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换生13 像是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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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村长缓缓扭过头，直直对上温淮郁的目光。
一瞬间，周遭所有的声响骤然寂灭，所有的一切都好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天地间仿佛只剩温淮郁自己的心跳声。
四周的村民在这一刻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所有人空洞的目光都牢牢钉在温淮郁身上。
温淮郁心头一紧，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却骤然撞上一片结实温热的胸膛。
下一秒，一只手臂已然牢牢扣住他的腰。
清冽的气息漫入鼻尖，是裴临川。
裴临川带来的安定感一瞬间压下心悸，让温淮郁迅速冷静下来。
温淮郁稳住心神抬眼再望，却发现不可言说的一幕。
只见眼前所有村民裸露的肌肤上，正缓缓浮现出细密的鳞片，一片叠着一片，密密麻麻，顺着脖颈、脸颊悄然蔓延，在火把明灭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诡异。
实在是诡异。
眼前的村民都无外乎呈现出一种蛇类的质感，蔓延在身上的细密鳞片、在火光下变得尖细的瞳孔、隐约可见的细长而分叉的舌头。
就连失去生命的小雅，也呈现出非人的外貌。
方才温淮郁给小雅披衣服时，出乎意料地看到了小雅的脸。
刻意用绷带严实缠绕下，是一张年轻清丽的脸。
温淮郁当时还是很好奇。
小雅为什么会把脸严严实实包裹起来。
直到看见村民们的异变，温淮郁才明白过来。
村民们，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连小雅惨白的脸上也浮起了密密麻麻的鳞片，暂且不提细密的鳞片。
让人无法忽视的是。
小雅的脸呈现着一种混乱的秩序感。
一半尚且残留着少女鲜妍年轻的轮廓，另一半却呈现着枯皱、松垮的质感。
皱纹缝隙里生长着密密麻麻的蛇鳞，使得小雅的整张脸看起来狰狞又诡异。
“这个村子里，还有活人吗？”
温淮郁和村民们对视了一会，村民们却慢慢的动了。
村民们缓缓逼近，承包围状、一步步收拢包围圈，将二人困在正中间。
异变的村民将二人牢牢围住，却像是在顾忌什么迟迟没有发动攻击。
裴临川静立在温淮郁身后，垂眸凝视着眼前这群扭曲的非人异类。
正当两方对峙时时，凭空出现了大量的蛇。
无数的蛇从墙角、河里、枯草间钻涌而出，蛇身蜿蜒爬行，鳞片摩擦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密密麻麻的毒蛇朝着人群的方向迅速聚拢。
裴临川的体温从肌肤相贴的地方传来，温淮郁往裴临川怀里站了站，想离这些毒蛇远一些。
毒蛇绕过两人，缠绕在村民身上，不断的发出蛇类特有的“嘶嘶”声，立起身躯，那是蛇类即将发动攻击的前状，但这些蛇类并不在意他们，甚至绕过了温淮郁和裴临川二人。
见状两人屏住了呼吸。
毒蛇出现的瞬间，村民们停下不敢再有动作，在非人的脸上，温淮郁甚至看出了一丝惊恐。
村民们聚在一起，不再管一旁的温淮郁二人，而是慌张的看着河流。
等不及温淮郁反应，裴临川揽过温淮郁的腰退出包围圈。
那一瞬间，温淮郁听见了巨物爬行的声音。
温淮郁站定一看，不知何时，从翻涌不息的河水里，爬上来了一条有成年男性腰身粗细、长达十米的巨蟒，正在河边支起身子，虎视眈眈的盯着这群非人的村民。
这条巨蟒，比之前在院子里面那条蛇更大，更有威慑力。
在巨蟒和村民对峙的时候，温淮郁在裴临川的耳边轻声问：“它们好像不是一起的。”
温淮郁吐字的气息，像羽毛一般轻轻拂过裴临川的耳廓。
“嗯。”
异变的村民纷纷举起火把，试图用火焰驱逐这条盘踞的巨蟒。
可巨蟒丝毫不惧，覆盖着暗色花纹鳞甲的蛇尾，碾过地面的枯枝石子渐渐靠近。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破空声，蛇尾猛地横扫而出，径直将几个试图用火把灼烧蛇尾的村民狠狠抽飞。
村民重重的摔在地上，火把脱手滚落，在地上燃起零星的火苗，转瞬间又被夜风掐灭。
火焰似乎并不能驱逐它。
那些地面上的密密麻麻的小毒蛇，趁着火光混乱的间隙，悄然攀上村民的躯干，冰凉滑腻的蛇身紧紧缠绕住村民的皮肉，泛着冷光的尖锐毒牙弹出，朝着村民的皮肉狠狠咬下。
眼见火焰似乎并不能阻挡巨蛇，吃痛的村民们慌忙调转火把，灼烧攀附在身上的小蛇。
火焰舔舐在毒蛇的身上，发出细碎刺耳的皮肉灼烧声，毒蛇被火焰灼烧得剧烈扭动，却始终不松口，毒牙仍然深深嵌在村民的肉里。
村民们疯狂的扭动身躯，试图将这些小毒蛇从身上甩落，可那些毒蛇却如同在村民的皮肉生根一样，死死的粘附在皮肉上。
慌乱之下，村民们红了眼，竟然将燃烧的火把对准了自己的皮肉。
一时间，皮肉烧焦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还夹杂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恶臭。
混乱下，村民们抄起镰刀，朝着身上的毒蛇狠狠砍杀。
温淮郁耳尖捕捉到了利刃划破蛇身的沉闷。
巨蟒粗壮的尾巴猛地一扫，将围拢的村民尽数逼退，沉重的身躯碾过满地的狼藉，缓缓朝着老妇人与小雅的方向挪去。
老妇人在巨蟒靠近的瞬间，就撒开了小雅的手冲进村民中，还抢过一根火把。皱纹遍布的脸在火光下扭曲变形，混浊的双眼死死锁定着巨蟒。
“畜牲……你不要过来……”
巨蛇并没有搭理老妇人，墨绿色的竖瞳注视着地上的小雅，最后只是缓慢轻柔的缠绕上小雅的尸，将她缓缓撑起。
巨蛇仔细调整庞大的身躯，头颅缓缓垂下，巨大的蛇头轻轻贴在小雅的额头上，眷恋地蹭了蹭，动作很是轻柔。
小雅和巨蛇认识。
老妇人在人群中厉声嘶吼，“你要对我的女儿做什么？放开我的女儿！”
巨蛇闻声转动头颅，那双墨绿色的竖瞳死死锁住老妇人，还不断发出“嘶嘶”的警告声，带着浓重的杀意，庞大的身躯微微弓起，已然是一副要发动攻击的模样。
可就在这时，小雅垂落的手臂从蛇躯上滑落，轻柔的搭在蛇躯之上。
巨蛇紧绷的攻击姿态凝滞，停下了将要发起的攻击。
老妇人见状，慌忙的缩回人群深处。
巨蛇不再搭理在一旁嘶吼的老妇人，反而再次缠绕小雅的尸体，确认固定好后，借着夜色与水声的掩护，消失在了河岸边的密林里。
“小雅！”
待巨蛇驮着小雅的尸体离开，方才还疯狂撕咬村民的毒蛇们，分分松口，像得到指令一样，成群结队的褪去，消失在黑暗的草丛与水路之中。
片刻后，地面只残留着蜿蜒的蛇行痕迹，和几条被镰刀砍断的几条毒蛇尸体，空气中依然残留着挥之不去的烧焦味和腥臭味。
零星未熄灭的火星，在风中坠落，最后在凌乱的地面渐渐熄灭。
下一刻，村民们的目光，直直看向刚才温淮郁二人站立的位置。
早在一片混乱中 ，裴临川已然长臂一伸，稳稳拦住温淮郁的腰肢，悄无声息的撤到老宅门口。
两人并肩站在老宅的光里，与面前的喧嚣隔出一道边界，在一旁凝望着那片失控的混乱。
温淮郁的目光追随着巨蛇离开的方向。
裴临川垂眸望着混乱的人群，周身萦绕的黑雾悄然敛去。
“它把小雅带走了。”
“嗯。”
“他们会去哪？”
“不知道。”
温淮郁闻言抬手，不轻不重地拧了一把裴临川紧实的手臂肌肉。
河畔的混乱渐渐平息，村民们异化的样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正常。
竖长的瞳孔缓缓回缩为人类的瞳孔，细长分岔的舌尖缩回唇齿之间，原本爬满脸颊的细密鳞片，也如潮水般没入皮肤。
只留下一张张惊魂未定，带着茫然与惶恐的面容。
趁着村民们收拾河边狼藉的间隙，温淮郁与裴临川二人，早已推门进入了老宅。
裴临川关门时，温淮郁听见老妇人的哭喊声：“小雅，我的女儿……”
“吱呀——”
裴临川把门关上了。
把河边的喧嚣混乱，全部挡在了门外。
两人踏上楼梯回到二楼，普一推门，温淮郁的心骤然一紧。
调研组的四个人都陷入了昏迷。
“怎么回事。”
温淮郁快步上前，俯身逐一探过四人的鼻息，指尖触及的呼吸平稳绵长，没有明显异样。
裴临川只是扫视一遍屋内的情形，随即走到窗边，合上了木窗。
“只是睡着了。”
温淮郁扭头看向裴临川，“你的意思是，只是睡着了？”
裴临川点了点头。
温淮郁环顾这个房间：赵明辉四仰八叉的躺在木制的地面上；老教授歪靠在沙发里；两个女生互相挨着，侧靠在床沿。
“就只是睡着了？”
“嗯。”
温淮郁不禁有些头疼，出门前这四人还齐齐的扒在窗边，好奇的观望河边的异动，前后不过半个小时光景，竟全部陷入沉睡，实在太过蹊跷。
按下心头的疑虑，温淮郁看向裴临川：“先把他们安置好吧。”
两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两个女生抬到床榻上，还帮她们盖上了被子。
“接着，”温淮郁的目光落在赵明辉和教授身上，“把他们两个送回房间吧。”
“嗯。”
裴临川应声颔首，目光在两人身上短暂的停留片刻，随即蹲下身，示意温淮郁帮忙。
温淮郁会意，伸手扶住老教授的脊背，借着力道将人挪到裴临川宽阔的背上。
裴临川一个借力就站了起来，就算背着老教授也身姿挺拔，走路时步履沉稳，很快便消失在房间门口。
待裴临川折返回来，温淮郁正准备复刻方才的动作，伸手去扶地上的赵明辉，却见裴临川身形微屈，长臂顺势一捞，直接将身形较为壮实的赵明辉轻轻松松的扛在肩头。
温淮郁下意识的看向裴临川。
裴临川察觉到他的目光，侧过头，漆黑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的深邃。
“怎么了？”
“没什么。”
温淮郁失笑，原本以为裴临川会像被老教授那般将人背起，没想到最后选择了这般随意直接的方式。
视线落在被抗在肩头脸色通红、呼吸不畅的赵明辉，温淮郁连忙开口叫住裴临川：“等等。”
温淮郁快步上前，伸手调整了赵明辉的姿势，让他不至于这么难受。
“好了。”
裴临川微微点头，“你回房间等我。”
说罢，便扛着赵明辉，步履从容地走出了房间。
温淮郁望着赵明辉如同一袋沉甸甸的大米一般，随着裴临川的步伐轻轻晃动，最后消失在对面房间的门口，忍不住好笑的摇了摇头。
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不过片刻，裴临川就推门而入。
夜色渐深，温淮郁的脑海里不断翻涌着今晚发生的一切。
纷乱的思绪在脑海里盘旋，倦意却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温淮郁意识模糊，下意识的往裴临川的怀里缩了缩，最后意识沉入黑暗之中。
裴临川替温睡梦中的淮郁掖好被角，像是察觉到什么，裴临川的目光直挺挺的透过窗棂，望向无边的夜色。
下一刻，蛰伏的黑雾翻涌而起，带着浓重的杀意，顺着裴临川的视线，轰然朝着窗外席卷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换生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