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诡事异闻录》绮虞

14、换生14 晨光斜

　　晨光斜斜漫过窗棂，洋洋洒洒的落在房间里。

　　不知道为什么，窗外天光明媚，而房间里却充满寒意。

　　温淮郁从温暖的被窝里坐起，感受到空气里的凉意，便慢条斯理地套上外套。

　　布料紧贴肌肤，微微驱散了寒意。

　　刚穿好外套，裴临川就推门而入。

　　待温淮郁起身，裴临川便开始整理睡乱的被子。

　　温淮郁洗漱完毕，正准备开口。

　　“蛇，想见你。”

　　“谁？”

　　温淮郁的脑海里又浮现起，那一地密密麻麻的毒蛇。

　　可抬眼对上裴临川毫无波澜的眼眸，又察觉出不太对，于是摇了摇头，把满地的毒蛇从脑海里甩出去。

　　裴临川沉默片刻，看神色是在斟酌合适的字眼。

　　片刻后，裴临川再次开口，修正了自己的表达。

　　“群涛，想见你。”

　　温淮郁的眼底浮现了一丝茫然。

　　“你的意思是，那条巨蛇就是群涛，他想见我？”

　　“嗯。”

　　裴临川点点头，认可了温淮郁的想法。

　　“你怎么知道巨蛇是他的？”

　　“你们怎么联系的？”

　　“什么时候联系的？”

　　三个问题接连问出，把裴临川给问卡壳了。

　　温淮郁只看见，裴临川薄唇微抿，沉默的看着自己。

　　笃定裴临川又打算用惯用方法回应自己。

　　温淮郁太熟悉裴临川这副模样了，不等他点头或是发出单音节的回应，伸手轻轻在裴临川的手臂上拧了一把。

　　“不许点头和‘嗯’，好好组织用词。”

　　话音落下，温淮郁就清晰地从裴临川脸上捕捉到，一闪而过的无力。

　　裴临川不喜欢与人交流，回应就喜欢用点头和“嗯”。

　　温淮郁看着裴临川心头一软，轻轻拍了拍裴临川的手背。

　　“慢慢的说，不急，我在这听着。”

　　裴临川漆黑的眸子微微一动，温淮郁从裴临川的眼里看出了很淡的愉悦。

　　得到裴临川的回应，温淮郁就顺势拉着他，一同坐在裴临川刚铺好的床边。

　　裴临川垂眸看向温淮郁的手指，仔细斟酌着用词：“昨晚你睡后，院外传来撬门声，我准备动手，巨蛇出现咬死了他们。我出去，和他对峙，他说想和你聊一聊。”

　　简短的字句不断提供着线索。

　　村民为什么要撬门。

　　巨蛇为什么再次出现。

　　温淮郁自动翻译裴临川的话，梳理其中的脉络，明白了他的意思。

　　便抬手拍了拍裴临川的手背，声音温软却又坚定：“做的很好。”

　　得到了莫大鼓励的裴临川反手一握，将温淮郁的手握在掌心，用自己温热的手心去捂热温淮郁微凉的指尖。

　　“今晚十一点，天坑。”

　　裴临川语气平缓，可温淮郁却听出了一丝雀跃。

　　“嗯。”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便下楼准备接受今天的安排。

　　从今天开始，灵生村的气氛就好像变了。

　　温淮郁一行人正走在去往村长家的路上，可渐渐的，一行人却感觉到了不对劲。

　　郑晓彤走着走着，就挽上了陈微微的胳膊：“微微，我怎么感觉，有人在看着我们啊？”

　　陈微微环视了一圈周围，周围只有几个零散着村民在干着农活，好像并没有注意到他们一行人。

　　但她并没有忽视郑晓彤的感受，而是安抚着郑晓彤：“别怕，我们都在这呢，除去教授，这里还有三个身强力壮的大男人呐。”

　　教授说，有事让赵明辉顶上当盾牌。

　　赵明辉也连连点头，出事他就顶上，保证不会出问题，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温淮郁和裴临川对视一眼，裴临川肯定的点了点头。

　　确实有人在盯着他们。

　　温淮郁不经意的环视四周，只见那几个干活的村民，在一行人讲话的功夫，就会停下手中的工具看着他们。

　　于是温淮郁扯了扯裴临川的衣袖，两人快步上前，站在了调研组四个人的后面。

　　路上，温淮郁问道：“昨天我们两个出门以后，你们怎么都睡着了？”

　　陈微微笑着说：“你们出门后，我们就站在窗边看发生了什么，结果越看越困，我们就还是想着要等你们回来。”

　　郑晓彤接过陈微微的话，“当时特别的困，教授就提议让我们两个先回房间休息，他和赵明辉等你们回来。”

　　赵明辉连连点头，“就先让两个女生去休息，我就打算去倒两杯水提提神。”

　　教授也点着头：“我就在沙发上面等你们。”

　　“后面呢？”温淮郁问。

　　“后面？后面就是我倒完水回来，和教授一起等你们回来啊。”

　　“那期间发生的事呢？”

　　众人皆是一愣，片刻后齐齐摇头。

　　“没有，什么都没有发生。”“没多久你们就回来了，我和教授就回房间休息了。”赵明辉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哎你别说，昨天晚上睡的很熟，今天早上起来却精神头挺足的。”

　　温淮郁沉默下来，昨晚发生的事对不上。

　　几人的说辞看似严丝合缝，却处处透露着不对劲。

　　调研组几个人的记忆都出现了断裂，四人明明是温淮郁和裴临川两人送回房间的，却都认为自己是主动回的房间。

　　而且，他们也未曾追问昨晚发生的事。

　　山间刮起了寒风，树叶簌簌作响，像暗地里有无数双眼睛，正静静窥视着他们。

　　到了村长家，迎面而来的便是满脸笑意的村长。

　　“哎呀，你们可算来了。”

　　温淮郁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村长的面孔，村长看起来没有昨晚看那般诡异。

　　没有细密的蛇鳞，没有细竖的瞳孔，也没有细长分岔的舌头。

　　眼前的村长看着就是一位和蔼可亲的普通老人。

　　可经历昨晚的事情，温淮郁却只觉得村长的笑意满是违和。

　　温淮郁敛去眼底的审视，心头的疑虑却并未消散。

　　村长慢悠悠的开口，语气很是热络，“你们来村子里也有几天了，我记得你们是要待一个星期的是吧。”

　　教授脸上浮起礼节的笑意：“是啊，我们本就是来做民宿调查的，等资料收集完毕，便准备返程整理了。”

　　两人你来我往的交流了几句。

　　很快，村长话锋一转，提起了祠堂。

　　“先前跟你们说祠堂还在做整改装饰工作，现在已经收拾妥当了，你们要不要过去参观一下？”

　　调研组本就是为了灵生村的民俗课题而来，祠堂又是调研的核心地点，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教授应声道：“那就再好不过了，劳烦村长费心了。”

　　“好好好，”村长脸上的笑容愈发真切，眼角的皱纹挤作一团：“下午我们要准备祭祀用品，咱们村今晚八点，在祠堂有一场祭祀。你们要是感兴趣的话，晚上不妨过来一同参与。”

　　众人纷纷应下，村长又追问众人下午的安排，听闻他们打算去田边采风，立刻叫来自己的小儿子，交代小儿子与他们同去。

　　一行人正准备走出村长家，村长突然出声叫住了裴临川。

　　“哎，那边那个高个子的男生，你等一下。”

　　众人脚步一顿，齐齐回头。

　　裴临川立在人群末端，一身夹克衬得身形愈发挺拔。

　　听见呼唤，裴临川只是微微侧首，漆黑的眼眸沉沉的望向村长。

　　村长缓步上前，语气带上了一丝笃定：“旁的没什么要交代的了，我们村子没这么多规矩。小伙子，你今晚可一定要来啊。”

　　话音落下，院子角落的树枝无风自动，发出簌簌的声音。

　　只有温淮郁注意到。

　　村长那双方才还蓄满和蔼的眼睛里，悄然爬满了晦暗。

　　村长的小儿子看着有二十多岁，领着一行人在田边介绍种植物。

　　在田边大概聊了半个小时，教授突然说自己头晕有些不舒服，就让村长的小儿子先回去，调研组一行人便小心翼翼的扶着教授回到了河边老屋。

　　一进老屋，大伙便忙前忙后的给教授倒水顺气，却被教授叫住了。

　　“我没事，你们别忙活了。”

　　“嗯？？”

　　“教授你没事？”

　　“那为什么刚才说不舒服？”

　　教授老神在在的说：“你们没感受到吗？刚刚那个小伙子一直在把话题往两个女生身上引。外出在外，还是在深山老林里，凡事都得留个心眼，我们自然要防范于未然。”

　　调研组的三个学生连连点头，见没什么事，教授边打发一行人去撰写论文。

　　众人顿时唉声叹气、满脸苦涩的开始写论文，温淮郁和裴临川对视一眼，趁教授没注意两人，便溜进厨房准备午饭。

　　白日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夜晚，很快就降临了。

　　一行人收拾好要用上的东西，便走向祠堂准备参加祭祀。

　　天边黑云滚滚，要下雨了。

　　今夜为了祭祀活动，灵生村沿路点燃了簇簇火把。

　　摇曳的火光沿着田间土路蜿蜒铺展，一路延伸至灵生村中心处的祠堂。

　　去往祠堂的路上，调研组一行人竟没有碰见任何一个村民。

　　到了祠堂，每个村民都举着火把围在四周，跳动的火光将祠堂照的亮堂堂的。

　　众人刚踏进祠堂的大门，就被村长叫住了：“哎，你们可算来了，快戴上这个。”

　　说着，村长便伸手递来六个纸糊的面具，面具泛着灰白色，上面用墨水勾勒出些许盘绕扭曲的蛇影。

　　“赶紧戴上，参与仪式的人都必须带着面具。”

　　“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众人对视一眼，都颇为新奇的把面具带上了，又按照指示在祠堂的院子里以队列的形式站好。

　　得到裴临川点头的温淮郁，也顺势带上了面具。

　　不多时，灵生村全体村民都带上了同样的面具，只能从衣着判断谁是谁。

　　山风穿堂而过，火光摇曳不定，在地面投下层层叠叠的暗影。

　　祭祀仪式，如期开始。

　　带着蛇纹面具的村长缓步走到供桌前，抬手端起香案上倒好的烈酒，仰头一饮而尽，接着将口中的烈酒尽数喷洒在，供桌上摆放的大刀上。

　　“吉时已到——恭请蛇神，降临。”

　　话音落下，林间风声骤然肃静，满院的火光齐齐一晃。

　　就好像有什么无形之物，正从暗处聚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