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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红山泽疗养院 平安很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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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佑安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下意识环顾了一圈四周。
街边只有来往的游客,身旁除了刚出现的温斯言,再无旁人,她当即以为老头是随口糊弄,语气淡了几分:“大爷,我身边可没什么人,您这卦,怕是不准。”
“不准?我在这八角市摆了三十年卦摊,就没算错过一回。”老头吹胡子瞪眼,又斜睨了温斯言一眼,话里有话,“我说在身边,就在身边。此人与你早有交集,看似萍水相逢,实则缘分早定,往后会陪着你趟不少险路,是能护你周全的人。”
温斯言靠在一旁的石墩上,闻言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池佑安,也不拆穿,就等着她的反应。
池佑安被老头说得心头一跳,目光下意识落在温斯言身上,又很快移开,心头泛起一丝异样。
她本是来问湖北路12号的下落,并非真的算桃花,当下便不想再纠缠这些虚无的话,直截了当开口:“大爷,桃花的事我不在意,您还是帮我说说,湖北路12号到底在哪,您要是真能告诉我,我再给您加一倍钱。”
老头却摆了摆手,重新躺回藤椅,把草帽往脸上一盖,声音闷闷的:“卦都给你算了,正缘也点给你了,至于你要找的地方,不是我不告诉你,是这地方,说了也寻不到,得靠你自己悟。钱我不退,也不多收,你且记住,寻路先寻心,身边人,比你要找的路更靠谱。”
说完,便不再理会两人,又装模作样地打起了鼾,任池佑安再怎么问,都不肯开口了。
池佑安无奈起身,抬腿就要离开。
她前脚刚跨过半步,身后就传来一声带着戏谑的呼唤,拦住了她的去路。
“池佑安,怎么见了面也不跟我打个招呼?我可是刚帮了你大忙,说声谢谢不过分吧?”
池佑安权当没听见,脚步未停,径直往前走,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
身后的人却不依不饶,声音陡然拔高,还带着几分夸张的控诉,在喧闹的街头格外扎眼:“池佑安!你就是个抛夫弃子的渣女!”
这时,她才停下脚步,调转方向两步并做三步走向那人。
只见对方晃了晃手里的草编蚂蚱。
“怎么这么巧,在这里也能遇上温先生。”池佑安这时才打量了一番温斯言的穿着,一身浅色麻布衣,手里还拿着一顶草帽,“你,这身小白…脸打扮,卧底啊?”
“池小姐想象力倒是丰富。”温斯言低笑一声,将草编蚂蚱交于池佑安,收敛了几分玩笑意味,却依旧带着漫不经心的随性,“我可是来办正事的。”
池佑安眉梢微挑,显然不信。
“正事?你警察的工作不干了?”池佑安将草编蚂蚱随手捏在指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试探。
温斯言笑意微收,目光扫过四周游人,声音轻了几分:“我现在算不上警察,正事就是协助警察查案。”
“什么案子,需要跑到这地方来查?”
温斯言看着她,忽然反问:“你又是为什么来这儿?总不会是旅游观光吧。”
池佑安指尖一顿,没有绕弯:“我要找湖北路12号。”
温斯言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
“这么巧。”他语气淡了下来,不再有半分玩笑,“我也要找湖北路12号。”
池佑安猛地抬眼看向他:“可刚才那老头说,根本没有这个地址。”
“不是没有。”温斯言望向古镇深处那些交错纵横的老巷子,声音低沉,“是这地方早就改名了,本地人只叫它老地址,对外人绝口不提。”
他顿了顿,看向池佑安,一字一句道:
“湖北路12号……就是曾经的红山泽疗养院。”
温斯言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探究,语气平静却直指核心:“你去那里,要找谁?”
池佑安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只草编蚂蚱,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她抬眼,神色淡得看不出异样,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找我叔叔。”
她顿了顿,顺着编好的话说下去,声音里掺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沉郁:“他脑子不太好,很多年前走失了。我查到最后有人见过他,就在湖北路12号。”
温斯言静静看着她,眼神深邃,看不出信与不信,只淡淡“哦”了一声。
“那你倒是有心。”他语气听不出真假,“只是那地方早就废弃了,阴森得很,一般人不敢靠近。”
池佑安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微扬,带着几分疏离的客气:“不劳温先生费心。我既然来了,就一定要找到。”
她顿了顿,不动声色地反问:“倒是你,协助查案……查的是什么案子,也要去那种地方?”
温斯言轻笑一声,没有正面回答,只丢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一桩……旧案。”
池佑安听出他不愿多说,便也不再追问,点了点头,转身便朝着古镇深处走去。
两人没有约定,却像心照不宣一般,朝着同一个方向迈步。
一前一后,不远不近,走在青石板路上,脚步声被喧闹的人声轻轻盖过。
一路沉默。
直到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温斯言才率先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几分难得的柔和。
“平安很好。”
池佑安脚步微顿,一时没反应过来。
温斯言侧过头看她,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你留在我那儿的那只猫,吃得好,睡得香,胖了不少。”
池佑安指尖微微一蜷,心头那层坚硬的冷意,悄然松动了一丝。
她沉默片刻,淡淡“嗯”了一声。
温斯言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又轻声问:“等这次回去,要不要见它一面?”
风掠过巷口,卷起几片落叶。
池佑安望着前方越来越暗的路,没有立刻回答。
许久,才轻轻吐出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再说吧。”
等抵达目的地时,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一弯残月挂在灰蒙蒙的夜空,零星几点星光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
唯有远处古镇的灯火,隔着重重荒林,透出一点模糊的暖光,与这里的阴冷格格不入。
眼前的红山泽疗养院,早已没了当年的模样,只剩一片废弃的荒芜。
斑驳的红砖墙体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大半墙体剥落,露出里面暗沉的砖石,几扇破旧的木窗歪歪斜斜地挂在墙上,玻璃尽数碎裂,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静静盯着前来的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