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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发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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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清一心服口服,略微有些心累地道:“他走了你激动什么?”
巡房的护士听到声响打开门把手,往病房扫视了一圈。
最后将视线定格在地上的狼藉。两个人俨然如同做错事的孩子,暂时没再争论。
“要我说,得了腺体功能缺陷症还是安稳一点,活蹦乱跳不利于恢复病情,你说是不是?”护士是一个三十多岁的Omega,叹了口气,朝外喊:“王姨,先把五号病房打扫一下。”
王姨很快拿着扫把进来,护士摇摇头退了出去。
白晏根据说明书重新又拿了些药丸让瞿清一喝下,随即说:“沈焕那时候什么人物,初恋刚谈你一个就被甩了。我这不是担心他回来找你寻仇吗?”
瞿清一说:“是有这个风险。”
当初甩得干脆,沈焕在记忆里一直又是如此骄傲,说不定恨不能将他的生肉活剥。
他这条命谁都想惦记,老天都看不惯他这个混账,天赐一个腺体功能缺陷症,也算是该的。
想起来刚刚护士的话,白晏问:“你得了腺体什么症啊?”
“腺体功能缺陷症。”瞿清一无知无觉,仿若得病的人不是他自己,“没有高匹配度伴侣的话,你兄弟这辈子算是活到头了。”
在一旁打扫的王姨平素爱听些闲事,顺便搭话来排遣无聊,上了年纪半辈子是个劳碌命所以格外喜欢操心。
沈焕来的时候她刚好在走廊,这回便插了一句:“今天下午来的那个小伙子一表人才,匹配度和你挺高,人大了心迟早要定,要求不能放得太高,适合结婚过日子就行了。”
瞿清一还在喝水,差点呛着,平复后说:“阿姨,那什么,我有对象了,不能耽误人家。”
白晏一副我怎么不知道的表情,瞿清一疯狂眼神示意他不要说话。
说其他的都算多费口舌,还不如这样一针见血,终归是只有一面之缘的人,真相与否并不重要。
王姨惋惜了几句,正巧打扫完就出去了。
“今晚我守着你。”白晏说。
瞿清一:“不用。你是Omega帮不了我,最多只能看着我在床上疼得扭成蛇。”
白晏:“你这病完全是吃了是单身狗的亏。哥们过几天给你物色几个alpha,看看有没有匹配度高的。”
瞿清一没有当真,只觉得好笑:“行行行,替我留意着。白少爷赶紧回宿舍吧,再晚就到宿舍门禁了。”
白晏还想再呆一会儿但迫于现实压力还是回去了,临走前还特意说:“有事给我打电话,我开着铃声的。”
*
夜深,病房透着寒风,瞿清一总认为医院比家里是要冷很多的,也许是心理作用。
抑制剂和药效渐退,他能感觉到腺体处发烫。
也许正在蓄势待发,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罢了。
论一只Omega命苦的最高境界莫过于腺体像是体内的卧底似的,身体里最不想他好过的和最有用的东西是同一样。
他绝望地按床边的铃,良久,没人过来。
趁着腺体还没开始发疼,他趿拉着鞋往外走,护士台值班的护士不小心睡着了。
值班护士没睡熟,听到一点动静就醒了,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腺体已然有点发疼,瞿清一答:“我腺体犯病了。”
“哦,好,我帮你去找相关科室的值班医生,你先回房休息吧。”护士起身。
瞿清一依言回房,这次发病的前摇还挺长,一直到值班医生过来他都只是腺体处疼。
医生告诉他明天会给他配一个颈环,然后给他输了液,输完液就出去了。
约莫半个小时后,痛觉席卷全身,连意识都只能算作混沌,瞳孔尚且有一瞬失焦。
茉莉味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往外冒,充斥了整个房间,像是花房。
不知道疼了多久,病房的门被人打开了,他下意识说,声音发飘:“帮我看看我的腺体,好像比下午更疼了。”
“医生?”
他感受到了通身被一股清新的气息包裹住了,像是迎接新雨后的一碗柠檬煮茶,他很喜欢这个味道,通体的疼痛稍稍得到缓解。
待他贪婪地想要汲取更多之时,有人俯身从后面拥住他,力道很轻。
瞿清一稍略清醒过来,但没力气推开:“你怎么来了?”
沈焕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贴近他耳畔:“宁愿这样?”
话好像没说完,瞿清一也无法分出多余的精力去补齐:“回去睡觉吧。”
已是深夜,周遭万籁俱寂,他只能听见身侧人的呼吸声。
耳朵处被吹了一口气,弄不清是沈焕的叹息还是故意为之:“我看看腺体。”
瞿清一只觉血液倒流,像被煮沸似的翻腾起来,他抬手想要去遮住,被沈焕轻轻一勾握在手心里。
“松开。”瞿清一强忍着omega本能想要依赖眼前人的想法。
沈焕看向他的腺体处,发红一片,似乎即将要溃烂之势,眉心皱在一起:“瞿清一,疼是可以说的。”
“大半夜来这里你是为了说这个的?”瞿清一疼到说话都需要喘着气,“得这种病本来就是会疼的,我每天喊疼会很烦。”
“你的对象为什么不来找你?”沈焕说。
瞿清一被问得莫名其妙,下意识回答:“我有个屁的对象,有Alpha我至于这么惨吗?”
回答完才意识到他怎么问这个,而且自己还告诉他实情了。
沈焕继续说:“做个标记吧。明天会消。”
“不。”瞿清一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你别逼我讨厌你。”
沈焕没再言语,但瞿清一感受到被更深厚的柠檬味的信息素包裹住了,疼痛暂时缓解了一些。
真无耻。像是演了一出苦肉计一样,像是逼对方可怜自己一样,瞿清一想。
沈焕将人放在床上,盖上被子,居高临下自上而下打量了他一番才说:“太晚了,打不到车,我在这休息了。”
瞿清一冷笑一声:“你没开车来?”
沈焕说:“没有。车借给别人了。”
瞿清一不知道他哪来这么多歪理,但是他爱睡医院病房冷硬的床瞿清一也懒得管:“腰酸背痛别赖我。”
沈焕掀开床上的一角躺了进来,瞿清一往远处挪了挪,声线绷得更冷:“你不能睡别的床?”
沈焕说:“走廊冷。”
记忆中沈焕好像没有撒谎过,那么说这句话应该也是真话。
病房外面的走廊是有专门的陪护床的。他背过身子,离沈焕要多远有多远。
当晚他很快就入眠了。
身处微亮几近黑暗的房间,沈焕能看见瞿清一微微突出的腺体,痛了三年,瞿清一一次都没有告诉过他。
*
翌日,枕边人已经不见了。阳光照进来有点刺眼,瞿清一不由得眯了眯眼,正巧撞上昨晚值班的护士进来查完房,准备换班,他把人叫住了。
女omega护士满脸疑惑:“怎么了?”
瞿清一声线还带着刚醒的沙哑:“昨晚那位沈先生怎么会来?”
护士似乎是思索了片刻,恍然大悟,把空的药水瓶放在盘子里。
“这个啊,你住院进来的时候,是他送你进来的,你这种病啊,和你说句实话吧,没找到高匹配度的alpha之前,随时随地都可能会死,说不定家属哪次见到的就是最后一面了,所以只要是发病了我们都是要通知家属的。”
瞿清一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其实护士不和他说实话,他也能猜到。
他这病就靠着沈焕这个药罐子吊着,沈焕走了,他说不定哪天走在路上就发病疼得眼前发黑摔死了。
匹配度如此高的alpha哪有那么好找。
门反被关上的时候,他在脑子里反复鞭策当初那个病急乱投医随便打电话的自己。但凡多看看呢?
多思无益,回过神来,他注意到身侧多了件外套,整体是黑色的,衣袖处设计有白色的单杠,一看就不是他自己的外套。
拿起来之后,他闻到了一阵清新的柠檬味。
是沈焕留的。
记性真差,一件外套都能忘记拿,越活还越回去了,明明之前还从来不忘事。瞿清一在心中腹诽。
昨天匆匆晕过去,学校那边已经请过假了,倒是学生会好像还没和部长交代过。
正想着,打开b大学生会干事总群,群名是ABO一家亲,群里堆积了很多信息。
翻到最初始的一条是:[@瞿清一@陈齐云@………,第二天八点记得来操场集合,继续准备新生报到事宜。]
…………
再往后不断刷新了很多:[@瞿清一 如此可爱能干的干事去哪里了,谁敢打我家一一主意,我第一个不同意!!!他是学生会的!!!]
后面有人附和:[呜呜呜,小一我想你了,没有你的第一天,阳光已经把我身上的猪皮晒化了。]
甜甜:[想念小一是一种态度,时时刻刻想念小一是一条奉为圭皋的真理。一秒不见如隔三秋,现在已经过去几千几万个秋天了??^??]
后面全是复制这段话的,像是邪教组织一样。
他在学生会人缘还不错,因为其任劳任怨的天生牛马气质和长相乖觉帅气,在同事之间美谈不断。
想了想他还是在群里发了一条:[临时有事。请假几天,归期不定。]
群里的甜甜立即响应:[我听说小一生病了?!请本人来回应一下,消息是否属实╥﹏╥?]
瞿清一随手打字:[嗯。小病,低血糖。]
发完这句话他就放下手机了,直挺挺地躺在床上。
床单上还残余着alpha的味道,匹配度高有个致命的缺点,他能狗鼻子地闻到沈焕身上更细致的味道。
很像变态。
不过这次之后应该不会有机会再见了。这个缺点自然就不构成困扰了。
偌大的北棠市,只要不特意去见面是没有碰巧偶遇这回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