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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神仙 他受伤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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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家家户户都熄了灯，四下寂静。
霎时，几声惨叫在村里回荡，打破了这种寂静。
“救命……救命……”
“狼、狼……吃人了！”
“救命啊！”
听到惨叫的村民纷纷掌灯出门查看，楼邬也跟着赵大为走出了门，只见三个浑身是血的男子跌跌撞撞的跑回村，其中一人还断了一只手，血跟着流了一地，煞是骇人。
“狼？狼在哪儿呢？李茂？”
“那是……张实？！”
“还有刘德顺！”
三人被陆续认出。
“他们干嘛了？”
“身上都是血。”
“张实的手……！”
三人浑身裹血、惨怛狼狈的模样，还有方才谁喊的狼来了，一时之间让人惴惴不安。
断了支手的张实血色全无，坚持不住砰然倒地，众人反应过来连忙找人去请郎中，一些人拉住还在跌跌撞撞的另两人，心急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刘德顺瞪着血红的眼睛，像是没魂一般，李茂浑身颤抖，面色苍白，嘴里语无伦次：“……狼……都是血……被、被吃了……”
“狼在哪儿？谁被吃了？”
像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方才还呆愣的刘德顺突然大吼一声：“杨仓被狼给吃了！”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死一般安静。
人群中全是一张张惊骇失色的脸。
“杨仓？是住我对门的那个杨仓？”有人颤声开口。
方才纷乱的私语声骤然停歇，一股寒意顺着众人脊背往上爬。
“当真？！”赵大为往前迈了一步，捏紧拳头，“狼在哪儿？”
李茂牙齿打颤，浑身止不住发抖，目光死死望向村外黑漆漆的山口，像是还能看见方才那可怖的一幕，嘴里支支吾吾说了半天。
赵大为听的着急，上前按住他肩膀让他冷静：“李茂，狼在哪儿呢？”
“……山、山上。”
“你们上山了？！”赵大为不可置信。
“不是提醒过你们不要上山，狼不会主动攻击人……”看着眼前失魂落魄的两人，赵大为自觉不简单，“你们上山干什么了？”
眼见瞒不住了，李茂如实道：“我、我们抓了狼崽子……”
“什么？！”
众人一听，脸色骤变。
谁都知道狼出了名的护崽，抓了它的孩子它不咬你才怪。
赵大为问：“狼崽子呢？”
李茂顿了片刻，咬咬牙道：“……摔死了。”
“作孽啊。”
“我、我们就摔死了……三只。”李茂想要辩解，只是声音越来越小，底气一点点散得干净，“本想捉回来卖几个钱，谁知道……那大狼追得那样紧。”
众人彻底心凉。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他们招惹的，已经不是一头普通的狼了。
“这下完了。”一个老汉喃喃出声，“狼记仇。崽子死了，它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好了！”
众人闻声望去。
一村民从村口跌跌撞撞跑来，上气不接下气喊道：“不好了……村子外面，聚了一大群狼！”
话音刚落，失魂丧魄的李茂、刘德顺反应极大，这群狼摆明了是冲着他们来的，二人没想到报应来的如此快，瞬间吓尿了裤子。
一时，村民也人人自危。
三两个姑娘抱成一团，稚童也害怕地往母亲怀里钻，“阿娘，我怕。”
有人看不下去，出声道：“我们去跟它们拼了。”
有人不同意：“明明是他们三人造的孽，为何要全村人搭上性命。”
“对啊。”
“就是。”
“狼崽子是他们三人摔死的，把他们交出去好了。”
“对啊，把他们交出去！”
一听此话，二人更是脸色苍白，心凉半截，起身就像想逃，奈何早被人嗯住不能动弹。
李茂眼泪鼻涕满面，央求道：“不要……不要把我交出去……我不想死……不要……”
“狼性凶恶，你们又怎知把他们交出去，狼就不会伤害其他人。”
“这……”
“什么狼性凶恶分明是人心险恶。”
一语惊人，众人看向说话人，赵大为也讶然看向身旁的人。
楼邬抿了抿嘴，对于狼性凶恶他实在不太赞同，虽说他当初也被狼追着咬，那也是他占了狼的洞在先，人不犯狼，狼不犯人。听了这么久，他忍不住道：“分明是他们先摔死了狼的孩子，不然狼又怎会找上门来，狼性凶恶倒不如说是人心险恶。”
有人立刻反驳：“可是，当初秀香丈夫就是狼吃掉的，她丈夫也没做什么伤害狼的事啊。”
“对啊。”
“可是……”楼邬还想说什么，却被赵大为压住肩膀，赵大为向他摇摇头，随后走向前，声音沉稳道：“大家听我说！”
“当务之急，不是争执谁对谁错。”赵大为高声开口，目光扫过乱作一团的村民，“狼群就在村外，先守住村子再说。”
人群稍稍安静了几分，慌乱却并未散去。
“老弱妇孺即刻回屋，关紧房门，千万别出来，青壮年把能拿的都拿上，我们去村口。”
有人领头，其余人也不好再争辩什么，各自回屋抄起趁手的工具，乌泱乌泱向村口集结。
李茂二人却趁众人不注意悄悄溜走了。
楼邬回屋拿了把柴刀，拄着拐刚要跟上去就被赵大为拦住，以腿伤为由勒令他在家里待着。
楼邬拗不过，只好先应下，待他们走远后，才一瘸一拐跟上去。
村民们来到村口，只见村子对面一群长着绿眼睛的黑影以黑云压城之势慢慢向村子靠近。
赵大为带着人守在村口的木栅栏后，时刻紧盯着对面狼群：“大家别慌，它们一有动作，我们就动手！”
楼邬偷偷躲在人群后的石碑后面，目光紧盯着对面一群群黑影，眉头紧锁：它们怎么不动？
风掠过野地，带着一股腥冷的气息。狼群就停在木栅栏外十几步外，密密麻麻的绿眼睛一眨不眨，来往徘徊，却没有一只往前踏足。
好半晌，有人沉不住气：“我们上吧。”
赵大为攥紧手中的刀，警惕地看着对面：“不急，再等等。”
不知道这群狼在搞什么把戏，最好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夜色消退，天空浮白，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焦灼的气氛。
楼邬心觉蹊跷，狼群来了这么久，为何不上前？
它们在等什么？
对面狼群数量众多，站位却零零散散，没有主导。
这么大群狼怎么会没有头狼带领？
楼邬立刻观察四周，内心一震，一种骇然答案摆在面前，事情危急，他边往回跑边大喊道：“快回村！”
“狼进村了！！”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反应过来。
村子前的这些狼原来都是幌子，它们根本没打算从正门进来。
好一个声东击西！
赵大为赶紧带着村民赶回村子里。
与此同时，村子里早已惨叫连连。
“狼来了！”
“救命啊！不要吃我！”
“阿娘……”
“我的孩子……！”
不知从哪里钻进来两三只恶狼，有目的地闯入一些村民的家门，逮着里面的人就追咬。
老弱妇孺哪又是这种巨兽的对手，一时之间献血四射、残骸满地，惨不忍睹。
楼邬急着赶回来，便见一只一人之高的恶狼猛追着李茂一家，李茂拉着抱着孩子妻子跌跌撞撞的东躲西藏，尚在襁褓中的孩子哭闹不止，不时又引来了其它恶狼。
李茂知道这些狼是来向他复仇的，他亲眼看着这些狼咬死了刘德顺和张实，下一个就是他。
早知如此打死他也不会再觊觎狼崽了，可一切都晚了，狼牙就在身后追着他，眼见就要把他四分五裂，只见他心一硬，抢过妻子怀中的孩子，不顾妻子哭喊，扔在了地上，嘴里不停求饶道：
“狼大仙，不要吃我……要吃就吃他……我把我的孩子给你……求求你不要吃我……”
一旁的妻子哭骂他不是人，挣扎着要将孩子抱回来，李茂哪能随她，趁巨狼注意力都在哭闹的孩子身上，强硬地拉着她到处逃窜。
楼邬没想到李茂竟是如此狠心之人，眼见那孩子马上就要没入狼口，他顾不上腿伤，一瘸一拐跑上前用手里的木拐朝着恶狼挥舞，趁着它们后退的间隙立马抱起孩子后退。
他强忍着腿部的剧痛，一手紧紧抱着孩子，一手朝恶狼挥舞木拐防身，三两下恶狼被打的发毛，随即低吼一声，猛冲过来直接咬断了木拐。
拉扯过大，楼邬一时身形不稳，向地歪倒，情急之下，他一个侧身以背着地，怀里的孩子稳稳护在身上，须臾，又在恶狼的不断逼近中转身背对，紧紧护着怀里的孩子。
必死无疑了。
楼邬内心绝望。
没想到他还是要进狼肚子，白费赵叔这些日子的照顾了，他这算是做好事了吧，希望阎王能看在这件事的份上，减轻他的罪孽，希望赵叔能好好的……
狼牙刺进皮肤的声音近在咫尺，战栗、心悸、毛骨悚然，还有毫无……知觉？！
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发生，楼邬猛然睁眼，一片阴影将他全身笼罩。
他转身。
一人横举双手垂腰挡在身前，白衣似雪，头上斗笠垂纱及腰，轻纱微漾，看不清面容，只有眉间的那一抹红若隐若现。
神仙……好像下凡了。
楼邬看愣了眼，直至一点湿润滴落脸上，他抬手抹去发觉指尖染红，才幡然醒悟，终于看到那人被染红的肩头。
他受伤了。
他看着眼前人，怔怔开口：“你流血了。”
那人并未回话，而是拉起楼邬躲开恶狼的又一次攻击，躲过几次攻击之后，楼邬被那人带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而自己则上前和恶狼盘旋，最后引着恶狼向别出跑去。
眼看着那人就要不见踪迹，楼邬一时心急要跟上去，哪知侧面小巷里又蹿出来一只，张着嘴向他直冲而去。
刹那间，一股力量拉着他猛然后退，生生躲过了狼袭。
楼邬扬起嘴角，正要道谢，便听身后传来声音：“愣着干嘛？”
他刚扬起的嘴角又耷拉下来，转身道：“赵叔，怎么是你。”
“快跑。”赵大为哪管他想的是谁，抱过他怀里的孩子，拉着他就朝一个方向跑。
没多久，他们就遇上了其他村民，他们也再与狼对抗，而这些狼便是先前被白衣人引走的那几只。
楼邬左顾右盼，却并没有看见那人的身影。
狼大人小，很快村民们就处于下方，伤的伤，躺的躺，眼见整个村子就要被狼血洗，霎时，一身灰袍长胡子大叔从天而降，大手一挥，那些狼就倒了一片，只有那只体型最大的狼仍在硬挺。
灰袍人负手而立，嗓音不怒自威：“孽畜，还不住手！”
恶狼张这血盆大口，朝着他低吼一声，随即身型变大数倍，与房顶齐平，深渊巨口，狼牙如锐利短匕，森然排布，狼爪嵌入土里，地面四分五裂，凶戾之气扑面而来，压得人喘不了气。
这哪里还是狼，这分明已是狼妖了。
但那灰袍人面色不变，站在原地纹丝未动，可见毫不畏惧。
于是众人纷纷朝着灰袍人身后躲去，赵大为也连忙带着楼邬跟上。
狼妖大吼一声，直冲而来。
只见灰袍人不慌不忙伸出手，手心向上凭空聚起一束光刃，手一挥，光刃尽数朝着狼妖飞去，顷刻间，狼妖皮开肉绽，东躲西藏。
众人望着其背影，惊叹连连，皆呼仙君救世。
一人一狼有来有回，一连招式下来，狼妖节节败退，但仍不退缩。
又是一击，狼妖被打得连滚了好几圈才堪堪停住，它俯趴在地，嘴里不停喘着粗气，再承受几招只怕是会精疲力尽。
就在此时，狼妖后方小巷里猛然窜出一人，正不要命似的朝着人群方向跑来，身后还追着一只恶狼。
前虎豹后豺狼，不出所料的，那人刚跑出一半，便被身后狼爪重击在地，进而被狼牙硬生生撕成碎片，速度之快，那人连求饶声都未来得及发出，血肉四溅，惨绝人寰。
一时之间，周遭空气凝固，无一人出声。
这一切太过突然，谁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
终于，一道撕心裂肺的女声打破了这场诡异氛围。
她喊道：
“李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