈哈，亲爱的开个玩笑，我们当然是遵纪守法的，我只是看到了一些材料。
　　该隐：见个面，我把东西送给你看看？

　　从这里开始夏柳犹豫了十分钟。

　　夏柳：好，你定个时间。

　　徐辞额头上的青筋微微跳动，他想了半天那个新人类的负责人长了一张多么虚假的面庞，但不可否认的是那的确为他赢得了一部分支持，有不少隔着屏幕看的人喜欢他的脸，据说还偷偷建了一个粉丝团——他爹的他又不是什么明星。

　　后面的记录越来越简单。

　　该隐：XX餐厅，东西见面给你。
　　夏柳：好。
　　该隐：晚上又做梦了？需要给你介绍心理医生吗？
　　夏柳：用不着。
　　该隐：你再这样下去可不行，和他离婚吧，既然都怀疑他了。
　　夏柳：我没有怀疑他。

　　徐辞豁地站起身，一只手电光火石之间拉住他，让他突然僵住了。

　　沿着那双手往上看，露出来的白皙手腕，有一层肌肉线条的手臂，再到那双睁着的眼睛。

　　心烦气躁的他有那么片刻忘记了注意夏柳的动静。

　　那只手慢慢的松开了他，徐辞几乎觉得松开的是别的更重要的东西，慌忙中双手拉着那只手，终端脱手而出，掉在地上。

　　夏柳眨了眨眼睛，他其实真的喝醉了，只是短暂地稍微清醒了一下，他的右手还被徐辞拉着，如同做错事情但死不悔改的孩子，固执地不发一言。

　　他并不愚蠢，这个时候多少能明白发生了什么。

　　夏柳：“我没有怀疑你……真的。”

　　“怀疑？怀疑什么啊？”徐辞不能理解，难道怀疑他出轨？他有哪里让夏柳觉得不对劲不安全吗？

　　夏柳略微停顿，这件事情要解释起来太长了。

　　在三年之前，他们初遇的那一天，为了忽悠上校而编造的谎言，关于新人类的社会性实验，能够让实验品本身不会察觉到实验存在的测试，一旦开始暴露，就意味着实验马上要结束了。

　　很难说他是意识到了什么，还是因为过去的经历患上的被害妄想症，他三年里频繁做梦，梦境越来越完整，如同曾经从他脑子里面切除掉的记忆逐步复苏。

　　这太荒唐，如果说他现在是在经历一场实验，那么背后的手所操作的势力未免太过庞大，离奇到除非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手心里玩弄，否则只能是一个妄想。

　　但那种不安始终包裹着他，在每一个从梦里醒过来的早晨，当他的实验进度出现瓶颈，梦里荒诞地告诉了他解决办法，仿佛他在什么时候已经做过了这一切一般。

　　最重要的是，如果这是一场实验，它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想到这里，脑海里砸碎一个人的脑袋，上了离开的飞船那一刻。

　　“我没有怀疑你……你是真的，你还有一个父亲……你是真的……”他喃喃道，“但是，我让你感觉不安吗？”

　　徐辞毫不犹豫地点头。

　　“我只是太害怕了，你跟别人走太近了。每次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你的心都不在这里，我不知道它去了哪。”徐辞喋喋不休，试图以此来得到夏柳的愧疚，这样他们就不会出现争吵。

　　“哦……”

　　夏柳坐了起来，他几乎不可置信道，“你查我终端是……怀疑我出轨？”

　　“我没有！”徐辞大声道，“我只是看看有没有哪个不知道避嫌的人乱勾搭，你知道你有多受欢迎吗？我每次和你出门离开你一会就有人去找你搭讪，明明都戴着戒指那些人都跟看不见一样，对于这种破坏他人家庭的行为是非常可耻并且下作的，尤其是还喊你‘亲爱的’这种明明是我的专属称呼……”

　　“徐六。”夏柳突然说了一句，“也许我对你的智商预估还是太高了。”

　　徐辞不大高兴地看着他。

　　夏柳摸了摸他的脸，接着往两边扯，“不过哄我开心这一点非常好，我喜欢你的疑神疑鬼，之后就互相绑定终端方便彼此查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