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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没关系 不欠什么 ...

  •   谷清天起身:“我也要去!”

      单鹤看向闻朝。

      闻朝的目光退去冷的表面,幽深看不见底:“韩濯是你的谁?”

      单鹤一怔:“我说了,他是我朋友的朋友。”

      “那你朋友现在在哪里?”

      面对闻朝的追问,单鹤不慌道:“他和韩濯一样,他死了。”

      闻朝沉默两三秒似乎在辨认单鹤话的真假,而后,“你为什么要去海市?”

      单鹤忽然不说话了,她突然明白了闻朝提出这一系列疑问的原因。她看见过的,闻朝给心理医生说过的梦,还有画出来的那张韩濯捅顾栗的画,再加上他手机里的资料,以他的头脑,他肯定已经将两者联系起来。

      可她还没准备好坦白所有的事,她眼皮轻轻垂下来些:“我朋友留给我的信里有些关于韩濯的事,我要去找韩俊当面问清楚。”她不再给闻朝说话的机会,反客为主问:“我要出远门几天,你们是留在这里还是回家?”

      谷清天靠近单鹤,“我当然要和你一起去!”

      单鹤转移视线,看向谷清天:“可是海市很远。”

      “就是因为远我才要和你一起去,你想想,你以前从没去过海市,这次一个人过去,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连手机套餐都不知道的人,怎么能应付过来?”

      单鹤没听进谷清天的长篇大论,她与他的意思完全不在一个方向:“我的意思是,海市很远,车票会很贵,我不想给你买来回的车票,还要管你吃住。”

      谷清天大手一挥,“我赊账,以后两倍还你!”

      单鹤不吃这套:“那你写张欠条。”

      “喂,我的信用还要写欠条才能刷张车票出来?”

      单鹤张大眼睛:“不写我就不给你买票。”

      “写!”谷清天立刻上手拉住她,“这就写。”

      他说完跑到桌子前找出纸和笔写欠条。

      这边单鹤目光重新望向闻朝,“这几天你可以回家。”他肯定想家了,那些过去里,他总是提到要回家。

      “我不回去。”闻朝沉了声回。

      意料之外的答案,单鹤提醒他,“你不回去的话,这里没有人照顾你。”她想起什么,补充道:“你也不可以叫人到这里来照顾你。”

      闻朝神情冷静:“我要和你们一起,去海市。”

      单鹤愣在了原地,她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他们三个要一起去海市。虽然想过谷清天会跟着,但闻朝……他能那么快查出谷清天都说有难度的事,那么他不跟着她,也会找到韩濯和顾栗,查清梦中只有几个片段的现实是什么样的,而且会比跟着她更快。

      他怎么就要跟着她了?

      单鹤心里叹口气,转头算起钱的事,三个人来回车票,加上吃住,她带着谷清天还能应付吃些馒头,住些桥洞什么的,可带上闻朝,吃肯定要有营养些,住……还要订酒店。

      全是花钱的地方,虽然闻朝来了之后,她可以放开大手大脚花钱,但一下子要花这么多,还真有些放不开手。

      单鹤不自知地挤着眉,“也不是不行。”

      除开花钱,带着闻朝说不定可以更快地找出韩濯不肯离开的原因。

      闻朝一眼猜出她的计较,“海市的行程我可以安排。”

      “你来安排?”单鹤不懂他的意思。

      谷清天写好欠条,听到这话一脸兴奋过来,“他的意思就是我们这趟行程的衣食住行等等一切的费用都由他包了,是不是这个意思,闻朝?”

      谷清天不是傻子,能这么快只用人名和就读过的学校就把人生平都查出来的,钱是一方面,闻朝的背景必定也没那么简单。

      “是。”闻朝应下。

      单鹤低下了头,她为什么要花闻朝的钱?

      “我可以自己安排。”

      说着,她要转身离开。

      这下谷清天不明白了,“为什么?”

      “不为什么,花别人的钱总是要还的,我有钱,不用他安排。”

      “可他在这里吃你的住你的,不是花的你的钱?他提前给你钱了吗?没有的话,你出门花他的钱不是很公平?”

      “这不一样。”单鹤仰起了下巴和谷清天争辩。

      “有什么不一样?要说起来,你的钱很少,他的钱很多,他花你的钱可比你花他的钱欠的情多多了。”

      一串话里单鹤只听到一个字,她的眼里落寞一闪而过,留下一句,“他不欠我什么。”就出门了。

      “喂——”

      崇灵在藤椅里坐着,尾巴尖尖绕过几个圈,把谷清天的声音扫到尾后,“喵——有人来过。”

      单鹤闻声抬头,看向小道上远去的身影,追了过去。

      屋里。

      谷清天一屁股坐下来,欠条轻飘飘地在手里扬了扬,他也不知道他在和单鹤争什么,嘟囔了声,“有必要算这么清吗?”

      他回了下头,“你给过她钱吗?”

      闻朝有答案,没回答。

      谷清天有些心烦,又问:“搞什么?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闻朝眼睫垂下来,他和单鹤是什么关系……他们是医生和患者的关系?什么都不需要的医生,和什么都不交付的患者。

      “没关系。”他最终这样说。

      谷清天反驳他:“没关系你住这里?”

      他没要闻朝接话,自己挥挥欠条,“算了算了,你别说了,什么关系我也不想听了。不该知道的我还是不知道的好,省得知道多了还心烦。”

      屋内屋外的空气都安静下来。

      片刻,谷清天盘着腿,手托着下巴,自言自语道:“以她的性子,她自己安排肯定会买最便宜的车次,吃的也自己从家里带,住……那更是天为被地为床,哪哪都是她梦乡。她干嘛要这么为难自己?”

      闻朝的脑中划过单鹤的手。

      她为什么不欠他的?他和谷清天同样吃住在这里,谷清天的钱她可以收,却不能接受用他的钱。谷清天和他,有什么不一样……

      ……

      单鹤认出了崇灵口中那个来过的人,是兰兰,她的头发和上次一样,用一个棕色的鲨鱼夹夹在脑勺后。

      她保持距离跟在兰兰的身后,兰兰好像又哭了,她的手时不时往脸上抬。

      有两个穿着同样粉红公主裙的小女孩朝着兰兰跑过去,她们看起来五六岁,她们看起来……长得一模一样。她们是兰兰的双胞胎女儿,章霞和章阳。

      章霞和章阳很远就张开双手叫妈妈,“妈妈!”

      兰兰看见跑来的两人,愣了下,立刻擦干脸上的泪痕,挤出笑容,“慢些,别摔倒了。”

      章霞:“妈妈,你去哪儿了?”

      章阳:“妈妈,你又哭了吗?”

      两人一左一右抱上兰兰的腿。

      兰兰强撑着笑说:“没有,我出来走走,想着见见以前的朋友。”

      “妈妈,你在这里还有朋友吗?”章霞昂起下巴,天真地问。

      兰兰顿了下,才回答:“以前有的。”

      章阳:“现在呢?”

      “现在……他们都不在了。”

      章阳:“不在了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离开村子了。”

      章霞:“像我们一样,到大城市里有家了吗?”

      “是。”兰兰苦笑了下,转头堵住孩子们更多的问题:“你们自己过来的?爸爸呢?奶奶呢?他们没有人跟着你们出来?”

      章霞噘起小嘴,“是爸爸叫我们来找你的,他没来。爸爸说……”

      兰兰:“说什么?”

      章阳接过姐姐的话,“他说他要是来找你,你会生气的,你一生气就不会回家,不回家就不能和我们一起吃早餐了,不吃早餐,你会肚子疼的。”

      兰兰听了语气严肃起来,“他们话说这么好听,却放心你们两个出来乱跑,万一——”

      章阳问:“万一什么?”

      兰兰看着两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摇摇头,不再继续刚刚的话,她蹲下来,一手摸着一个孩子的头,眼底犹豫良久,开了口:“没什么,妈妈有个问题想问你们……”

      章霞笑着:“回答对了有糖吃吗?”

      兰兰的手顺着她的头发来回抚摸好几次,“有。”

      章阳说:“那你问吧妈妈。”

      兰兰转过脸,心疼地看了眼章阳,她低下头来,不再看着孩子的眼睛,“如果我和你们爸爸分开了,你们是想跟着我,还是爸爸?”

      章霞小小的脑袋不理解,“你们为什么要分开?”

      章阳小小的双手环抱过妈妈的脖子,撒娇地说:“我想爸爸妈妈在一起,像奶奶说的那样,你们永远不分开。”

      “奶奶说的?”兰兰顿时收起愧疚,内心提防地问:“她还和你们说什么了?”

      章霞被兰兰吓到缩着脖子躲到她怀里,章阳也把头埋到兰兰的脖颈间,说:“奶奶还说,任何人都不会把我们和爸爸分开的……”

      兰兰听到这突然浑身发抖,她把头同样地埋到两个孩子中间,再也不控制地放声大哭起来,“孩子……好孩子,妈妈,你们……一定要好好长大……”

      听到兰兰哭,两个孩子也跟着哭起来。

      可孩子哭,兰兰就顾不上自己哭了,她没有擦自己的泪,两只手先擦了章霞的泪,再去擦章阳的,那些从孩子脸颊上擦去的泪水,好像通通都转移到她的脸上,她自己的泪,怎么擦也擦不干。

      有两分钟那么久,兰兰站了起来,一手牵着一个孩子,她吸吸鼻子,说,“走,我们回家。”

      单鹤就站在远处,看着兰兰用力牵着孩子的手,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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