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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买衣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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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主治医生给瞿清一套了一个颈环。
他第一次戴这种玩意儿，很不习惯。
上面还有不同的档数，可以调节，用来控制发情期的激素分泌。
借此间接地抑制他这病继续恶化，勉强能给他暂时续命。
他不喜欢颈部有东西覆盖住，感觉压迫感十足，除了讨厌颈环外，他还讨厌高领衣服和各式各样的围巾。
医生说核心救治方法还是找一个好老公赶紧把自己嫁出去。
在找到这个好老公之前发情期都需要戴着这个颈环。
瞿清一打算过几天去物色一块好的墓园提前买下，因此并没有把医生的话当回事。
他的状态比刚进医院时好得多。
阳光不似报道当天烈，只薄薄一层，他计划在医院外的小道逛逛。暂时脱下了颈环。
呆在医院，大家的脸色都是惨白惨白的。
公共座椅边上有个年纪很小的女生穿着宽大的病号服，专注着看那边的情况，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确切说来，是脚边撞上一个人，瞿清一皱眉低头。
是他同父异母的5岁弟弟瞿烨，旁边是他的继母杨礼云。
瞿烨摔在地上，小脸蛋留着眼泪，裤脚和衣服都被蹭脏了。
杨礼云专注去看摔在地上的瞿烨有没有伤到，对他的存在置若罔闻。
说不清是没看见还是爱子心切于是完全忽略了他。
很快，不远处一个男性中年alpha闻声也过来了，正是瞿明阙——他的父亲。
瞿明阙显然是注意到了他，前不久他们还吵得不可开交，语气自然好不到哪去：“你得病了？”
这种语气吧，在瞿清一眼里看来，特别像对方在挑衅自己问自己是不是脑子有病。
不如不回答，省得给自己找不愉快。
杨礼云顺手把瞿烨扶起来，这才像是刚注意到他一样，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担忧。
“小一 ，你生病了怎么也不和家里人讲一声啊？也怪我，最近你弟弟发烧了，太忙就没有顾上你，是阿姨的失职。”
瞿清一一个都不想理，但还是象征性地说了一句：“ 小病小痛而已。”
瞿明阙说：“既然是小病小痛还来医院住着？家里的钱是大风刮的？”
和你谦虚两句，你还真顺着坡下来了？不仅下来了还要骂路不平，瞿清一心道。
既然这样，他不成功发泄一下他这个将死之人的怨气是不会走了。
他露出套路化的微笑，笑容绽开像天使，说出来的话却如同鬼魅：“不花留着给你烧纸钱用？”
说完径直走了，留下瞿明阙在原地吹胡子瞪眼和杨礼云在旁边安抚他。
潇洒地放完狠话的同时，瞿明阙知道，下个月的生活费也别想了。
*
在医院待了这么几天，白晏，学生会的同事及其室友该来的全都来探望过一轮了。
除了白晏，瞿清一统一的口径都是严重的低血糖，晕过去了，需要观察几天。
每次他们来探望的时候瞿清一都会摘下颈环，所以便对这个说辞深信不疑。
说起来，因为沈焕外套上残余留下的信息素，勉强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至于往后，能瞒一天是一天，免得大家都得小心翼翼对待他这个将死之人，把他供的和皇帝似的。
直到最后一天，瞿清一觉得在这呆的实在令人厌弃了，该办理出院手续了。
留在这里，也不能让自己多活一天，还不如回去凑合着活。
在前台办手续的时候突然发现口袋里身份证不翼而飞了。
护士说：“这边帮你联系家属让他过来辅助办理出院手续。”
北棠市第一人民医院有特殊规定，当病人不能自主办理出院手续时，要有家属在旁辅助办理登记手续，若病人出现意外状况，由家属负责。
所谓的家属应该就是沈焕。
为了不让医院的工作人员为难，他便没再说话。
只是临最后见面还给人添一堆烂摊子，实在不厚道。
医院大厅有供人休息的公共座椅，瞿清一坐在此处等候。
在靠椅上小憩一会儿，微眯着眸子瞥见了一道颀长的身影，顿时清醒大半，赶忙走到旁边去。
alpha身形好看，与上次不同，这次穿的是一件宽大的薄外套，显得alpha气质慵懒，眼里的情绪很淡。
瞿清一看着手续单落在沈焕手里：“住院花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沈焕偏头看了他一眼：“我有你的联系方式？”
“额…”
瞿清一面容僵硬了片刻，沈焕的微信甚至现在都躺在他的小黑屋里面。
这倒是问到难处了。
趁着沈焕与医护人员交流的功夫，瞿清一偷偷把手机掏出来。
刚打开黑名单的界面，他听到身后的人说：“送你回学校。”
瞿清一赶紧偷鸡摸狗似的把手机屏幕摁灭，手机差点摔落在地，他的动作如此行云流水，沈焕应该没看见。
听到沈焕要送他回去，瞿清一下意识拒绝：“不用了。”
身旁的alpha嗤了一声：“你回去的路上出车祸了我得负全责。”
哪有这么容易给车撞啊，这人心思蔫坏蔫坏的，这种时候还诅咒他，瞿清一想。
“哦。”瞿清一恹恹地跟在他后面。
医院的停车场停着一辆黑色的车，沈焕坐到驾驶位，瞿清一跟着坐到副驾驶位。
瞿清一不懂车，只觉得看上去低调华贵，弄坏了是将他这条狗命掏出去都不够塞牙缝的程度。
来的路上，他已经悄悄地把沈焕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了，此刻稍显大方的展示出微信二维码：“你扫我吧。发个数字，我转给你。”
沈焕懒懒地扫了他一眼，纡尊降贵似的伸出手机来扫二维码，回看前方：“等待会儿一并转了吧。”
待会儿是什么时候？后面还有开销？
“哦…，好。”瞿清一同意了“H”的好友申请，大概是还需要买些药。
走到半路，他发现方向似乎不大对，弱弱地问了一句：“好像不是我学校的方向。”
毕竟现在在麻烦沈焕，瞿清一不至于理直气壮地指出他的不对。
“确实不是。”沈焕没什么起伏地承认了。
“？？？”瞿清一满脸问号，这狗东西不会要发卖他吧？
“这是去哪？”
沈焕说：“服装店。”
瞿清一更加晕了，顺着问：“去那做什么？”
沈焕散漫道：“你睡觉的时候流口水，衣服很臭。”
言外之意是影响到他了。
瞿清一如遭五雷轰顶，被这句话砸的外焦里嫩，他怎么不记得自己睡觉有流口水的习惯。
扯起衣服闻了闻，这分明就是茉莉味，一点都不臭，纯粹是危言耸听。
瞿清一磨了磨牙，举起手臂放在沈焕下巴前：“明明是香的。”
沈焕没看，随意慵懒说：“在开车，别闹。”
瞿清一只好把手放下，在心底狠狠地骂了一句你才是臭的。
*
车子缓步停在一间小众轻奢的私人设计服装店。
瞿清一扒着车窗玻璃看向外面，换作以前，进入这种店他毫不在话下，不看价格，一掷千金。
现在嘛…一件衣服就足以透支他的银行卡了。
瞿清一讨价还价道：换家店行不行？”
“不行。”沈焕直截了当地拒绝，随即下了车。
瞿清一跟在他身后，如果命运这么戏耍一个穷光蛋会感觉高兴的话，他觉得天空应该每天都是晴天。
恰好连日下雨，今天是个晴天。
服装店内的灯是暖黄色调，还伴着曲调悠扬的乐声。
店长很快过来了，笑意盈盈：“请问是哪位选衣服？”
沈焕慢悠悠地指了指瞿清一。
瞿清一很想临阵脱逃说一句没钱然后滚蛋，但人都到这里了，再这么说实在有些丢脸。
店长看向瞿清一，后者眉心很轻地皱在一起，五官整体凌厉，唯有眼尾狭长，眸中残存着少年人的稚气，略显乖觉，打眼看上去像是多情的桃花相。
店长从事这行少说有二十多年的时间了，难得见一个人的脸能将渣男气质与乖觉混合在一起还毫不违和的。
住院这段时间，北棠市下了一场雨，天气转凉，只维持在二十多度左右。
他是天生的衣架子长相，穿什么都好看。
店长从店内拿出一件白色的衬衫和搭配的裤子
衬衫的领口与袖口处都有蕾丝卷边花纹作为修饰，与寻常衬衫不同，到腰腹处做了收腰设计，裤子是类似于白色西裤的款式。
瞿清一的面色一言难尽，虽然他是omega，但从o四年，他还从没穿过如此…称得上是有些骚气的衣服。
“我穿… 不太合适吧？”瞿清一摇摇头。
“就这件。”沈焕说。
瞿清一猛地扭头，对方的表情淡的如水，算不上有特别的反应。
店长笑了笑，把衣服递给瞿清一：“先生没试过怎么知道不合适？”
瞿清一委实不想这位店长给他挑出更奇怪的衣服，于是老老实实地拿着衣服去了试衣间。
他一出来，店长就使出浑身解数地在夸夸夸。
他觉得不能相信一个生意人说出的话，于是转头问沈焕：“…我第一次穿这种衣服，合适吗？”
沈焕掀起眸子，眼前的omega腰细腿长，身量刚刚好，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只片刻，他便不耐烦似的挪开了眼：“丑。”
瞿清一无所谓地耸耸肩：“我也觉得，那就不要了吧。”
沈焕说：“结账。”
一时之间瞿清一分不清沈焕是不是想要趁此坑他一笔。
瞿清一：“…………”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店长反倒是笑逐颜开地拿出POS机：“这边折后是30680。刷卡还是现金？”
瞿清一眼睛瞪的老大，花这么多钱买一件丑衣服，疯了？
况且他以后应该不会再穿了，花三万穿一次，对于现在落魄的瞿少爷还是有点太奢靡了。
“不要了不要了。”他急忙说。
来不及了，滴的一声，“支付宝到账30680。”
哀莫大于心死，瞿清一的心脏经不起再次折腾，步履如风地踏出这个是非之地。
他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来这里，再次来可能是抄家伙砸店了。
然而他还得等在沈焕的车面前，因为这里离学校已经很远了，他不会自己回去。
真是窝囊。
这一系列的花销砸过来，瞿清一不确定自己还剩下有没有钱来补办身份证。
眨眼间，沈焕已经过来了，坐进车里。
“能不能先欠着？”瞿清一问。
在沈焕印象里，瞿清一在钱财方面从来不缺衣少食，现在却过成要欠着的地步了。
“行啊，打张欠条。”沈焕说。
瞿清一看他现在的行头可能也不差这点钱，紧随其后的，他又听见身侧的alpha说：“毕竟你随时有删除我好友的风险。”
……
又被旧事重提了，瞿清一你看看你现在做的混账事吧，多得数都数不清了。
瞿清一：“哦。那你打开录像，我现在打字打一份可以吗？”
沈焕毫无犹豫地拒绝了：“我要纸质的。”
现在没有纸笔，看来只能是让沈焕在校门口等自己一会儿，他把欠条写完了再带出来递给沈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