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诡事异闻录》绮虞

15、换生15 赵明辉

　　赵明辉跌跌撞撞的向前跑去，他现在分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身后是穷追不舍的村民，呵斥声像是浸了血的丧钟，一下又一下砸在他的耳膜上。

　　再一次被横亘的树根绊倒后。

　　眼前一片天旋地转，赵明辉的指尖胡乱的挠着，想抓住什么东西停下滚落，可下落速度太快，他什么都没抓住。

　　一声闷响。

　　赵明辉狠狠撞上一块巨大的石头，背后传来一阵剧痛。

　　赵明辉的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明亮的烛火透过水缸微开的缝隙，落在了一双惊惧的瞳孔中。

　　郑晓彤躲在水缸里，躲过了村民一次又一次的搜捕。

　　她亲眼目睹村民抓住了一个陌生人，用那把锋利的斧头，将那个人砍碎。

　　水缸外的火光摇曳，照亮一条条村道，村民的身上，还带着未干的血渍。

　　村民靠近水缸时，郑晓彤就会害怕的蜷缩。

　　当村民再一次路过水缸时，用斧头敲了敲水缸。

　　郑晓彤惊悚的抬头，对上了一双全白的眼睛。

　　……

　　成群结队的蛇从树下爬过，留下一条条蜿蜒交错的拖痕。

　　陈微微站上树上，凝视着底下的蛇群。

　　风声从林间穿过，留下沙沙作响的悲鸣。

　　陈微微看见远处有火光接近，她立刻压低身子，将自己藏在浓密的树丛里。

　　那是一个落单的村民。

　　陈微微握紧手中的木棍，等待着村民一步步的走进。

　　……

　　脚下是万丈深渊。

　　温淮郁站在悬崖边，凝视着这片深不见底的墨色。

　　他伸手环抱住自己，在触及手臂上的伤口时，他忍不住发颤。

　　身后是儿童带着恶意的笑语声，像是尖锐的石头一般砸在他的身上。

　　“你看他，可真孤僻。”

　　“我们才不要和他玩。”

　　“他又在写那种东西了。”

　　“他真的是个怪胎。”

　　好痛。

　　为什么是我？

　　温淮郁缓缓抬头，凝视着上方的残月，残月被黑雾包围，只渗下了点点光亮。

　　残月死死勾住了夜幕的边缘，仿佛随时会把整个天空撕开。

　　伴随着身后的嬉闹声，温淮郁一点一点朝着悬崖的边缘走去。

　　天坑深处，温淮郁好像看见了一双赤红的眼眸。

　　耳边的嬉闹声渐渐消失，一道沙哑的声音贴着他的耳畔响起。

　　“下来吧。”

　　“和我一起。”

　　温淮郁的半边身子探出了悬崖边，天坑下的声音也愈发兴奋。

　　“来吧。”

　　“来陪我。”

　　温淮郁却停下了脚步，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清亮笑意，那双眼尾上挑的桃花眼水光潋滟。

　　“我才不要。”

　　温淮郁眼底藏着几分狡黠，“谁告诉你，我会自怨自艾的？”

　　他向后一倒，失重感还没传来，他就被结实的臂膀稳稳揽住。

　　他再一次落入了那个熟悉的怀抱。

　　温淮郁伸手拨弄着裴临川额前的碎发，“我还以为你不出来了呢。”

　　裴临川缄默，只是抓住了他作乱的手。

　　“我要是真的跳下天坑了怎么办。”

　　“我会接住你。”

　　得到满意的答案，他立刻环住裴临川的脖颈，心安理得的把整张脸埋进温热结实的胸膛。

　　“走吧，在这里耽搁太久了。”

　　话音落下，黑雾骤然翻涌，浓重的黑雾撕开了面前的场景，裴临川抱着他走进了裂缝中。

　　隔着裴临川宽阔的肩背，温淮郁的最后一眼，是幻境里漫天的红雨簌簌坠落，铺满了这片破碎的天地。

　　风声呼啸而过，待到裴临川将温淮郁放下时，两人来到了一个山洞。

　　温淮郁扫视着周遭的事物，从自制的晾晒架、摆放整齐的木柴可以看出，这是个有人居住过的山洞。

　　山洞的正中间还摆放着一张木桌，桌上还摆放着些许的盘子和杯子。

　　温淮郁抬手抹过桌沿，指尖沾上了些许灰尘，他又打量着打翻的杯子。

　　看来主人离开时，走的很是匆忙。

　　裴临川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纸巾，将他手上的灰擦拭干净。

　　温淮郁抬眼看向裴临川：“他们几个人呢？”

　　裴临川指了指木柴后面，温淮郁快步上前。

　　在堆积的木柴后面，有一铺很是简陋的、用干枯的稻草铺就的床铺。

　　床铺上有莫名的凸起，温淮郁眼睛微微眯起。

　　看着像是个人啊。

　　他走上前，小心翼翼的掀开了被子。

　　被褥底下，是面目苍白的教授，他探了探教授的鼻息。

　　鼻息平稳，教授只是昏睡过去了。

　　“怎么只有教授？”

　　温淮郁回头望去，裴临川颇为沉默的道出：“尊老爱幼。”

　　行吧，有进步。

　　温淮郁轻拍裴临川的手臂：这人好歹是知道了尊老爱幼。

　　“其他人还活着。”

　　“嗯。”

　　温淮郁点点头，今晚的目的很明显，村民就是冲着抓住他们去祭祀的，他掏出手机，信号处的显示呈灰白色，现在已经十点五十了。

　　离他们离开灵生村，还有七个小时。

　　“走吧。”温淮郁看向裴临川那双沉静的黑眸，“我们该去赴约了。”

　　今夜月暗星稀，只能看清面前的一小段路。

　　受视野影响，温淮郁用手背轻轻蹭了蹭裴临川的指尖，他抬头看向裴临川，裴临川却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指节一寸寸挤进温淮郁的指缝，最后稳稳地扣紧。

　　感受温热的体温从手心传来，温淮郁心情很好的晃了晃两人相握的手。

　　穿过密林，两人很快便抵达了天坑附近。

　　有裴临川守在身边，温淮郁很是放心，再次探出半个身子望向坑底，天坑依旧深不见底。

　　可在泛泛的漆黑中，温淮郁却敏锐的捕捉到两点墨绿色。

　　墨绿色因为反光，在漆黑中异常明显，两点墨绿愈发的靠近，温淮郁甚至能清晰的看见那双竖瞳。

　　那是一双眼睛。

　　随着眼睛的愈发靠近，在残月的稀薄微光下，那片泛着暗色的浪潮漫上了悬崖。

　　那是遍布暗色花纹鳞甲的蛇身。

　　粗壮的蛇身层层盘绕堆叠，形成一座巨大的蛇丘，那个硕大的蛇头，就搭在自己的躯干上，墨绿色的眼睛泛着光，蛇信子时不时探出来。

　　温淮郁不知道为什么，在蛇的面上看见了一丝问候的神色。

　　裴临川面向温淮郁指了指巨蛇：“群涛。”

　　裴临川又侧身面向巨蛇点点头：“温淮郁。”

　　温淮郁指尖忽然有点痒，他克制住自己想掐裴临川的冲动，上前道：“你好群涛，我是温淮郁，很高兴见到你。”

　　巨蛇高兴的甩动粗壮的蛇尾，它伸出蛇尾，和温淮郁牵了牵手。

　　“嘶嘶。”

　　温淮郁看向裴临川，裴临川道：“我也很高兴见到你。”

　　“嘶嘶嘶。”

　　“我求你想帮个忙。”

　　“嘶嘶嘶。”

　　“带着雅和我离开这里。”

　　……

　　“嘶嘶嘶。”

　　“事情就是这样。”

　　呼…

　　温淮郁轻轻拍了拍裴临川的手臂，虽然动作很轻，但是他还看见裴临川叹了口气。

　　事情已经很明了了，群涛的诉求，是带着小雅离开灵生村。

　　温淮郁心下有些发闷，裴临川转达的话有些语序错乱，虽然裴临川的语言系统虽然还没有完全贴合人类，但也能正常沟通

　　所以语序错乱，只能是群涛因为与巨蛇融合较久了。

　　温淮郁直视着群涛尖锐的竖瞳，“我能帮助你什么？”

　　“嘶嘶嘶嘶嘶嘶……”

　　裴临川深吸一口气：“群涛身体，神庙里面，毁掉神像。”

　　温淮郁伸手掐了一把裴临川，他看向裴临川，眼里明明晃晃的写着。

　　又偷懒。

　　温淮郁比出两根手指：“我会帮你的，但是你先回答我两个问题。”

　　“一，神庙里面的邪神到底是什么来头，它的能力是什么？

　　二，你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听闻问话，群涛的情绪很是激动，它不安地盘动，连绵不绝的嘶鸣响彻崖边，嘶嘶嘶嘶了一大堆。

　　温淮郁又看向裴临川，只见裴临川沉默的看着残月。

　　浓重的黑雾从裴临川的身后翻涌而出，将天坑边上两人一蛇一同吞没。

　　温淮郁站在浓重的黑雾里，透过窗户上的栏杆，凝视着屋内的一切。

　　屋内的摆设收拾得很干净，看起来是一间很是陌生的房间，可那张雕花的木床的床板部分，温淮郁越看越眼熟，他伸手招来黑雾。

　　比黑雾先一步来到的，是一只骨节宽大的手，将他的手腕握住。

　　“不用。”

　　黑雾蔓延上温淮郁的手腕，将温淮郁全身包裹在内。

　　裴临川牵着温淮郁的手，带着他穿墙进入了房间，水泥墙如同水波般柔软起伏，两个人毫无障碍的进到了屋内。

　　温淮郁拍了拍那张雕花木床，指尖顺着床沿细细一摸，果然摸到了熟悉的凹凸细纹。

　　“果然是那张床。”

　　屋内的摆设看着很是眼熟，温淮郁抬手在那块比划了一下，如果那里有一大堆木柴，那就对了。

　　“这里是老屋的杂物间。”

　　话音刚落，屋门就被粗暴的推开，一个被麻绳捆住的女生被推了进来。

　　屋门“咣当”一声被重重锁上。

　　女生挣脱开麻绳，扑到门上苦苦哀求：“爸妈，我求你们了，我求求你们了，让我和他说一句话，就一句……我保证让他乖乖离开。”

　　女生的哭喊声并没有打动门外的二人。

　　“你就在房间里面老老实实的待着吧。”

　　脚步声渐渐远去，女孩浑身脱力，顺着门板滑落在地，压抑崩溃的呜咽充斥整间小屋。

　　温淮郁轻悄悄的挠了挠裴临川的手臂，裴临川的肩头小声的说：“是小雅，和那对老夫妇。”

　　咚咚咚——

　　敲窗声响起。

　　三人同时回头。

　　在窗台边，探出了一颗满是杂草装饰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