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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换生10 存在详细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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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淮郁和裴临川出门时,远处乌云压顶,浓重的墨色沉沉压在密林顶端。
无法估算两人在密林里呆了多久,乌云散去,月亮悄无声息的破云而出,浅淡、透明的月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破碎的影。
手电筒早就在看见火光时关掉了,两人已经在黑暗中蹲伏许久,温淮郁的眼睛早已适应了密林深处的昏暗。
可就在那层薄薄月光的投影里,温淮郁忽然瞥见几处不起眼的反光。
在看清那些反光的瞬间,温淮郁的心一下就剧烈跳动起来。
那些先前佯装离开的村民,根本就没有走远。
不远处的林木阴影中,在只有微弱的月光印照的地方,闪着金属特有的冷光。
那是镰刀。
温淮郁屏住呼吸,在心底默数。
一、二、三……
不多不少,整整七把镰刀,隐在密林深处,像七位潜伏在黑暗里的死神。
村民们杀了个回马枪,却没有得到真正让自己放心的结果,因此并未放下疑心就此离去。
反而尽数熄灭了火把,做出已经离开的假相,村民隐藏在黑暗里,静静等待着误入的旅人。
即使其他人躲过第一轮搜捕,又侥幸成功的躲过村民们的回马枪,在村民们营造出再次离开的假相,接着那紧绷的神经一放松,总会忍不住探头确认自己是否已经安全。
而那时,便是这些隐藏在黑暗中的镰刀,落下的时刻。
被抓住的下场是什么?
不用想,温淮郁心底已经有了答案。
绝不会是善了。
只会是在这无人知晓的深山老林里,亦或是被镰刀生生砍杀,亦或是侥幸活着、又紧接着被捆绑,最后像先前那被捆绑在麻袋里的两人一样,被丢进天坑,从此人间蒸发,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又就着靠在裴临川怀里的姿势熬了五分钟,林间终于传来村民低低的交谈声,村民再次确认密林间再无任何动静,于是重新把火把燃起,开始往村里的方向走去。
摇曳的火光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林深处。
温淮郁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动作,又多确定了半刻,发现没有任何的动静,于是扭头看向裴临川。
裴临川微微颔首确认。
温淮郁得到确认,这才从裴临川的怀里出来,接着伸手拉过裴临川的手腕,两人快步绕到天坑边缘,俯身仔细察看周遭的环境。
先前在周遭游荡的毒蛇,不知何时已尽数消失。
唯有地上残留的、细窄的爬痕,证明它们曾真实盘踞于此。
除此之外,再无半分毒蛇存在过的迹象。
那些曾漫山遍野、蛰伏在黑暗草木间的阴冷毒物,就这般悄无声息的彻底消散,仿佛被夜色一口吞尽,连一丝窸窣响动都未曾留下。
空荡、死寂。
温淮郁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那两个被村民用编织袋承装,最后从天坑边上抛下去的人,早已坠入坑底消失的无影无踪。
温淮郁压着声音,向裴临川求证:“那两个人……是还活着,还是已经……”
裴临川垂眸,细细回忆着当时的感知:“中间。”
“啊?”
温淮郁一时没反应过来,各种念头在心里飞快转了一遍,犹豫的问道:“是活着,也是死了?”
裴临川先是点点头,而后又轻轻摇头:“有心跳,有呼吸。”
顿了顿,裴临川又补上半句,“但没有人的味道。”
温淮郁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有呼吸、有心跳,从生理上看,的确是活着。
可“没有人的味道 ”——那意味着,他们早已不算人了。
即使还维持着人形,纵使胸腔里的心脏仍在跳动,他们也已经不是人了。
两人又在天坑旁察看片刻,确认再无其他线索,才悄无声息的折身,往老屋的方向返回。
回去的一路上,先前无处不在的毒蛇尽数消失,林间那些凄厉刺耳的鸟鸣,也彻底沉寂,连一丝余响都不曾留下。
整座山林,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在两人踏入老屋院门的那一瞬,天空忽然滚过一声沉闷的雷鸣。
紧接着,大雨倾盆而下。
瓢泼大雨自天际狂泻而下,急促而猛烈,瞬间浇湿了整片土地,将所有踪迹、所有脚印,一并吞没。
整个世界,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和扑面而来的潮湿水汽。
大雨,可以掩盖世间一切的踪迹。
温淮郁与裴临川轻手轻脚回到房间,动作和脚步声放得很轻,生怕打扰到了在屋内熟睡的调研队四人。
简单冲洗过后,两人回到床上。
裴临川不动声色的收回弥漫在屋内的黑雾,老屋内其余四人对两人的外出毫无察觉,依旧陷在沉睡之中。
经过这一夜的惊心动魄与奔走,温淮郁只觉得浑身脱力,今晚的运动量几乎抵得上往常一个月。
回到安全明亮的屋内,温淮郁紧绷的神经一松,腿部肌肉立刻泛起一阵阵酸胀钝痛。
温淮郁实在累得不想动弹,便指挥裴临川帮自己放松肌肉。
温淮郁抱着枕头,乖乖趴在床头,鼻尖是身后传来裴临川身上清冷淡漠的气息,让人很是安心。
裴临川盘腿坐在床沿,大手掌覆上温淮郁洁白的小腿,指腹力道轻柔,一点点按开温淮郁腿上紧绷的肌肉。
温淮郁身形本就纤细清瘦,裴临川养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初见成效。
裴临川掌心宽大,轻轻一握,指缝间便微微溢出几分软肉,触感温软细腻,像是握了一小团暖玉,又软又糯,指尖一按便浅浅陷下去。
按到某一处格外酸痛的节点时,温淮郁忍不住低低“啊”了一声。
“轻点……轻点。”温淮郁小声的央求身后的裴临川。
可裴临川手上的力度并未减弱,那股又酸又麻的奇异感顺着神经往上窜,温淮郁下意识想缩腿躲开,却忽然被一层微凉而柔软的黑雾轻轻缠住,固定在床上,整个人挣脱不得。
裴临川的手掌稳稳扣着温淮郁的小腿,不让他逃开。
温淮郁回头瞪他,刚要开口让他放开,目光却在裴临川的身上。
男人垂着眼,神情专注,正一丝不苟的替他揉着酸胀的肌肉。
房间里的暖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冲淡了平日里的冷冽,竟显出几分稚嫩的温柔。
察觉到他的视线,裴临川抬眼,声音带着一丝安抚:“不揉开,明天会更疼。”
温淮郁一怔,心头那点小小的挣扎瞬间散了。
裴临川只是关心他而已。
他刚从文字里诞生,很多事都不懂,不过是认真在帮自己按摩罢了,能有什么坏心思。
这么一想,温淮郁便安心的趴了回去,任由裴临川的手掌在小腿上轻轻按压。
感受着身后的力道渐渐放得更柔,伴着那股熟悉安心的气息,困意如潮水般涌来,温淮郁很快便沉沉睡去。
坠入梦乡的温淮郁没有看见,身后的裴临川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极浅、极淡的笑意。
确认温淮郁彻底睡熟,裴临川也没有立刻停手,依旧耐心地将他紧绷的肌肉一一揉开。
等到温淮郁腿部酸痛的肌肉都舒缓下来,裴临川才小心翼翼的扶着温淮郁,带着他换了个更舒服的睡姿。
温淮郁迷迷糊糊的随着力道动了动,似有要醒的迹象,可在嗅到裴临川身上那股清冷气息后,便又安心地陷回熟睡之中。
裴临川站起身就着灯光观察着熟睡的温淮郁,指尖微动,一缕黑雾缓缓落下,化作温软的枕形,带着他的气息,静静护在温淮郁身侧。
察觉到了什么,裴临川没有立刻离去,反而顿住脚步,扭头望向窗外。
那条穿村而过的河,正被瓢泼大雨狠狠砸着。
暗沉的河水翻涌不休,在夜色与雨幕里,泛着一种近乎滚沸油锅般躁动的质感,溅起的水花层层叠叠,看得人心头发沉。
而在裴临川眼中,所见又是另一番景象。
水下沉眠着无数冤魂。
一张张面孔扭曲狰狞,肢体残缺不全,断骨与烂肉在浑浊的水流中沉沉浮浮,它们徒劳的抓扯着水流,发出只有裴临川能听见的、细碎而凄厉的哀嚎。
它们被死死钉在河中,被这方水土的怨气捆缚,永世不得脱身。
察觉到裴临川淡漠的视线,冤魂们骤然疯癫。
它们拼命挣扎、扭曲、撕扯,因为激烈动作在水面划出一道道扭曲的水痕,不顾一切的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攀爬,仿佛要顺着雨丝与夜色,一路爬进这间亮着暖灯的屋子。
可无论如何冲撞嘶吼,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拽回河中,只能在那口沸腾般的黑水之中,翻涌着心头无尽的怨毒与绝望。
裴临川神色未动,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静静看向河岸。
仿佛只是在看一场穿透着陈旧岁月的默剧。
下一瞬,裴临川收回目光,弯腰从衣柜最底下,取出那两把沾着暗褐色血迹的短刀。
他要去清理。
清理这场大雨,也没能彻底冲刷干净的痕迹。
“唰——”
一声极轻的破空声。
裴临川整个人化作一团无声的黑雾,从房间的窗缝里悄无声息的滑出,融入外面漆黑冰冷的雨夜之中,再无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