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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师兄 他不是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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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晏霖一脸无精打采地前往中岳轩。
“晏霖!”
听到熟悉的声音,晏霖立马挺直腰板,侧过身行礼:“闻玉师姐,师姐。”
苏闻玉道:“哎呦,换新衣服了,白色,挺衬你的耶。”
晏霖脸红了红,偷偷撇了眼一旁也穿着白衣的岳泠:“嘿嘿……是嘛。”
“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啊,”苏闻玉指了指他的眼睛,“眼睛黑的跟熊猫一样了,人也怏怏的,精神不太好哦!”
岳泠也仔细瞅了一眼,问道:“是睡不习惯吗?”
晏霖当然不会说自己是被吓得睡不着,连着说不是,是昨日吃的太撑睡不着,勉强糊弄过去。
随后岔开话题:“现下师父应该等着了,我们快过去吧。”
于是三人一同来到岳长宫的院子里,此时岳长宫早早的坐在了大厅的椅子上喝茶。
三人一起行了礼:“师父。”“师伯。”
岳长宫放下茶杯:“哎呦,闻玉也来啦。”
苏闻玉俏皮地道:“阿泠说您今日收徒,我来捧场嘛!”
岳长宫和蔼地笑笑:“你这丫头,倒是有心。”
说罢,他目光越过晏霖,向后望了望:“玉京呢?怎么还没来,不是说昨日就回来了?”
话声未落,院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道身影缓步走入厅中,最后停在晏霖身侧,对着岳长宫恭敬一礼:“师父。”
这声音……
晏霖下意识微微侧头。
来人一身和外门弟子一般的灰色长袍,乌发以发带高束,发丝如瀑垂在肩头,面琢如玉,气质清冷,面色清俊却不凌厉,一双眼睛有些无喜无悲,整体少了些熟悉的嚣张跋扈。
这张脸,化成灰他也能认出来。
这眉眼、这鼻子、这嘴……哪样不是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你来了。”岳长宫向他介绍,“这是晏霖,我新收的徒弟。”
“这是你的师兄,宋玉京。”
晏霖缓缓侧过头,在看清人脸那一刻,呼吸一滞。
是他!
那个折辱、谩骂他,永远看不惯他,永远高高在上,明明死了如今却好端端站在他面前的——
宋、玉、京!
他不是死了吗?
他为什么还活着?
他会告发我吗?
晏霖全身血液沸腾,指节泛白,他背过其他人的目光,死死盯着面前人,一鼓作气咬牙切齿道:“师、兄……”又见面了!
看着他这师弟一幅视死如归、苦大仇深的样子,宋玉京甚是不解,莫不是昨夜突然出现把他吓到了,因此记上仇了。
初印象被毁宋玉京有些苦恼,但面上半点不露,依旧那副淡淡的模样,目光平静地点了一下头,淡淡道:“师弟,幸会。”
晏霖:???
没了?这就没了!
嫉恶如仇呢?当众揭发呢?手刃凶手呢?
为何这些通通都没有,只有一个淡淡的“幸会”?!
为什么?
晏霖百思不得其解,直勾勾地盯着宋玉京的脸,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出掩饰的痕迹。
那双清冷的眸子澄澈平静,落在他身上时,没有半分怨怼、戒备,甚至连一丝熟稔都寻不到。
晏霖感受到,宋玉京看他的眼神,就像在打量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过往数年的刁难与欺辱,还有那场致他于死地的缠斗……仿佛从未在宋玉京的世界里发生过。
晏霖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宋玉京好像不记得他了。
虽然他离开禹州这么多年,还改了名字,但样貌倒并没有太大变化,不至于认不出,难道是宋玉京是故意的?
可宋玉京那一副目光无波、面色淡然的样子 ,又实在不像是装模作样。
也许是当初的撞击把他脑子撞坏了,对他来说,如此倒是一件好事。
面对晏霖如此直勾勾的探究,宋玉京终于没忍住,避开走到一旁,晏霖也识相的转过身,不再看他。
岳长宫没察觉晏霖和宋玉京之间的诡异气氛,他道:“人到齐了,便开始吧。”
拜师礼正式开始——
晏霖取出早已备好的拜师帖,双手恭敬呈上,再奉上清茶,垂首道:“师父,请用茶。”
岳长宫接过茶盏,小喝一口,晏霖随即俯身,行三叩跪拜之礼。礼毕,岳长宫缓缓开口:
“今日你入我门下,礼成缘定。此后切记,修心先于修行,守道甚于守术。不堕心魔,不欺弱小,不违天道,不悖本心。为师授你法门,亦护你道途,然仙路漫漫,诸般劫难,终需自渡。唯有勤勉精进,方能踏云登峰。望你潜心修炼,不忘初心,不负今日一拜。”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岳长宫淡淡颔首:“礼已成,起身吧。”
“是。”晏霖应声而起。
晏霖起身,岳长宫拿出一块玉牌递给他,“这是我崇岳的玉牌,有了它,你正式成为我的弟子了。”
玉牌只有巴掌大,白如凝脂,中间刻着一个“岳”字,是身份的象征。
“多谢师父。”晏霖双手接过玉牌,并系于腰间。
岳长宫和蔼一笑,拍拍他的肩:“从即日起,你就跟师姐师兄一同修行。同在一门,定要团结和睦,互持互助。”
晏霖应声:“谨遵师父教诲。”
“所谓修行,便是一个炼气化神,清净无为,天人合一的过程,要踏入修行之门就得先引气入体,只有气入丹田才能进行下一步,晏霖,你悟通此道之后再来找我。”
“是。”
说完,晏霖便退了出去,宋玉京见没他什么事也跟了出去。
苏闻玉拉着岳泠刚要退下,却被岳长宫叫住。
岳长宫轻咳两声,缓声问道:“闻玉啊,你爹酿的新酒……
“竹叶酿?”
“对对对,就是竹叶酿……昨日你爹邀我赏酒,那酒啊,回甘清甜,余味无穷,你再向你爹要几坛于我,可好?”
岳泠有些无言,掌门找师父原来是去喝酒的。
苏闻玉打趣地问道:“您可是青门派长老,怎么不自己去要?”
岳长宫一噎,你怎知他没要过,昨日苏世安邀他赏酒他便要过,可这人死活不干,不给还邀他,简直可恶!
苏闻玉也觉得他爹不地道,连忙答应下来,随后便岳泠退下。
另一边,晏霖和宋玉京一前一后出来后,谁也没有开口。
“昨晚窗外的人是我。”宋玉京突然开口,“抱歉,吓到你了。”
晏霖转过身,一幅看到鬼的神情盯着他,这是能从宋玉京口中说出的话?他居然说“抱歉”?
晏霖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站在眼前的的确是宋玉京没错。
晏霖试探地问道:“你,师兄还记得我吗?”
“……记得。”离昨晚也才几个时辰而已,不至于忘得这么快。
“那师兄可知我姓甚名谁?”
宋玉京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他,“晏霖。”
不是宋晏而是晏霖……
他泯泯嘴继续问:“师兄是哪儿人?"
“禹州人。”
“那你爹叫什么?”
宋玉京并非感觉被冒犯,如实答:“宋文千。”
“你娘呢?”
“孟云舒。”
这些都对上了,他确是宋玉京没错。
他又问:“你可有兄弟姊妹?”
宋玉京老实回答:“没有。”
“没有?”晏霖思酌片刻,“那……私生子那种呢?”
宋玉京:“……”
宋玉京:“没有。”
晏霖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破绽,但是没有。
真给忘了?
晏霖还想再问些什么,却被一道声音打断。
“晏霖。”
苏闻玉跟着岳泠走了过来:“恭喜你正式拜入我派,走,去阿泠那,我准备几道拿手好菜为你庆祝。”
说着就要拉他走,一旁的岳泠跟上,唯独宋玉京站在原地不动。
虽说宋玉京令人讨厌,但同在一门,还是有必要问下的:“师兄不去吗?”
宋玉京沉吟片刻,无情拒绝:“不去。”
苏闻玉一脸我就知道的样子,拉着岳泠和晏霖扭头就走了。
“东岳”。
这是晏霖第一次来到岳泠院子里,其实岳阁的四个寝院格局都差不多,但他觉得师姐的院子就是要赏心悦目的多。
苏闻玉为了让晏霖尝尝自己的手艺,马不停蹄地到小厨房里准备去了,只留晏霖和岳泠二人坐在院子里。
刚开始晏霖还有些不自在,就有一搭没一搭地问岳泠一些关于修行的事,然后话题转到了宋玉京身上。
关于宋玉京,晏霖有很多不解的地方,他想在师姐这里探探口风。
他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师姐,师兄是什么时候拜入青门的?”
岳泠以为他是想多了解一些宋玉京,便答道:“三年前。”
“三年前……”是他从宋家逃出来的那一年。
岳泠看他愣怔着,问道:“怎么了?”
晏霖反应过来,连忙摆手“没事。”
“师姐,那师兄是怎么拜入青门的?”
他才不信就宋玉京那样的是有什么大能体质才被选上,指不定是门派里有人托举。
岳泠垂眸,表情认真地道:“他是师父带回来的。”
晏霖心道,果然。
孟云舒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她倒是舍得。
“三年前,宋家一夜之间满门被灭,师父途径禹州,看他无依无靠便带了回来。”
晏霖猛然起身:“什么?!满门被灭?”
怎么会……为何这些年他从未听说过。
晏霖自觉反应太大,又忙坐下,问道:“那……那是谁干的?”
岳泠摇摇头,“凶手杀完人,灭尸毁魂,最后一把火烧光了,查不出来。”
“灭尸毁魂,如此凶残!”晏霖震惊是谁有如此大的本事。
“师父说,师弟侥幸逃了出来后,头部遭受重创,当时的事都不记得了,所以没人知道凶手是谁。”
头部遭受重创?难道是自己推他的那个晚上,可那个时候宋文千根本不在禹州?
到底是谁,谁跟宋家有如此深仇大怨,要这样赶尽杀绝,他知道自己这个私生子的存在吗?
岳泠看晏霖思酌良久,以为他是为宋玉京难过,刚想安慰他几句,就被苏闻玉打断了。
“阿泠,晏霖,菜做好了!”
晏霖和岳泠随即起身过去。
刚在坐下,晏霖便呆住了,他指着面前红绿配色的菜问道:“这是……草莓?”
“对啊。”
“我给你介绍一下,”苏闻玉一一指着这些菜,“这道菜叫‘绯云翠影’,还有还有,这道菜叫‘金丸映雪’,这道叫‘金风玉露’……这是‘朱丸叠翠’,这个汤,叫‘沧海遗珠’。”
晏霖一言难尽地看着桌上的菜:芹菜炒草莓、荔枝炒土豆、橘子炒青菜、番茄炒青豆还有蓝色的鱼头汤……
晏霖实在忍不住,又指着鱼头问:“闻玉师姐,鱼眼睛上蓝色的……是什么?”
苏闻玉回答:“蓝莓呀!”
晏霖一噎:“蓝莓啊……哈哈……这……”
这……真的能吃吗?不会吃死吧?
可恶的宋玉京,竟然逃过一劫。
这边晏霖犹豫不决,那边岳泠习以为常地拿起筷子,夹起一颗草莓就吃了下去,全程一点儿表情也没有。
晏霖一脸震惊,然后疑惑地拿起筷子也夹了颗草莓。
随后他便不动了。
苏闻玉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怎么样、怎么样,好吃吗?”
晏霖僵硬的转头,吞下草莓,然后强颜欢笑:“好……吃。”
闻言,苏闻玉立马兴奋:“我就说嘛,肯定好吃,宋玉京就是不识货!”
“来来来,这个你也尝尝,还有那个……”
苏闻玉一个劲儿的给他夹菜,势必要让他每道菜都尝一尝。
晏霖无助地看向他师姐,但师姐埋头苦吃,无视了他。
晏霖心里叫苦不迭:谁来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