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红山泽疗养院 天降正缘 ...
-
异国广场,阳光亮得晃眼,成群白鸽扑棱着翅膀掠过天空。
崔误善举着手机,蹦蹦跳跳把她和吴予拉到一起,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快来快来!拍张合照!这可是我们三个人第一张正经合影!”
快门按下的那一刻,白鸽正好起飞。
照片里,崔误善站在正中间,笑得最开心、最毫无保留。
左边吴予,右边是池佑安。
风很轻,天很蓝,一切都安稳得不像话。
谁也没有想到,那会是他们三个人,为数不多的、干净明亮的时光。
池佑安指尖微微发颤,刚要开口。
吴予却先一步转过了身,背影被暮色拉得很长。
他声音很低,很哑,像被风磨碎了一样:“算了。”
“有没有关系……都已经不重要了。”
“小崔再也不会活过来了。”
一句话,堵死了所有追问,也堵死了她所有的坦白。
池佑安站在原地,看着他渐渐走远,直到彻底消失在巷口。
风一吹,眼眶猛地一热。
她终于承认——
有些真相,太重了。
重到她连说出口,都觉得是对死者的二次伤害。
而命运好像和他们开了个玩笑。
自此,活着的人再也没有联系过,逝去的人则成为了众人无法言说的思念。
……
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裹着微凉的风,洒在池佑安僵立的身影上。
她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巷口的风变得刺骨,才缓缓挪动脚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滑了好几遍,才找到那个备注为“薛无影”的号码,按下拨号键。
电话接通的很快,那头传来薛无影慵懒的声音:“怎么着儿,小池。”
池佑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望着远处沉沉的夜色,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要去一趟八角市八椒镇。”
薛无影那边顿了瞬,刚要说什么,手机被人从身后抽走。
“你和谁去?去做什么?”
池佑安听到对面的声音,愣了一下。
“老翟?你和薛无影在一起?”
对方没回答,反而继续问:“为什么去八角市?”
“处理一些私事。”池佑安说,“我一个人去。”
薛无影凑近电话,在一旁说:“小池你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嗯,我要找的人在那里。”
翟淙洧的声音隔着电流传来,沉得不带一丝余地:“让薛无影陪你一起去。”
池佑安指尖一顿,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轻轻笑了一声,笑意却没抵达眼底。
“我不是来跟你们商量的。”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我只是通知你们一声,我要走了,这段时间别找我,也不用担心。”
薛无影在那头急声道:“小池,八角市那地方……”
嘟、嘟、嘟——
池佑安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将手机调至静音,塞回口袋。
昏黄的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极长,孤身一人,却像已经扛上了所有。
这一趟八椒镇,是她一个人的归途,一个人的账,一个人的清算。
谁也不能陪,谁也不能拦。
-
次日下午,池佑安抵达八角市八椒镇。
她在云楼酒店办好入住手续,放下随身行李,便索性出门随意转了一圈。
八角市八椒镇与福海相距并不算远,却地处两省交界,地界特殊,往来人等繁杂,向来鱼龙混杂。
整座城依着古城镇旧址而建,青墙黛瓦、石板街巷错落有致。
恰逢旅游时节,街头巷尾满是往来的外地游客,喧嚣中又藏着几分说不清的杂乱。
日头高悬,暖光洒在微凉的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池佑安抬手,将架在鼻梁上的墨镜轻轻推至头顶,露出一双沉静无波的眼眸,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这座陌生又暗藏玄机的小城。
她要找的人是八椒镇本地人,早年间在福海打工,后来瘸了一条腿回到八椒镇。
根据她得到的消息,那人家住在湖北路12号。
可她在不同的地图搜了一圈,都显示没有湖北路12号这地方。
算卦摊的竹帘被风吹得簌簌响,老头躺在藤椅上,草帽盖住半张脸,鼾声如雷。
“大爷。”池佑安拉过木椅坐下,指尖叩了叩斑驳的木桌,“向您打听个地方呗,湖北路12号。”
老头的鼾声戛然而止,草帽下伸出一只布满老年斑的手,挥了挥:“不知道。”
池佑安瞧着大爷就是老本地人,怎么可能不知道,便又问:“您听到我说的地方了吗,是湖北路12号。”
老头依然摇头否认。
“没你这姑娘怎么回事啊,我都说了不知道,非纠缠着我不放。”
池佑安盯着他,取出手机扫了码,服了一百元算卦钱。
“那我算一卦。”她说,“你这不写着一挂一百,不准不要钱吗。”
老头的草帽动了动,露出半只浑浊的眼睛。
池佑安说:“算一下这湖北路12号到底在哪?”
老头见状坐起身,挥了挥手中的蒲扇,叹息一声。
“犟,年轻人是真犟呐!”老头说,“不是不给你算,是算不了。这里压根就没有湖北路12号。”
“怎么可能!”
池佑安不信,她觉得这老头是在骗她。
沈辞的技术她心知肚明,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她狐疑的调出和沈辞的聊天记录,重置认真的看了眼档案信息。
湖北路12号。
“老板,你这么做生意就不对了。”
“算不了,怎么不给人退钱呢?”
这话是从池佑安身后传来的,她听这声熟悉,便转声去看是何人。
只见温斯言穿着一身麻布衣,似笑非笑的走近摊位。
池佑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却很快便平复下来,随即顺着温斯言的话说:“就是啊,老头,我付了钱的,你不做我这单生意,怎么不退钱啊?”
这二人唱的一出好双簧,老头见此般情景,无奈的摇了摇头之后才说:“你换个别的,我给你算算。”
池佑安看了眼温斯言,转头问老头:“那你给我算算,我桃花如何?”
老头捻了捻下巴上稀松的胡须,浑浊的眼睛在池佑安脸上扫了几圈,又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她身旁站着的温斯言,这才慢悠悠拿起桌上的三枚古铜钱,往掌心一扣,双手合拢轻轻摇晃。
铜钱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几下之后,老头将铜钱撒在斑驳的木桌上,盯着卦象看了半晌,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
“姑娘,你这卦,可是上上卦。”老头放下蒲扇,手指点着桌面的卦纹,声音沙哑却笃定,“你问桃花,那我便直说了。你的正缘,根本不用远求,此刻就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