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香》沈铢

22、机会

　　　　今悦一晚没睡着，一直闭目养神到早上6点，一共也才2小时多一点。
　　按亮放桌上充电的手机，陈纶舟还没有回消息。
　　昨晚一起加班的同事，陆续被走廊上的动静吵醒。
　　“刚闭眼……”
　　“谁啊……这么早就查房了……”
　　“起来了，快点”
　　在一片哀嚎和哈欠声中，今悦把手机揣回口袋，起身去了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南城深秋天气已经很凉了，今悦被冻的浑身一颤，镜子里反射出一张眼底挂着青黑的脸。
　　水珠混着脸颊滑落，砸在洗手台的台面上，口袋里的手机毫无预兆地震动了两下。
　　今悦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发现是陈纶舟问他今天回家吗。
　　看了眼时间，才6点过一刻，陈纶舟居然起这么早？
　　今悦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
　　今悦：【这么早？】
　　陈纶舟回了一张伯奇在公寓楼下溜达的照片和一个无可奈何叹气的表情包，【你今天还要白班？门诊？】
　　今悦：【7点查房，8点门诊】
　　陈纶舟：【来杯特调？】
　　今悦：【会不会太麻烦了】
　　陈纶舟：【主要是我想见你】
　　不知道是不是从小接受教育的问题，陈纶舟的情感表达总是这么直白。
　　今悦：【小狗装傻/jpg 】
　　城南壹号
　　陈纶舟穿着浅蓝色的家居服，站在黑色大理石的岛台前面，在磨咖啡豆。
　　他原本想再给今悦准备一份爱心早餐，但是他自己虽然独自在英国上学多年，唯一会的说的上是厨艺就是煮咖啡，当时还是当作兴趣爱好来学的。
　　七点整的时候，今悦收到了陈纶舟的消息。
　　今悦步履匆匆赶到医院门口的时候，门口的寒风让他下意识地拢了拢白大褂。
　　深秋的朝阳里，陈纶舟穿着衬得身形修长黑色大衣，站在黑色法拉利Purosangue旁，手里拿着同款黑色保温杯，伯奇安静地坐在他脚边，银灰色的毛发在深秋寒冷的朝阳泛起柔和的光晕。
　　一人一狗原本耷拉的眉眼在见到他的瞬间，突然就扬起了笑容。
　　今悦突然觉得陈纶舟和伯奇还挺像的。
　　可爱的让人心动。
　　还有段距离的时候，伯奇已经摇着尾巴要往他这边跑，不过牵引绳的长度有限，急的它回头冲陈纶舟嗷嗷叫。
　　等他走近的时候，只来得及和陈纶舟说声早安，小家伙就一直往他身上蹭，发出哼唧声，发现今悦并不想抱他之后，就围着他脚边打转。
　　今悦被伯奇这赖皮的性子搞的没办法，只能先蹲下身，揉了揉伯奇的大脑袋，哄的伯奇尾巴直打转。
　　陈纶舟低头笑着看着他两地互动。
　　好不容易哄好了伯奇，今悦一站起来就看见陈纶舟满眼笑意的看着他和伯奇，“你这笑什么呢？”
　　陈纶舟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声音里都带着笑意：“就是觉得这画面很漂亮”
　　他顿了顿，眼睛从今悦被风吹乱的碎发，在到清澈的眼睛，就发现了他眼下的青黑的黑眼圈，“昨晚没睡还是没睡好？”
　　“没怎么睡，下台都3点了。”今悦说着打了个哈欠，然后又补充道：“还得谢谢你的能量棒，不然昨晚我们下了台还得等外卖。”
　　“我想听的可不是谢谢。”陈纶舟的声音有低沉暧昧，“你知道的”
　　今悦抬眼瞪他，语气里却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纵容：“说好一周的。”
　　陈纶舟心里已经明白了今悦的答案，但还是想亲耳听见今悦说出来，虽然还没有到他们约定的一周，但他有些等不及了。
　　“我的咖啡呢？”今悦有些受不了陈纶舟那双全是自己眼睛，他害怕自己会提前给出答案，虽然现在答案已经很明朗了。
　　陈纶舟把手里的黑色保温杯递给他，指尖轻轻擦过今悦的手背，仿佛是不小心一样，然后耸了耸肩，“本来还想给你做个爱心早餐的，但是厨艺有限。”
　　“早餐我刚和同事在食堂吃过了”今悦接过杯子，低头抿了一口咖啡，却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原来你也有不擅长的事情。”
　　陈纶舟注视着他被咖啡热气熏得微红的脸颊，声音放得更轻：“我不擅长的事情有很多，以后你就知道了。”
　　今悦又抬眼瞪他。
　　陈纶舟低笑出声，伸手替他拢了拢被风吹乱的白大褂衣领。“回去吧，天冷。”
　　指尖经意擦过颈侧肌肤，今悦没有躲。
　　"行，那我先走了。"他看了眼时间，快到查房的时间了。
　　陈纶舟一直目送着今悦快步走进医院大门，揉了揉伯奇的脑袋，带着伯奇上车离开。
　　昨晚手术的病人还在icu没有醒，今悦换了无菌服走进去，病房里只有监护仪的滴答声。
　　"今医生。"值班护士轻声汇报，"患者生命体征平稳，但目前看来没有清醒的迹象。"
　　今悦站在床头仔细翻阅了各项数据，整个手术的过程虽然很顺利，但患者年纪偏大，恢复情况不如预期。
　　“家属还没到吗？”病人是建筑工地的工人，昨天出了事就有人打了120，直接送来了医院，除了工地负责人刚开始给了一部分押费用后，再也无人问津。
　　“没呢”护士轻轻摇头，“工地负责人说已经通知他在老家的老婆和儿子了，但过来需要时间，估计今天晚上能到吧。”
　　今悦点点头，这种情况屡见不鲜。
　　上午候诊室的电子屏幕号不断的刷新，门诊室的门开了又关。
　　直到下午1点，今悦才看完上午的号，靠在椅背上，揉了揉鼻梁。
　　上午看了五十多个病人，初诊的病人要初步了解病情，制定治疗方案，复查的病人要检查恢复情况，需要收住院的病人要和住院部协调床位，本院没有床位就要联系分院的同事，借用别人的床位。
　　每一个病人都需要他精神高度集中，竭尽全力。
　　医助探头进来：“今医生，要和我们一起去吃午饭吗？”
　　"你们去吧，我1:30有个会"今悦摘下眼镜，闭上酸涩的眼睛，“我啃个面包就行。”
　　“好的，那今医生我们先走了。”
　　门诊室的门又被关上了。
　　下午的会一直开到了傍晚6点，今悦才从会议室出来，一整天都没怎么正经吃东西的他，现在反而不饿了，只觉得累。
　　“今医生，”他们科的肖主任站在走廊尽头，朝他点头，“来我办公室一趟。”
　　肖主任的办公室窗明几净，他绕过办公桌，递给了今悦一份文件。
　　“下个月16号在首都的脊柱专家国际交流会，你跟我一起去。”
　　今悦点点头，肖主任是他导师，之前就带他参加过不少类似的学术会议，但是肖主任下一句却让他感动惊讶：“我们医院有个发言名额，你来讲。”
　　今悦微微一怔，这个论坛的含金量他清楚，能登台的都是各院的大佬，他一个......
　　但是，管怎么样，这对他来说，是个机会，老师既然愿意让他去，那就证明他的专业实力肯定没问题。
　　“谢谢老师。”
　　肖主任朝他点点头，今悦算得上是他近几年最优秀的学生之一，专业扎实，做事干净，心性纯粹，性子还干脆，不扭捏。
　　“行了，回去吧。”主任摆了摆手，示意今悦可以出去了。
　　“老师，再见”今悦走之前，还不忘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今悦回家之后，换了衣服就直接进了书房，开始着手准备交流会可能会用到的资料。
　　一直到华灯初上，只吃了早饭的胃开始隐隐做痛，传来抗议，他才放下手里的资料。
　　他皱着眉，按了按胃部，看了一眼时间，居然已经晚上9点了。
　　家里的胃药已经清空，没有来得及补货，叫外卖的话，至少需要半个小时，不如趁着自己现在还没有痛的起不来，下楼去买。
　　今悦披了件外套就直接下楼，不仅买了胃药，还更新了一下家里其他的常备药品。
　　从药店出来，晚风带着凉意。他揉了揉仍在隐隐作痛的胃部，他今天的胃疼是没吃晚饭引起的，所以在买完药之后，转头去了隔壁灯火通明的便利店，买了一杯关东煮。
　　两口热汤下肚，暂时驱逐了深秋的寒意，今悦这个时候才想起来，陈纶舟今天只在早上联系过他，是在忙工作吗？
　　他主动给陈纶舟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很忙吗？】
　　不过一直等到他回家吃完药，洗完澡，也没等到陈纶舟的回复。
　　一丝不安浮上心头，他又发了一条：【是出什么事了吗？】
　　这一夜今悦睡的并不安稳。
　　早上起来，陈纶舟还是没回复，想给陈纶舟打电话，才发现两个人根本没有交换过电话号码，尝试着拨打语音电话，也是一直无人接听。
　　一直到中午，今悦上门诊的时候，才收到陈陈纶舟回复的消息。
　　【我最近不在南城】
　　【临时到美国出差，处理些事情】
　　【一直在飞机上】
　　【大概三天后回来】
　　【希望回来能听到好消息】
　　什么样的好消息双方都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