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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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开学日，北棠的气温突破历史新高。阳光毫不留情地叫嚣，万里无云地成全炙热的盛夏。
迎接新生的任务落在了b大学生会干事的身上。
校方特意搭了好几个棚子，学生会的干事坐在此地迎接新生，给新生答疑解惑。
第n个学弟经过，是大一新生独有的憧憬天真的模样：“学长好，请问男寝三栋怎么走？”
“从这右转到尽头再左转。”瞿清一一脸麻木道。
五个小时前，瞿清一作为一只善于发现美的Omega还在兴致盎然与旁边的同事讨论新生无论AO都是一群可爱的生物，眼神都带着未经人事的纯粹。
还特意说需要善待，需要笑脸相迎，即使笑容僵硬也要让可爱的AO新生看到他们的诚意。
“哎哎哎——你这状态不对啊，微笑smile。”他旁边的人打趣，用手比划在嘴边。
瞿清一半死微活地吐出一个字：“滚。”
早过了午饭时间，外卖比他都先回寝室，看来只有吃冷饭的份了。
“瞿清一，可以回去吃饭了。”女alpha部长吃完饭过来替他的班，朝他挥了挥手。
“学姐，爱你幺幺哒。”瞿清一仿若看到了救星，抛下这句话就抓紧溜了。
学生会的同事都习惯了，瞿清一这个Omega终日强调AO有别，OO有别，AA有别等等之类的，对他们表达感谢从来只说幺幺哒。
回去的路上，他隐约觉得身上无力，就像是被人脑门上拍了一记拖鞋之后的晕沉。
待走到寝室楼，他腿下发软。身体自腺体处向四周传来热意，氤氲在脸上耳垂上，手勉强抬起来摸到的脸发烫得吓人。
发情期好像来了，往旁边口袋摸抑制剂，却发现没带。
提前两天发情期他自然是没有准备的。
勉强掏出手机查看外卖员发来的送达照片，往地上一看，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比他脑门还干净。
到达一个小时的外卖就可以随便偷吗？
他在原地低声骂了几句，拖着沉重的身子回寝室了。
寝室空无一人，大抵是开学第一天不排课，所以室友都出去玩了。
他半跪在柜子前取出抑制剂，缓缓推入体内。
发热的状况暂时排解，取而代之的是四肢百骸像是被针扎一般浑身发疼，腺体处尤甚。
新一轮的疼痛先行一步席卷了他，每时每刻都像历经脱胎换骨，把骨架打断重新建立。
他还不想疼死在这，死前外卖都没吃到，这种死法太惨了。
意识浅薄模糊之际，他半眯着眼打开手机胡乱翻通讯录，勉强撑起身子，拨出一个电话：“好疼，要疼死了。”
说完便晕倒在地。
也许是梦，过了一会他感到有一双温热的双手将他抱起。
*
醒来的时候身体已经没那么疼，腺体处被贴了冰凉的腺体贴，手上输着液，周遭一股消毒水味，只能窥见一个护士进来换药水。
护士见他醒来，连忙到门口处喊：“陈医生，陈医生，5号病床的病人醒来了，你过来看看。”
被唤作陈医生的男性中年alpha进门，拿着几张报告单：“你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想先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还能有比就地升天更坏的消息吗？瞿清一不假思索地选择：“坏。”
陈医生拿出位于最末的报告单道：“你患了腺体功能缺失症知道吗？”
瞿清一活了二十载头一次听到这个病，霍，病得还挺新奇，他茫然地摇摇头。
对方接着道：“目前看来，你这种情况已经维持了大概有三年，由于发情期腺体功能障碍导致激素分泌紊乱，临床表现为全身疼痛，在此期间接触alpha的信息素尤甚。”
他分化得晚，十六岁才分化。十七岁开始每次发情期都会疼得死去活来，他以为这是每个Omega都会经历的。
怪不得他这次直接疼晕了。今天早上报名来了太多alpha了。
“……疼点就疼点吧。”瞿清一躺平地呢喃。
“若处于发情期，你没有匹配度达到97％以上的alpha标记安抚，你这种情况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严重，情况罕见，医学上相关案例最迟活不过35岁。”
也就是说他随时随地嗝屁的风险？知道了，他以后多攒钱，别临了了连具下葬的棺材都没钱买，还要上某滴筹。
“不过，送你来的先生刚好与您匹配度超过98％，他也表示愿意帮助你治疗。”医生拿出第一张报告单。
“人呢？”瞿清一一听这个消息眼睛发亮。
“沈先生，你忙完没？”医生走到走廊处，旁边的人应了一声，脚步声朝他走进。
逆着窗户的光，alpha的发丝被笼在阳光之下看上去暖洋洋的，三庭五眼挑不出错处的精致，整体气质透着凉薄漫不经心，身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医生随之出去关上病房。
看清楚来人，瞿清一怔住了。
沈焕的声线像是冒泡汽水里第一块冰，清冷好听：“还疼不疼？”
可他无心去听alpha的声音，过往的记忆如大卡车般毫无征兆地辗过他——现在他脑子里清晰的只剩一个声音：是他当初分手删除拉黑沈焕的。
沈焕是他的前任，三年前出国的前任。
“我……关你什么事。”瞿清一差点脱口而出有点疼，反应过来改口。
沈焕起身坐到瞿清一床边，顺着他的腺体轻轻地抚摸，与其说是抚摸倒不如说是若即若离的触碰更为贴切：“让我做个临时标记？”
久别重逢，他其实变成了瞿清一完全不认识的样子了，像是精英人士，像是一个成年人应有的样子。
除却这句话。
“我没说我要接受治疗。”瞿清一别开头，“我死了可以买棺材。再不济现在开始每天往土坑挖一次，也有我下葬的地了。”
沈焕感觉额角突突地在跳，语气不免凉了几分：“随你。你想死我不拦。”
瞿清一眼睛看向他又看向门，不语，但意思很明显是让他出去。
他看见沈焕出去了。后知后觉脱力地躺在床上。
手机平静地躺在一处，他需要验证一件事情。
打开通讯记录，第一条记录是下午一点半，…上面的联系人赫然写的是沈焕。
删联系方式的时候以为万无一失，却不想漏了这么一个巨大的漏洞，以至于害得他如今丢脸至极，沦落到要去前任面前哭着喊疼。
他心下冷笑一声，直接长按试图把联系方式拉黑。
忽的，手机弹进来一通电话，上面的备注是：傻儿子。
接通后，“傻儿子”急头白脸地一顿输出：“你在哪？不是吧儿子，缺钱和我说啊，给土匪绑了去做压寨夫人了？下海挂牌了？”
“傻儿子”是白晏，他从小玩到大的纯傻子甜omega一个，平时和他的日常就是互称儿子。
瞿清一嘴角抽了抽，选择性地忽略了一些傻逼问题：“我在北棠市第一人民医院。还识相的话，赶紧来孝敬你爸爸。”
白晏一惊一乍地：“啊呀，你病了？”
瞿清一唇线一扯，勾出嘲讽的弧度：“何止。你再晚点来医院就给我下病危通知书了。”
说完径直挂了电话。自打瞿清一的爹——瞿明阙给他断了生活费后，白晏总是担心这位少爷吃不好穿不暖。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现在卡里还有五位数，并不着急，说不定钱没花完人先驾鹤西去了，还能留下一笔小额遗产。
*
白晏一到病房就扑到他怀里，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瞿清一没想到他还真信了，有点无奈。
“早和你说了，让你别去学生会当牛马，你这情况也可以归为光荣殉职了吧。”白晏说。
瞿清一本来还想着安慰，闻言腾出手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殉你个头。是不是还要申请个横幅上面就写‘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没成想，白晏还真点头了：“不这样怎么对得起你在学生会的辛勤付出？你在学生会磋磨的时间比陪我的时间还久了。”
他忽然四处嗅了嗅，瞿清一用手把他脑袋使劲往旁边扒开：“我知道你爸爸我很香，但我不搞oo恋。”
过了会儿，白晏脸上还挂着残余的眼泪，抬头道：“你身上怎么一股A味？我靠，你不会吧，我他妈猜对了？真下海挂牌了？”
风拂过的声音清晰地绕在耳畔，房间沉默了半晌，落针可闻。
白晏见瞿清一沉默，更加坚定自己的猜测，泪眼婆娑也不管了，从兜里就掏出一张卡：“儿子，你别这么想不开啊，爸爸害怕。”
白晏此人你可以说他缺心眼但绝对不能说他缺钱，和少爷似的过了二十年。
瞿清一：“……”
他没接，无语振聋发聩，起身把白晏扒拉开，片刻后才说：“沈焕刚刚来过。”
这句话算作解释他身上的A味。
卡被搁置在病房的柜子上。白晏眼睛瞪大了：“是我知道的沈焕？”
瞿清一懒得理他这个傻子了：“不然他还能人格分裂？叫这个名字的还有别人？”
忽的他看到白晏从凳子上起身说：“他在哪？”
瞿清一面无表情地道：“走了。”
“什么时候走的？”白晏挥手想要拿卡。
啪嗒，桌上的杯子随着白晏挥手的动作砸落在地，碎得四分五裂，药丸一并散落在地，闹出的动静不小。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