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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海市游 他五你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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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清天来到屋外,朝着四处张望:“一不留神人去哪儿了?”他在找单鹤。
屋内,闻朝给冯案发消息。
[我要韩俊和顾栗的详细地址。还有,查下这个号码和这个人。]
他将谷清天的名字和从山海经里纸条上记下来的号码发给冯案,冯案收到命令立刻去办事。
闻朝看着手机,出神两秒,拨通了外婆的电话。
外婆:“喂?是闻朝吗?”
“是我。”
“你身体怎么样了?在那里一个人过得还好吗?你……外婆想你了。”
闻朝的沉默让外婆紧张起来,“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有事要我帮忙?”
闻朝终于出声,“是有事想请你帮忙,外婆。”
……
单鹤回来了,谷清天想了个劝她的理由,“你看这样怎么样,我向闻朝借钱,然后行程由闻朝安排,你花我从他那借的钱,他不欠你的,我总欠你的吧?海市的行程费用就当我还你的钱。”
单鹤想着兰兰的事,根本没听到谷清天在说什么胡话。
闻朝背对着门坐在屋里,听见谷清天的声音,他知道单鹤回来了,再次拨通了外婆的电话,在那两人看不见的地方,曲起食指在手机屏幕上轻叩三下,打开了扬声器。
电话那端的声音传来,“咳咳,听说你要来海市了,朝朝,怎么不和外婆我说一声,你是不打算来见我?”
闻朝轻轻向后侧了些脸,“我不是一个人过去。”
“听冯案说了,你们两个人,一个是你,还有一个,是单鹤吧?”
闻朝声音放轻,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头:“她不和我一起。”
“她不和你一起?意思是她不来海市吗?”
“她去海市有自己的安排。”
“这样啊……”外婆默了声息,又咳嗽两声,略显疲惫地开口:“闻朝,你说我要是厚着老脸求求她,她会答应来见见我吗?”
阳光照进屋里,闻朝的头发镀上一层柔和的光辉,他的眼睫在尘光里轻轻扑闪,“您想见她?”
“是啊,我这个岁数,七十好几的人了,说不定没几天活头了,最近眼睛看东西越来越模糊,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撑到去接你回家的那天,还能不能亲眼见见会治好你的她……别的不说,至少,我想当面和她说声谢谢。”
外婆说话气很缓人很累,说完这一段,那边有其他人的声音,“老太太,该吃药了。”
紧接着又是咳嗽的声音,外婆沉沉吐出一口气,“算了,她不愿意,我们也不能强求。我们是有求于人家的一方,哪有提这无关紧要要求的道理。”
电话在闻朝手里挂断,提示音传到单鹤耳里,她捏紧包的肩带,目光盯着脚尖,唇抿了又松。
闻朝的外婆想见她?如果这是她老人家的心愿的话,其实去见一见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单鹤缓缓抬起视线,落在闻朝肩的高度,她这样走进屋里,没料到闻朝会突然转过轮椅来。
她抬头,蓦然撞上闻朝的目光。
闻朝在她之前开口:“我可以带你去找韩俊和顾栗。”
单鹤一怔,她还不知道韩俊和顾栗的住址,只从资料里得知韩俊在海市东大街的夜市经营一个炒粉摊。本来她的计划是先去找韩俊,再试着顺藤摸瓜,看能不能从韩俊那里找到顾栗有关的消息。如果闻朝这么说,是不是表明他手里有韩俊和顾栗的住址?
如果他把他们的住址告诉她,她能省下来不少找人的时间,也能尽快赶回来。
可……很多人说过她笨,但她不傻,她知道一个人提出能给你的东西却不是直接给你时,代表着你要拿到这个东西是需要条件的。所以她直接问了:“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听我的安排,和我去见我外婆。”
单鹤的瞳孔微微张开,她没能立刻答应,脑子里下意识开始计算两件事带给她和闻朝的得失能否画上等号,不知是不是因为她先有了去见他外婆的私心,以至于她怎算来算去,她得到的似乎总比闻朝要多。
这样……她能答应闻朝的要求吗?
谷清天看出了她的犹豫,替她理了理思绪:“他说的事很简单,就是你帮他完成他想做的事,他帮你完成你想做的事,这两件事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们都是你们想做的事。我问你单鹤,他说给你的,你想要吗?”
单鹤用力点头,“想。”
“多想?”谷清天伸出右手,“从拇指到小拇指想的程度是一级到五级,一级最低,五级最高,你是哪一级?”
单鹤想了想,地址重要,也没那么重要,指向他的中指,“三级。”
谷清天又看闻朝,“闻朝,你要求的,是你想要的吗?”
闻朝:“是。”
“那你是哪一级?”
闻朝没有犹豫,“五级,如果它是最高级的话。”
空气中似有什么喧嚣,单鹤耳边嗡嗡的,听懂了闻朝话中的深意——他对她外婆的在意,是最高级,他选五级,也是因为只有五级。
谷清天打断了她的出神:“好了,他五你三,你不会欠他的了。同意吗?”
单鹤不自觉点了点头。
“你同意了?太好了!”谷清天手握拳曲起手臂,手肘向下一沉,“去海市我们又是三人游了!”
他没注意到单鹤和闻朝又悄然对上的双眼,朝着闻朝走过去,兴奋道:“闻朝,你快告诉你的人,行程从两个人改到三个人了。”
闻朝低下了眼,打开与冯案的聊天界面,[安排一下,我们三个人要去海市。]
[小家主,去海市的时间是?]
谷清天盯着消息,先闻朝一步问:“单鹤,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单鹤想了下,“两天后。”
谷清天:“也就是……”
他眼珠上抬算日期的间隙,闻朝接过了话:“9月3日。”
[9月3日。]
[收到。]
“奇怪。”
谷清天后知后觉疑惑的声音在闻朝头顶响起。
闻朝手顿了下,聊天记录他已经删过,谷清天这是发现什么了?
谷清天的手指向手机上的备注,“你联系的这个冯案是你外婆口中的冯案吗?”
闻朝不动声色回答:“嗯。”
“也没见你和他说过我们两个要去海市,你外婆又是从哪里知道有两个人要去海市的?”
原来是这事,闻朝的肩悄无声息放松些许,从容道:“我打电话和冯案说过。”
谷清天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三人一番折腾,时间才过了不到一个小时。
单鹤低下头,接下来两天,她有件必须要做的事。
……
月牙弯弯,悬在杳村的夜。
单鹤坐在屋顶,一根从她手腕间延伸出去的红线系在竹竿中间。竹竿静悄悄地,将从她那里得来的灵沿着毛线分给屋顶四处的物件。
这些灵会在她不在杳村的时间里压制祟的出现。
以前她出去三天,需要在屋顶坐上半个夜,现在她给海市留了五天的时间,要在这里坐上两个夜。两个夜,她会释放出身体里所有的灵;五天,则是她现在能做到的用离开她身体的灵压制祟的最长的天数。
这两天,白天里单鹤吃了睡,睡了吃,几乎不怎么和闻朝和谷清天说话。她不说话不奇怪,倒是谷清天,不知是看她每天很累所以体贴地没有主动找她搭话,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他这两天挑起的话头也屈指可数。
直到第三天,三人早早起床,带着不多的行李从小屋出发。
冯案在镇上等着他们,看见三人的身影,他立刻上前,叫了声小家主,就从谷清天的手里接过闻朝,然后才和单鹤、谷清天点头打招呼。
“你们好,接下来海市的行程由我负责,我叫冯案。”
谷清天瞪大眼睛:“你就是那个冯案?韩濯的事也是你查到的?”
冯案低头谦虚道:“都是我该做的,请上车吧。”
他伸出手示意谷清天和单鹤上车,闻朝被他推到后排,在他的搀扶下坐上后排的座位。
谷清天同时从车的另一侧坐到闻朝的旁边,单鹤直接拉开副驾的车门,坐了上去。
冯案把轮椅收好放到后背箱,最后上车。
去海市的路途很远,他们从镇上出发,要先开两个小时左右的车到达丰市列车站,再从列车站乘坐去海市的列车,列车从丰市到海市大约需要四到五个小时,再之后,单鹤就不清楚了。
她是这趟去海市的旅途中唯一从头到尾清醒的人,谷清天不管是在冯案的车上还是列车上,都很快睡着,闻朝从头到尾都由冯案照顾,单鹤的座位在他和冯案的后面,她不清楚也不是很关心闻朝是睡了还是醒着。
她手掌撑着下巴,珍惜的是车窗外每一分每一秒的风景。
从杳村离开接近十个小时后,他们终于落地海市。
冯案不知从哪又弄来了车,他们一下列车,他就带着他们来到停车场,换到了这辆车里。
车子启动。
单鹤看着陌生的环境,头侧向冯案,“我们现在去哪儿?”
冯案抬眼看了下后视镜,等了等才回答:“竹院?”
“那是哪儿?”
冯案又等了两秒:“小家主外婆住的地方。”
单鹤叠在腿上的手不自觉往里收了收。
冯案轻易就看出她的紧张,他和善笑了笑,“老太太是个很好的人,到了你们就知道了。车还要开四十分钟,你可以先睡一会儿,到了我会叫你们的。”
单鹤也抬头,看了眼冯案口中“你们”包含的谷清天,这才上车五分钟不到,他又开始呼呼大睡了。
“谢谢。”她礼貌和冯案道谢,头靠向了车窗,只是依旧没有合眼。
车里的冷气很足,她出生这么多年来几乎没怎么在有空调的地方待过,只有赶到夏天外出到别的城市坐公交时,才吹过那么两三次空调的冷风。
她双手交叉搓了搓胳膊上因皮肤不适应这种不自然温度而起的疙瘩。
后排突然传来声音:“空调关了,窗户打开。”
冯案神色一怔,抬眼看着后视镜询问:“是温度低了吗?”
“关了。”
“好的。”冯案收回视线,按闻朝说的,关了空调,打开了车窗。
车窗在单鹤的眼前缓缓降下来,她的眉眼轻轻地上扬到舒服的角度。
空气里是城市独有的汽车尾气味道,车轮驶过地面,将柏油路面收集了一天的蒸腾燥热带到单鹤面前,她将手臂搭到车窗上,再将头放到了手臂上。
车流来来往往,人群向车后方流失,他们朝着落日的方向一路飞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