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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偷吃 我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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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林修竹,曲水流觞。
晏霖就地盘膝而坐,双手轻搭膝上。
“屏息凝神,气沉丹田,气沉——”他念着念着便泄了气,睁开眼一脸茫然,“丹田到底在哪儿?如何才算是沉下去?”
“不行,再来。”
他重新紧闭双眼,吸进一口气,半晌,憋得面红耳赤,头冒细汗。
“不要憋气。”
熟悉的声音猝然入耳,晏霖被吓了一跳,猛地睁眼。
“闭眼,摒弃杂念。”
他下意识闭眼,后知后觉——我凭什么听他的。
“调息。气沉丹田是在一呼一吸之间,先把呼吸稳住。”
晏霖鬼使神差地照做。
“意守。意念集中在脐下三寸,小腹内部,那里就是丹田。”
“最后引气。吸气,想象天地灵气顺着鼻、喉、胸腔,一路往下走,呼气,将气息稳稳落在丹田,不让其上浮。”
晏霖依言而行,呼吸随之越来越沉,也越来越稳,气息不再浮在胸口,而是沉入小腹,小腹微微发热、发胀,不断充实,最后聚于丹田。
沉心静坐,感受到充盈之气在体内蔓延,最后散至四肢百骸,犹如焕然新生。
晏霖缓缓睁眼,沉静片刻,忽的反应过来,猛然起身,警惕地看向背后的小片竹林。
竹间两两相汇,应风摇曳,点点斑驳勾勒出一个盘坐的灰色人影。
“你怎么在这儿?”晏霖目光戒备。
宋玉京缓缓睁开眼,淡淡开口道:“打坐,静心。”
去哪儿不好,偏偏来这儿。
晏霖继续:“刚才……为什么帮我?”
他才不信宋玉京有这般好心。
宋玉京起身绕过小竹林缓缓走出,竹影渐退,慢慢显露出那张清俊似玉的脸,他抬眼道:“一个时辰。”
晏霖一愣:“什么?”
宋玉京抬眼:“你沉气,用了一个时辰。”
晏霖:“……”
靠,宋玉京从一开始就在!
他蹙眉:“那又如何!”
再怎么也比你这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废材少爷好吧。
他皮笑肉不笑地问道:“那师兄当初,又用了多久?”
宋玉京沉吟片刻,认真答道:“我不知道。”
“自醒来便已灵气入体,修为筑基,故而我也不知,我究竟用了多久。”
不知道……难道是那场大火?
晏霖心头一沉,旋即又摇头。
不对,他这分明就是在炫耀。
晏霖撇撇嘴。
大难不死,还白得一身修为,宋玉京到真是好运气。
如此机缘,宋玉京他凭什么!
这三年,他到处东躲西藏、风餐露宿而宋玉京却早已进入仙门修行,凭什么!
宋玉京这样的人,到底是凭什么!
晏霖攥紧手指,看向宋玉京的眼神越来越阴鸷、不甘。
宋玉京察觉到他异样的目光,心生不解,便开口问道:“师弟,你这是……”
“怎么了”三字还未出口,便听晏霖阴沉沉地开口:“师兄,倒是好命。”
“不必苦修,不必煎熬,一场机缘如此造化,倒是羡煞旁人,要是师弟也有如此机缘,是不是,”他紧紧盯着宋玉京,“就能像师兄一样厉害了?”
宋玉京微微蹙眉,总觉这番话有些刺耳,但依旧认真答道:“或许。”
随即又道:“没有这机缘你亦可跟我一样厉害。”
晏霖嗤笑一声:“是么,那师兄可要等着我。”
等着我变厉害,让你跪地求饶。
最终,两人由晏霖单方面的不欢而散。
……
深夜,“西岳”。
宋玉京把一个纸包打开放在桌子上,纸包里放着几个圆润饱满,还冒着热气的包子。
这包子是宋玉京托今日下山采买的弟子带的。
其实,按照宋玉京如今的修为,早可辟谷,吃不吃东西都行,可他却独独爱上吃包子,还只对鲜肉馅的情有独钟,每每下山,宋玉京都会在包子铺前驻足。
他用筷子夹起一个包子,正要送入口中,却被门外的声响打断,他放下筷子,打开门观望,什么都没有。
这时,背后又传出响动,宋玉京一个急转,还是什么都没有,只是桌子上的包子却全都不见踪迹。
宋玉京看见纸包上的碎屑,随后对着房里厉声道:“出来!”
悉悉索索。
宋玉京侧头拿起桌上的筷子向某处角落快速扔出,筷子直插入地,拦住了那东西的去路。
宋玉京走过去查看,却只瞧见一只被吓晕了的黄胖子,他提起黄胖子甩了甩“喂,你是什么东西?”
见它没反应,他又用手指戳了戳:“是你吃了我的包子吗?”
黄胖子动了动,随后着迷似的一个劲儿的往宋玉京怀里钻,宋玉京扒开它紧紧箍在手里,便看到黄胖子“哦咯”一声,随即眼睛迷离,一脸痴痴的看着他流口水。
饿了?
这是把他当成包子了吗?
宋玉京有些嫌弃的把它拿远了些,那黄胖子便在他手中不停地蹭,胖胖的,软软的,手感还挺不错。
此时,另一边的“南岳”。
晏霖正焦急地翻箱倒柜找东西,“一天没见着,跑哪儿去了?”
“饿了,快出来。”
晏霖把家里翻遍了,也没寻见饿了的踪迹,他皱着眉:难道回涂灵山了?
晏霖坐着给自己倒了杯水,喃喃道:“小白眼狼,白养。”
他盯着水杯看了半晌,自言自语道:“青门派这么大,它跑得出去吗?会不会被……算了,还是出去找找,它应该没跑多远。”
于是,他把院子周围都仔细寻了一遍,树上看了,草丛扒了,却什么都没有。
难道跑到其他院子里去了?可这岳阁这么大,要找到什么时候?
他顿了顿,想到了什么,随即从衣服里掏出一张符纸。
这是寻踪符,师姐给他的,他原本想一直收藏起来的。
师姐说只要把要所找物品的相关东西和符纸一起烧掉,不稍片刻,就会了冒出一阵青烟,青烟会一直延续至物品的最终位置,且只有施决者能看见,只要寻着这股青烟便能找到它的最终所在。
晏霖在床上找到一撮饿了掉的毛,把它符纸一起点燃,待符纸燃尽,便冒出一阵青烟。
“跟着这股青烟找就行了吧?”
他循着青烟一路找去,越走青烟便越浓,最后截止在一所院门前,一抬头,门牌之上刻着“西岳”二字。
“‘西岳’……青烟到这里就没了,看来就在里面了,”晏霖犹豫,“可这是宋玉京的寝院,饿了怎么会跑到这里来……难道说乱跑被宋玉京抓到了?”
“饿了,再怎么说也是一只妖,被宋玉京抓到还能有什么好果子吃……不行,我得进去看看!”
他想,这么晚了,宋玉京应该睡了,不多时,他便悄悄翻了进去,这“西岳”到和他那边没什么两样,很快便来到宋玉京寝屋的门前。
但是寝屋灯火通明,不像歇下的样子,晏霖悄声走到寝屋的窗户跟前,轻轻一碰,窗户便开了条缝,他透过缝隙朝里面看去。
室内烛火摇曳,炉中青烟袅袅,宋玉京正盘膝坐于榻上凝神打坐。他身姿端正,双目紧闭,周身气息沉静,一动不动的模样,好似一尊入定的佛像。
大半夜不睡觉,搞什么鬼。
晏霖吐槽,随后看向别出,一眼便看到了桌子上一动不动的黄色圆球。
饿了!果然被宋玉京抓了……得把它弄出来。
“饿了。”晏霖悄声喊道,同时还看看宋玉京的反应。
晏霖又悄声喊了几声,可饿了仍旧一动不动。
不会被宋玉京弄死了吧?
他又找了几颗小石子,把窗户缝隙推大些,对准饿了,刚要出手,窗户却突然由内被打开,他差点栽进去,站稳身形后,便和面前的人两眼对望。
“……”
“师弟,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猛然被抓包,晏霖顿时脸红心跳,嘴巴语无伦次:“你、你……你怎……那啥……呃,我是来找东西的。”
“找什么?”
“那个,”晏霖手伸进窗户,向里面一指,“桌子上面那个……那个球。”
宋玉京顺着看去,看向那个流着口水睡的正香的黄胖子,又看着晏霖:“这个小胖子,是你养的?”
“啊对,我养的。”晏霖摸摸鼻子,“今天它乱跑,我就找到师兄这里了,师兄能把它还给我吗?”
宋玉京没有怀疑,走到桌边提起饿了,正要递过去,哪知那小东西感应到宋玉京的气息,一个劲儿的向他怀里粘过去,时不时还发出一些餍足的声音。
晏霖:“……”
晏霖愣愣地开口:“师兄对它做了什么?”
宋玉京到底对饿了做了什么?!
宋玉京无奈解释:“它偷跑我屋里偷吃了我包子,可能是把我当做包子了。”
晏霖一副你当我傻么的表情看着宋玉京:你有那一点和包子长得一样,我请问呢?
晏霖实在看不得饿了那副谄媚的模样,而且还是对着宋玉京。
“饿了,过来!”他一把从宋玉京怀里把饿了拽出来。
一下离开充盈的怀抱,饿了挣扎了几下无果,随后就看到了晏霖那张恨铁不成钢的脸。
见到主人,饿了眼睛一亮,“哦咯!”随后朝晏霖手心里蹭了蹭。
“饿了,这是它的名字?”宋玉京突然开口。
晏霖道:“对,依着叫声取的。”
宋玉京评价:“倒是贴切。”
晏霖不想与宋玉京多聊,便找了个借口走了。
一路上,晏霖一直在谴责饿了,时不时戳戳它:“忘恩负义的小白眼狼!”
“我到处找你,你居然跑到宋玉京这里来偷吃东西。”
“几个包子就把你收买了……你那一脸谄媚的样子,我都没眼看。”
饿了像是听懂了,蔫蔫儿的叫着“哦咯”。
“话说,宋玉京什么时候喜欢吃包子了?他不是一向对此类东西嗤之以鼻的么?一场大火不仅把脑子烧坏了,就连口味都烧变了?”
“算了,”晏霖摇摇头,“我想他干什么。”
随后又对着饿了叮嘱:“要是你在乱跑,我就把你关起来,听到没有?”
饿了在晏霖肩头挺直身体,保证道:“哦咯!”
“这才对,走了,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