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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我讨厌你 夏柳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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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柳没有接。
他看着徐辞,眼睛里面一片漆黑:“如果事情真的这么好,为什么要把我绑过来?”
“……”
夏柳点了点头,很冷静地说:“即便不是联盟的官,这也是一个重罪,脱罪的可能有,但太低了,我来这里等处置,至少有一半的可能会是死刑,而你接受了这个概率,对吗?”
徐辞的脸色逐渐发白。
夏柳:“滚出去。”
徐辞又被赶出了门,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勇气和立场去敲门了。
那个录取通知书被原封不动地扔了出去,徐辞捡起它的时候莫名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
夏柳在病房里面住到第二天,拿起花瓶砸的时候才发现是铁制的,他眼不见为净也扔了出去。
外面有人收拾这个东西,也不知道他周围的病房是不是都搬空了,一点别的动静都没有。
第三天的早上,有人进来请他戴上手铐,来的人有三个,身上都能看出来带了武器。
夏柳审视了他们一会,视线在武器上面停留的时间过长,其中一个咳了一下,告诉他:“我们这是徐科长授意过的。”
哦,科长。
夏柳冷笑了一声,显然徐六在那里的六年也为他的事业添砖加瓦,一回来便是平步青云了。
他接受了那个手铐,三个警员以一种面对最凶恶的歹徒的谨慎态度靠近他,在给他双手戴上手铐后,固定在了床头,保证他无法离开这个范围。
夏柳感觉到脖子后面的那个器官在微微发热,如同心脏一般跳动着,但他不知道的是在腺体的后期发育中,由于成倍激素的影响,他的情绪会逐渐趋于失控。
现在,他只是突然有些难过,因为所想得到的总是不如人意。
就如他曾经说过的,他从来没有考虑过未来要做什么,梦想什么的,都是太过遥远的东西。他努力降低期待,接受不幸的命运,抓住自己所能抓住的东西。他以为两情相悦总是不会有错,意识不到他们的关系只是在那个终年落雪的世界里面短暂平等,徐六站在高处,不知道他看来无足轻重的东西就是他的全部。
他曾经想要拉着这生命中难得的火光一起离开,却在这个瞬间明白一切都是妄想。
徐辞拥有的东西太多,他有一个血脉相连的父亲,一个如日中生的前途,一个合法的身份,而他只是一个也许特别了那么一点的,以受害者的身份出场的可怜人。
“……阁下?”
夏柳回神看去,只见一位面带和蔼笑容的bate端坐坐在对面,他看起来最多经历过一些体能训练,绝不到能和通缉犯对打的程度,身上甚至一点武器都没有,最多只有衣服上面挂着的装饰用的金属算一个小利器。
夏柳大概明白为什么要戴上手铐了。
“初次见面,我是你的心理医生。”对方温温柔柔说道。
“我不觉得我需要心理医生。”徐辞翘着腿,语气不满。
“我听了你周围人的描述,在外面六年的时间,你已经完全习惯‘徐六’这个身份了,倘若在大街有有人喊一句‘徐辞’,你还能反应过来是在说你自己吗?”对面的医生好脾气地说。
“习惯问题,慢慢就改回来了,还需要看医生?”
徐辞明显感觉这有点小题大做了。
“你需要知道你现在是谁。”医生接着说:“我得给组织提供合格的结果,在那之前你都得定期来治疗。”
徐辞沉默后放下腿。
两个小时之后,医生起身离开,告诉他之后每天需要预约时间,一天都不能缺席。
徐辞出门给父亲一个通讯拨过去,大概三分钟过去,对面接了。
徐辞问:“父亲,您同意我改名吗?”
对面把他挂了。
徐辞摸了摸鼻子,没有再拨过去,转而拿出一个小纽扣大小的东西挂在耳朵上面,里面是夏柳的声音。
他这两天都靠着听夏柳的呼吸声入睡了。
“……就是说,你并不认同在徐六和徐辞之间划等号。”
徐辞的脚步停了下来。
窃听器里面传出夏柳冷淡的声音,“我没这么说……算了,随便你怎么解读。徐辞这个名字对我太陌生罢了,什么科长什么警察啊,遥远的像是另一个世界里的事情一样,而徐六呢,也许从我被强绑到这里,睁开眼睛的那一天就消失了。”
“你听过盲人摸象的故事吗?你最开始摸到的只是一个局部,而完整的大象和你想象出来的就会不一样,那么你喜欢的就仅仅只是触摸到的那部分吗?”
夏柳发现自己竟然能和别人聊这么多,哦,也许是因为现在他已经不在乎别人套话还是什么威逼,就算有人找他要他那笔巨款的密码,他都会坦然告诉对方,还会友好送上怎么拿到钱的办法。
夏柳说:“或许呢,毕竟哪个通缉犯会喜欢警察呢?”
徐辞摘掉那个窃听器,回到临时租的房间,躺在床上。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夜无眠,第二天到预约的时间立刻进了心理医生的房间。
“发生了什么吗?”医生看了看他的脸色,问道。
“这里的所有谈话都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对吗?”徐辞眼下青黑,拿出一个信号屏蔽器,“我希望你拥有组织的纪律,我会按时接受治疗,直到痊愈为止。”
医生点了点头:“当然。”
“我的确更想要‘徐六’的身份,他没有间接害死一个无辜的人,没有一个承担父亲期望的人生,还有一个非常优秀的爱人,那个时候,他们两情相悦,在霜华那个度假星球打工简直像在度蜜月,每天都是快乐的。”
徐辞说:“是我,我想要这个爱人有一个更好的未来,自作主张选择了为他洗脱罪名,带他回来这件事情风险很大,我拿到了最大的把握才选择了走这一步,我……我其实都不太明白,选择绑他未来是为了是自私的私情,想要把这段感情也给徐辞一份,还是真的为了他好。”
“昨天他说讨厌我,我那一瞬间突然想变回徐六,变成一个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想的家伙告诉他,那我们跑吧。”徐辞痛苦地说:“但是我不能这么做,我甚至不该这么想。”
医生说:“假如摆脱你那些罪恶感和正义,试想一下,如果事情最终真的往最糟糕的方向去了,比如他最后会死,你还会带他回来吗?”
“……”
“那么换一个问题,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有想过未来会面对这种抉择吗?”
徐辞说:“……我没有。”
他做错了事情,不该去招惹一个危险分子。
如果将夏柳换成任何一个人,事情都不会发展到这一步,他们无法脱罪,而夏柳又刚好有这种可能。
但心里有一个声音大声在反驳他,就算他没有和夏柳发生关系,没有试图和他步入婚姻,没有打算安排他下半生的前程,他也不该不去管他,因为夏柳是一个好人,好人是不该有恶报的。
医生看着他,转而问道:“昨天说讨厌你是什么情况下?”
徐辞说:“我用窃听器听见的,他和医生交谈,说不会喜欢一个警察。”
窃听器?医生看了他一眼,在笔记上划了几笔。
“这种事情可以理解,但既然是泛指一个职业,你大可不必对号入座。”
“他就认识我一个警察,还能说谁?昨天刚见到那几个?”
徐辞思维一发散,就想到昨天去的几个警员好像真的有长得不错的,比他好看吗?
又一想,没有他外貌好又怎么样,组织上给夏柳安排心理医生,他就得限制他的活动空间,刚因为这些事情吵架两天就得去给他上手铐,现在心里肯定恨死他了。
医生稍微整理了一下笔记,抬头问了他另一个问题:“你有想过他想要什么吗?他想要的未来是什么样的,除了你给他的那些东西。”
徐辞愣了。夏柳说过他是一个得过且过的人,从来不规划未来要做什么,但是目的明确的事情,那一次夏柳其实表现过的。
“他想带我走,也许是想策反我?”
医生摇了摇头,“你身上没有他图谋的东西,通缉犯都有赏金呢,那么单纯去想行为,他想带你走,在知道你的身份之后,也就是第一次知道你作为‘徐辞’这个人后,还是想把你带走,不是自己一个跑掉,那么他想要的可能就不是单纯活下来。”
过了会儿,徐辞心里小心翼翼,迟疑着想,“他喜欢我?喜欢徐辞?”
他摇了摇头,“他前两天还让我滚出去,因为我们没有办法说通,我就是冒着这个风险带他回来了,就算最开始有喜欢,现在估计也恨透我了。”
医生说:“你有问过他怎么想的吗?”
徐辞苦笑一声:“我怎么敢问。”
“如果你们的关系已经到了所谓‘恨透了’的地步,也许询问一句并不会对其产生什么更坏的影响,毕竟已经没有可以退步的空间了。”医生说:“我更倾向于把事情说开,你永远不会知道另一个人的脑子里面到底在想什么,这是不变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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