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香》沈铢

21、能量棒

　　　　今悦原本以为陈纶舟就和上次一样，车停在前面路边，结果两人牵着伯奇走了一段路，才发现陈纶舟今天好像没有开车。
　　“你今天没开车？”今悦转头问他。
　　“没开车，想和你一起带它走走？”陈纶舟晃了晃手中的牵引绳，伯奇正欢快地走在前面带路，狗尾巴一摇一摇的，一点没有牧羊犬的威猛。
　　今悦就不说话了，陈纶舟总是能时不时就蹦出这么一句情话，张嘴就来。
　　也不知道是天赋使然，还是百炼成钢。
　　昏黄的路灯在地上拉出三道长长的影子，一个在前面摇头晃脑，剩下的两人在后面并肩而行。
　　今悦一口接一口，喝了小半瓶温热清润的梨汤后，说了一天话的嗓子这会舒服了不少，感觉当了一天牛马的疲惫劲一天也消散了。
　　今悦转动着手里的保温瓶，侧头看向身旁的人：“晚上吃什么？”
　　“尝尝家里阿姨的手艺？”陈纶舟也转头看他，暮色将陈纶舟的轮廓晕染得格外柔和：“我今天让阿姨特意做了一些拿手菜，打包带了回来。”
　　“行”今悦点了点头。
　　今悦上班的医院离城南壹号并不远，两人一狗一路走走看看，也不过走了20分钟。
　　电梯上行的时候，今悦看着金属镜面上反射出的倒影。伯奇乖乖的蹲坐在两人中间，陈纶舟黑色卫衣的袖口挽到了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自己穿着黑色棒球服，站在陈纶舟身旁。
　　三抹深浅不一的黑色，竟然让他品出了一星半点温馨的味道。、
　　陈纶舟今天下午先回外公家找打包了阿姨特意阿姨做的饭菜，然后开车回了城南壹号，放下饭菜，带上伯奇闲逛去了医院接今悦下班。
　　两人一狗出了电梯，推开陈纶舟家门的瞬间，门廊的感应灯应声亮起。
　　玄关处新添置的一黑一白两双同款不同色的拖鞋已经摆成正对门的方向。
　　今悦换完拖鞋，坐在玄关处的单人沙发上给伯奇擦脚，陈纶舟在小餐厅把家里阿姨给伯奇准备的晚餐也拿出来，水煮西兰花和牛肉。
　　伯奇只有小时候，在英国陪陈纶舟读书的时候才吃狗粮，后来陈纶舟因为工作太忙，把它送回外公家后，外公就不给它吃狗粮了，让家里阿姨每顿都给它准备新鲜各种肉和狗能吃的蔬菜。
　　夜晚南城的灯火次第亮起，透过客厅的落地窗外照进来，和客厅里面的灯光交相辉映。
　　擦干净脚的伯奇，摇着尾巴，闪电一样的窜进了厨房，围着陈纶舟的脚边打转，陈纶舟转身的时候，还差点踩到它。
　　小餐厅里面的饭桌上整齐排列的放着5个同款双层保温饭盒。
　　厨房里面的陈纶舟一边把伯奇的晚餐放进它专属的碗里，一边给今悦说话：“今医生，桌上的是我们的晚饭，不过得麻烦你先拿盘子把它们给弄出来，盘子在下面的橱柜里。”
　　今悦记得很清楚，昨天吃火锅的时候，他两用的还是火锅店配备的一次性餐具：“新买的？”
　　“我让家里阿姨准备晚餐的时候一起给准备的，总不能以后让你都用一次性的餐具。”
　　今悦在橱柜里找到了一套一看就是全新的暖白色骨瓷餐具。
　　保温盒的效果很好，今悦一掀盖子，里面的热气和香味就往外冒，香的不行。
　　5个保温盒，两个盒子装了四个菜，一个装米饭，一个装汤，还有一个特意装了洗净切好的水果。
　　清蒸多宝鱼、蛋黄鸡翅、彩椒鱿鱼、西兰花口蘑、白贝姜丝芥菜汤。
　　三荤一素一汤，菜品五花八门，没有明显的地域特色。
　　"都是阿姨的拿手菜。"给伯奇放好晚饭的陈纶舟，洗完手后坐在餐椅上，顺手递给今悦一双筷子，"尝尝合不合胃口。"
　　今悦接过筷子，尝了一口清蒸八宝鱼，鱼肉鲜嫩，豉油鲜香，
　　“怎么样？”陈纶舟看着他，紧张的像是这菜是他自己做的一样。
　　今悦没有回答他，而是用自己的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到陈纶舟碗里，笑眯眯的看着陈纶舟。
　　陈纶舟看着今悦的笑脸，心想说别说是鱼肉了，就算这会今悦给他的一块生姜，他这会也能面不改色的吃进去，再夸一句这姜真好吃。
　　这顿饭两人吃的都很愉快，今悦是因为当了一天牛马，在陪陈纶舟一路慢悠悠的走回来，实在是饿了，再加上阿姨的手艺实在不错。
　　陈纶舟则完全是因为今悦吃的愉快，看起来很满意阿姨的手艺。
　　有情饮水饱，他现在算是能理解这句话了。
　　两人刚吃完饭，陈纶舟还想着让伯奇哄着今悦，好让今悦今天能晚点回家，两人感情在进一步的时候，今悦的手机就响了。
　　“医院值班室。”今悦一手接电话，一边给陈纶舟解释。
　　陈纶舟虽然这个听不见电话另一头说什么，但是这个时候医院值班室打电话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可以，我20分钟到。”通话时间30秒，今悦已经从小餐厅走到了门口玄关处，挂了电话开始换鞋，还不忘给陈纶舟解释：“高架上发生了货车侧翻，压了不少车，还送来了一个被机械臂砸中脖子的，这会忙不开，我得回去帮忙。”
　　陈纶舟这会也去拿自己的外套，看起来是想和今悦一起出门：“我开车送你”
　　“不用，这会晚高峰，堵车，我扫个共享单车更快，也就十分钟的事。”今悦已经动作利落的系好了鞋带。
　　陈纶舟就往他外套包里塞了盒能量棒：“做完手术吃，到时候我去接你。”
　　今悦已经拉开了房门，陈纶舟、伯奇都跟着他出来，陪着他一起等电梯。
　　“你休息吧，我今晚铁定回不来。”
　　手术室里面很安静，头顶的无影灯亮得像另一个世界的太阳，弥漫着消毒水和血的味道，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而急促的“嘀嘀”声，金属器械与托盘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氛围中格外刺耳。
　　"看不清了。"主刀的是今悦的导师。
　　今悦立刻调整负压吸引装置，“嘶嘶”的抽吸声持续在手术室里回荡。
　　这场和死神赛跑的手术，数十名医护人员的用了整整8个小时，从傍晚到凌晨。
　　手术很成功，错位的颈椎骨在8个小时内被撬拔，牵拉，复位，最后用辅助钢板像卫星环保地球一样环抱锁死。
　　今悦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4点了，活动了一下因为长久保持一个姿势而僵硬的肌肉，回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面瘫坐了一排晚上参加手术的同事。
　　8个小时的高强度集中注意力，所有人都早就疲惫不堪，饿的不行。
　　“我连晚饭都没吃了，又饿又困。”
　　“点外卖吧。”
　　“这个点，全是烧烤，不想吃。”
　　“不吃你就直接睡，明早起来去吃食堂包子。”
　　“那不行，饿的睡不着”
　　今悦进办公室的时候就听到了瘫坐在椅子上的同事们正在喊饿，还招呼他一起点：“今悦，烧烤你吃不吃？”
　　“这会点烧烤也要等的，送过来天都亮了，没法睡了。我包里有能量棒，将就吃点？”晚上出门的时候，陈纶舟往他包里塞了一盒能量棒，让他做完手术后吃。
　　“行！”原本还瘫在椅子的麻醉师，一听见现在就有吃的，眼睛都在放光。
　　今悦刚从外套里掏出能量棒，感觉整个办公室的视线齐刷刷聚焦在这盒能量棒上，他觉得自己拿的不是能量棒，而是一盒价值连城的宝石。
　　几个人分了狼吞虎咽的分了一盒能量棒。
　　“诶，这味道可以啊，”器械护士嚼着能量棒含糊不清地问：“哪家的？今医生链接发我。”
　　今悦捏着手里仅存的小半截能量棒，看着包装上纯德文的标识，顿时头大：“朋友给的，你扫码识图吧。”
　　“行。”器械护士一边吃一边给能量条拍照：“嚯！这一盒800块，顶我一个月加班费了。”
　　“真的假的？”正在啃能量棒的另一个器械护士柳汀猛地直起身子，凑过去看手机屏幕，然后哀嚎：“这一口下去就是五十块？！吃得我良心好痛...”
　　趁着大家吃能量棒的时候，今悦摸出手机，陈纶舟12点点时候发了消息，很简单，只有两个字。
　　【晚安】
　　今悦回了几条消息：
　　【刚下台】
　　【谢谢你的能量棒，救了我们的命】
　　【晚安】
　　今悦把手机熄屏，放在身旁，翻出自己的眼罩，然后眯着眼睛晃了晃自己的眼罩："别痛了，赶紧抓紧时间休息，明天还有得忙。"
　　办公室里顿时哀嚎声一片，大家都两口塞完能量棒，各自找了一个地方，把自己团成一团，勉强睡会。
　　今悦戴上眼罩，隔绝了走廊透进来的光线，连续八个小时高度集中的精神猛然松弛，留下的是被掏空般的虚脱，太阳穴一胀一胀地跳着。
　　根本睡不着，他尝试着调整了一下姿势，试图让僵硬的肩颈肌肉放松，却感觉每全身都在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