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万人迷遇见烂好人》昨夜星河

36、事变前倒计时 该

　　该隐发现自己又被拉黑了。

　　他熟练地切换账号试图入侵夏柳的账户来同意申请，结果竟然被拦在了防火墙外面。

　　他坐在一个悬空的椅子上面，咬着指甲看着显示失败的屏幕，牙齿将指尖啃咬下血来，也没什么反应。

　　“真是……”良久，长发的alpha泄露出了一声叹息，那张完美的脸此刻显得越发动人：“好陌生的心情，哦也许是叫嫉妒，好嫉妒，好嫉妒，我嫉妒地快要发疯了， dear明明说过他属于我，这个贱人敢插足到我们之间……！？”

　　空无一人的房间里，他环抱着自己，如同一个受到委屈的小孩，“我等了太久太久，已经不能更久了，马上，马上他就要回到我身边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变调的笑声被良好的隔音材料挡在里面，到外面一看，这里俨然是一个地下实验室。

　　……

　　夏柳闭着眼睛，因为宿醉第二天多多少少有点晕，光线从窗户的缝隙透进来，照到他露出来的长腿。

　　徐辞在旁边搂着他也不想睁开眼睛，昨天晚上说开了之后，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糟糕，虽然夏柳没有解释所谓的怀疑是什么意思，不过他确定自己没有被厌弃，就这样被救赎了，那快要压死他的不安像是晨露一般见到阳光就消失了。

　　但这份清净没有持续多久。

　　终端上一个通讯将他喊了起来。

　　徐辞接了后，对方吵吵嚷嚷表示他必须立刻到场，这边人手不够了。

　　徐辞虽然升职了，但还没过上退休的生活，平常里有什么事情都亲历亲为，几乎没什么架子，手底下的人有事他也顺便帮忙顶班。

　　夏柳睁眼看他爬起来之后，头发乱糟糟的，像什么大型犬一样，上前黏糊糊亲了下他才去洗漱。

　　“你也一点都不闲啊，还有空胡思乱想，大忙人？”夏柳懒洋洋看着他。

　　“就算我一天工作十六个小时，剩下的时间也都是属于你的。”徐辞义正言辞，“我下班光想你了，这不是胡思乱想。”

　　“……”很不错，学会阴阳他了。

　　“我努力离开实验室的时候脑子里只想着你。”夏柳转过头，略带心虚的口吻。

　　他和徐辞是同一种人，忙起来的时候就会忘记休息，但是因为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工作时间，互相都监督着，也算起到一个以毒攻毒的效果。

　　就算是徐辞遇到棘手的案件都会在回家的时候脑子里一直想着那些事情，反复回想。

　　这么一想，他又理直气壮起来。

　　徐辞换了衣服，已经习惯了这种忙碌，收拾起来速度极快，出门前还给夏柳留了个早餐，自己叼着热包子打个招呼出了门。

　　夏柳本来还打算接着躺着，终端上却突然发了消息，将他从休假中拉回去。

　　“这边有了新的进展，快来实验室，哦对了今晚我们得通宵，天啊人类什么时候能把睡眠时间缩短到一个小时还不会死。”对方兴奋地通知他。

　　夏柳从掀开被子下床到出门坐到车上也就花费了不到十分钟。

　　又是忙碌的一天。

　　*
　　翌日，谁都没有回家。

　　徐辞坐在审讯室外，面色阴沉地看着里面的嫌疑人，周围的下属一个一个鹌鹑般窝在角落里面，不敢看自家上司的脸色。

　　同事1：怎么回事啊，徐老大脸色从来没有这么吓人过。

　　同事2：不知道啊，里面的人干的事情确实恶心人，但老大没这么明显把情绪挂脸上啊。

　　从业多年的老前辈瞅了瞅这边凝固的气氛，偷偷给他们说起了徐老大当初刚上任的事情，简单来说就是当年的那件事情给他造成的阴影太大了，到现在都没走出来。

　　这次的案件，说来也简单，当年那位跳楼自杀的受害者父母后来收到一笔钱，来源不明，后续卖了从前的房子，换了一个星球生活，后来跟邻居家里的小孩熟悉后，将那份悲痛和思恋移情到那个孩子身上。

　　邻居看他们面善且打听到过去的一些事情，心里也不忍，让那孩子常去看看，总之就是多了一家人疼爱孩子罢了。

　　后面这孩子长大之后，分化成了一个omega。

　　两家人自此便有了些矛盾，邻居不认为omega是多么弱小的存在，只要注意防范陌生人，就没多大问题。

　　这对父母有了之前的阴影，天天教导孩子晚上要立刻回家，学校里分化的alpha要提防，没分化的也要提防，甚至严重了点，每天在孩子上下学的时候一路尾随着，到后来孩子吓到了报警才发现是他们。

　　两家人吵得不可开交，后面孩子从此不被允许见这对父母，全家也直接搬走了。

　　结果那孩子搬走没多久，心里就开始想他们，某天偷偷借着学校里同学的掩护溜出去去找那对父母。

　　却就此失踪了。

　　邻居在报警之后第一时间怀疑了那家父母，现在正在里面审的就是其中一位。

　　“真是造孽啊。”同事在旁边听完前因后果，没忍住嘀咕道，“咱们处理的那么多案件，基本都是有恶意的人干的，怎么这会还来一个所有人都是好意，还能被指控的。”

　　徐辞放下传出审讯室里面声音的耳机，转而对旁边的人询问道：“失踪时间已经超过十八个小时了，监控都扫描过了吗？”

　　“已经全部扫描了，没有任何结果，这又不是古代，监控没有一点死角，只能是有人入侵了系统篡改，这是有预谋的绑架，很明显不能是这对夫妻做的，他们根本没这个技术。”旁边的下属也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问道：“老大，我该去负责什么？”

　　“通知技术部的修补监控，能修到什么程度就修到什么程度。你稍候把所有人的口供同步给我，派三个人在失踪的地方附近搜寻，留一个能打的跟着我。”徐辞面沉如水，他心里有了一个猜测，并且希望这个猜测并不是真的，不然那孩子凶多吉少。

　　夏柳翻看着一堆实验结果，旁边的同事戳着没有任何动静的按钮，试图把这个报废的机器唤醒，“哦天啊，这个时候坏掉是在干什么！啊啊啊啊啊啊——！没有人维修吗？！他们都是吃干饭的哈哈哈，把我的结果给我吐出来，我还要重新做一遍呜呜呜呜……”

　　夏柳拍了拍悲痛欲绝的同事肩膀，“看开一点。”

　　“呜呜呜呜……”

　　这种意外实在是概率太低了，就如同依靠地热发电的基地突然断电了一样，但当它发生的时候，人类毫无还手之力，除了哭还能做什么呢？

　　教授在这个时候进来，径直走到夏柳面前。

　　夏柳还坐着，抬头看到来者的表情时，微微疑惑了一下，难得教授也跟他一样结果被机器吞了？

　　他站起身，“教授，您有事？”

　　教授看他的表情十分复杂，“夏柳，收拾一下，你的所有实验全部暂停。”

　　这会连旁边流泪的同事都止住了哭声。

　　夏柳看他，不解道：“为什么？”

　　“有一些意外，我们暂时不能确定，你得配合调查。”教授说，“我也希望你还能回来继续实验。”

　　夏柳皱着眉，“我不能知道是什么吗？”

　　“是的，你没有这个权限。”

　　夏柳离开实验室坐上车的时候，还在想到底发生了什么，第一个从脑子里出现的，是那个新人类的社会性实验。

　　那种不安的感觉再次出现，或者说它们从未消失过。

　　别再想了。

　　夏柳自言自语着，回到家就倒头躺了下去，徐辞连续几天都没有回家，他似乎在忙什么事情。

　　梦里有一个面目模糊的人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按在柔软的床上，他张开口，喋喋不休地说话，但夏柳一个字都听不清，只感觉到眼泪如同灼人的岩浆一滴一滴落在他的肩膀和锁骨上。

　　濒死之时脖子上的手终于松开，继而死死抱住他，听着他剧烈的咳嗽，泪流满面，不断道歉，嘴里还发出可恐的笑声。

　　夏柳从他的背后看到面前无数的穿着统一衣服的人，他们全身雪白，脖颈上写着数字，面带笑容看着他。

　　“……以诺。”

　　那些以诺的笑容逐渐被扭曲，到后来夏柳去看，却像看到一个被雨滴打破平静的水面，直到那水面在他的努力辨认下，无数人的脸变成了他的脸。

　　“！”

　　夏柳惊醒之时，天还没有黑，他心跳极快，坐起来后一时还没有缓过来已经脱离梦境了。

　　灯光自动亮起，室内温暖如春，夏柳起床去厨房找吃的，下了一碗面吃下去才觉得平静下来。

　　吃起来味道非常普通，符合一个搞科研的人能做出来的水平。

　　徐辞就不一样了，他做饭总是步骤繁琐并且十分美味，问起来就是家族遗传，天赋如此。

　　夏柳窝在沙发上，赤着脚盖上一件毛毯，这个位置刚好能第一时间看到有人回来。

　　他翻出高等数学打发无聊的时间，头一次明白徐辞天天等他的心情是什么样的，不无聊，也不难过，好像等待的那段时间也是一种甜蜜。

　　门外这时被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