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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幻觉 是师兄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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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日,师徒三人便抵达了佟扶山上青门派的入口。
入口处屹立着一扇高大的石门,上面刻着“青门派”三个大字,石门两侧立着两尊石狮像,庄重而威严。
石门后面便是直通山顶的长阶,佟扶山终年云雾缭绕,把长阶遮了大半,门派殿宇也在云雾之中若隐若现,踏上长阶,有直达云宫的飘渺之感。
晏霖看着眼前仙气飘飘的地方,难掩激动:“哇——师父,这就是青门派吗?好气派!”
岳长宫笑了笑:“青门派可是仙门中的佼佼者,自然气派。”
岳长宫带着晏霖继续踏着阶梯向上,穿过云雾,山上重岩叠嶂的殿宇渐渐显现,一层一层气势磅礴。
在上行的过程中,时不时会遇见些打扫的弟子,他们都统一穿着灰色道袍,仪态端庄,尽显仙人之姿。
“岳长老,岳泠师叔。”遇见的弟子向其行礼问好,随后看向晏霖。
岳长宫向他介绍:“这是我新收的弟子,晏霖。”
那弟子对着晏霖又行一礼:“晏霖师叔。”
晏霖被这突如其来的辈分弄得有些拘禁,他不知所措地点点头,随着师父继续上行。
青门派被建在佟扶山山顶之处,主殿在其中央,而主殿周围分布着好几座山头,每一座都归一位门派长老掌管居住。
其中的崇岳峰便是由岳长宫掌管。
岳长宫正要带着晏霖回自己山头,还没来得及动作,面前便迎来一个弟子,他对着岳长宫行了一礼,随后向他禀报:“岳长老,掌门有请。”
岳长宫:“掌门?可有说是什么事?”
弟子:“弟子不知。”
岳长宫眉峰微蹙,目光下意识扫了身侧的晏霖一眼,显然是有些放心不下。他沉吟片刻,对着那传话弟子颔首:“知道了,我即刻过去。”
他叮嘱岳泠:“阿泠,你先带晏霖回去,就让他住“南岳”那间院子,我晚些再回来。”
说罢,他转向晏霖,对他道:“你先跟你师姐回去熟悉熟悉,有什么缺的或是不懂得就问她。”
晏霖点了点头:“是,师父。”
“走吧。”
岳泠带着晏霖回了崇岳峰的岳阁。
岳阁是由四个寝院和多个小院组成,四个大院分两两为分坐落在岳阁两边,岳阁中央的中岳轩是议事大厅,中岳轩往右便是“东岳”和“北岳”两间寝院,往左是“南岳”和“西岳”两间寝院,各寝院之间又被多个小院隔开,错落有致。
岳泠带着他进了岳阁,晏霖东张西望很是好奇,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师姐,师父叫我住“南岳”,那你……你们住哪儿啊?”
岳泠淡淡道:“岳阁里有四个院子,分别是“东岳”、“西岳”、“南岳”和“北岳”,师父住“北岳”,我住“东岳”,都在大门进去左边,大门右边是“西岳”和“南岳”,“西岳”是你二师兄,就在“南岳”旁边。”
……好多“岳”。
“东岳”……那不就在我对面!
晏霖微微勾起嘴角,继续问道:“那师姐,这里有吃饭的地方吗,听人说修行之人都会辟谷不吃饭的,是真的吗?”
岳泠:“有饭堂,在主峰上。刚进门的弟子修为普遍不高,还不能辟谷。”
晏霖:“这样啊,那师父和师姐应该没有辟谷吧,我进院的时候看到师姐的院子旁边有一个小厨房,师姐都是自己做饭的吗?”
岳泠听到他说“小厨房”,沉吟片刻:“我不做饭,那厨房不是给我用的。”
晏霖有些疑惑,不是师姐,难道是师父?
他想象师父穿围裙、拿锅铲炒菜的样子,顿时打了个寒颤。
看着面前白色的身影,他又想起了三年前,他想知道她还记得自己吗,于是斟酌道:“师姐,你还记得三年前仙阳……”
还未说完便被一声清亮的女声打断。
“阿泠!”
一个穿着明黄色衣裙的少女提着裙摆快步走来,眉眼灵动,鬓边别着一朵嫩白小花,瞧着娇俏又鲜活。
她径直走到岳泠身旁,挽着她的手:“你终于回来了,这些天你们都去哪了,一个两个都不在。”
岳泠任由她挽着,依旧淡淡道:“和师父出门办事。”
少女显然习惯了她的平淡,视线一转,少女终于注意到了旁边站着的晏霖,她问:“这是?”
岳泠向她介绍:“这是师父新收的弟子,晏霖。”
少女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心里感叹岳长宫眼光不错,随即语气轻快大方道:“幸会幸会,我是苏闻玉,是青门派掌门座下弟子。”
闻言,晏霖立马恭敬行礼:“晚辈晏霖见过前辈。”
“我们本就同门,你还是阿泠师弟,我们也就别晚辈前辈称呼了,跟阿泠一样叫师姐吧。”
听见“师姐”两字,岳泠终于有了反应,看了一眼苏闻玉。
“你看我干什么?难道师姐说错了?”苏闻玉好笑地看着岳泠,还可以加重了师姐这两字。
她一直是这样,岳泠懒得反驳,便不再看她。
晏霖并不知道两人之间的事,只是问道:“如此,闻玉师姐此番前来,是来找师姐的吧?”
经次提醒,苏闻玉终于想起来自己为何过来,她拉起岳泠:“我这几天在小厨房又研究了几道新菜,你不在家,都没人试了。”
原来那厨房是给闻玉师姐用的吗?
岳泠道:“不是还有师弟,怎么不让他试?”
“他?”苏闻玉想到了他一本正经说难吃的样子,撇撇嘴,“还是算了吧……再说了,他接委托下山了,不在。”
“是师兄吗?”晏霖突然问道。
“对啊,就是你那个师兄,你们还没见过吧,等他回来你就能见到了。”
晏霖还想问问师兄的名字,还没开口,就见苏闻玉拉着岳泠催促:“走走走,现在你回来了,快跟我去看看我的新菜品——绯云翠影,你肯定没吃过。”
岳泠拗不过,便叮嘱晏霖:“南岳”就在前面,你直接进去就行,要是缺什么后面告诉我,我叫人给你添置。”
“虽然你在外面已经拜了师,但礼不可废,按规矩,你明天要来大殿行拜师礼,你这身……”岳清伶上下打量了一番,“该换了,晚些时候我派人给你送一套过来。”
晏霖欣喜:“多谢师姐。”
“好了,走了走了。”
苏闻玉等不及,连忙拉着岳泠走了。
晏霖背着包袱独自进了门匾写着“南岳”的院子。
院子很大,地上铺的都是青石板,院子中央立着石桌石凳,院里两侧墙边种着青竹,风一吹便簌簌作响。
他抬步踏上台阶,推门走进屋内。房中陈设极简,一桌一椅一床,都是木头所制,书桌上摆着几本书和香炉,都盖了层薄尘,显然很久没人住过了。
晏霖放下包袱,倒在床上歇息。
看着周围这一切,还是有些不可置信,他用力揉揉眼睛,还在,都是真的,再也不用东躲西逃了。
流浪了这么久,确实有些累了,他闭上眼,打算小憩一会儿。
什么声音?
一种摩擦布料的声音传来。
他猛一睁开眼,坐起身,竖起耳朵仔细听声音的来源。
声音是从包袱里传来的。
晏霖来到包袱旁边,眼睁睁看着包袱动了几下,他壮着胆子打开包袱。
“哦咯!”
一个橙黄色的球直直跳出撞上了晏霖的鼻梁,瞬间一股温热从鼻子里流出。
他疼得闷哼一声,下意识伸手去捂,指尖已经沾了一片湿红。
再定睛一看,那团圆滚滚的黄毛球正落在地上,一双黑亮的小眼睛滴溜溜地盯着他,嘴里还发出细碎的“哦咯”声。
晏霖气急败坏:“怎么又是你?!”
黄毛球一跳:“哦咯。”
“饿了自己找去,别纠缠我,遇见你总没好事。”
黄毛球又一跳:“哦咯。”
晏霖捂住鼻子,揪着黄毛球扔出了门外:“滚蛋,别烦我!”
黄毛球一直撞着门:“哦咯,哦咯,哦咯……”
啊——受不了了!
晏霖打开门,用纸堵着鼻子,一脸幽怨地盯着面前的球。
晏霖揣着黄毛球来到师姐说的饭堂,正好自己也饿了,便多打了些饭菜,还额外讨了个小碗。
此时不是用膳时间,饭堂人不多,晏霖寻了个角落坐下。
他在小碗里夹了些饭菜偷偷放在地上,然后掏出黄毛球。
“快吃。”
黄毛球好像饿惨了,大口大口地吞着,时不时还满足的“哦咯”几声。
晏霖评价道:“跟猪一样。”
随后便也吃起来,不知是饿太久了还是没吃过好的,他觉得饭堂的饭菜还不错。
酒足饭饱黄昏后,晏霖带着黄毛球离开了饭堂,一路遇见了很多青门派弟子,估计是刚修炼结束,怕被人发现,晏霖把胸口的衣服往中间裹了裹。
直到回到崇岳峰,没看见人了,才把黄毛球从衣服里放出来。
黄毛球被放出来后,便跳到晏霖肩头:
“哦咯。”
“你都吃多少碗了,还饿?”晏霖侧头看着它,“这么胖不会是猪变得吧?”
黄毛球以为晏霖是在赞美自己,美滋滋地在他肩头跳了一下:“哦咯。”
晏霖挑眉,“你不会只会说‘饿了’吧?”
说罢,便试探道:“饿了?”
“哦咯。”
“饿了,跳一下。”
它跳了一下。
“饿了,转个圈。”
它便转了一圈。
晏霖笑了笑,觉得这小玩意儿还挺可爱,留在身边也还不错,便带着他回了“南岳”。
到达“南岳”的时候,天已蒙蒙黑了,此时院门前站一个人,手里端着的好像是……衣服。
对啊,师姐让人送的。
晏霖欣喜地跑过去。
“晏霖师叔,这是岳泠师叔吩咐送过来的。”
弟子把手中的衣盘递过去,上面放着一套灰色的道袍。
“我知道,师姐跟我说过。”晏霖接过衣盘,刚打算进去,想起什么,回过头叫住那弟子,“那个……除了这种青灰色的衣裳,你们有那种白色的衣裳吗?就像……我师姐那样的。”
“有白色的衣裳,只是款式与师叔的不同,毕竟师叔身份不比常人,自然衣裳也跟普通的不一样。”
反正都是白色,款式不一样也没什么,一想着和师姐穿一样的颜色站在一处……嘿嘿……别提多美了!
“那能劳烦……呃……劳烦你能帮我把这件换成白色的吗?”
“自然可以。”
于是晏霖便有了一件白色道袍,他迫不及待地拿起白衣在身上比了比,一想到能和师姐穿一样的颜色就高兴。
他放下衣物,先去沐浴净身,回来便迫不及待换上了那身白袍。对着铜镜细细整理一番,白衣胜雪,衬得人眉目清隽、身姿挺拔,越看越是满意。一旁的饿了也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焕然一新的他。
“饿了,好看吗?”
“哦咯!”
“有眼光!”
晏霖记得师姐当年就是穿着白衣挡在自己的面前的,现在看着身上的白衣,怎么看怎么喜欢。
他转来转去欣赏了好一会儿,渐渐的感觉有些热,便打开窗想透透风。
“吱呀”一声,窗户被打开又关上。
晏霖一脸惊恐地跌坐在地,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
“宋玉京!!!”
“那是宋玉京的脸,他……他怎么在会这里,他不是……死了吗?”
“是幻觉……一定是幻觉!”
他全身颤抖地起身再次打开窗户,但外面什么都没有,他连忙跑出门查看,还是什么都没有,就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
晏霖吐出口气,有些力竭地瘫坐在地。
……是幻觉。
晏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张脸了,所以不出所料的,他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