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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是食人 是吃的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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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清天与单鹤住了一个月,从没从她口中听到过这么直抒胸臆的词,以至于现在他想问,又被单鹤突来的低气压给吓到不知怎么开口,“那个……你……他……”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闻朝冷静出了声。
“他?”单鹤握紧手机,“他不是人,是蠪侄。”
谷清天不解,“龙什么?”
闻朝眼眸轻沉,“蠪侄,出自山海经的一种兽类。”
谷清天:“兽类?哦!就是说他不是人,是禽兽的意思!”
闻朝没接话了,他心里清楚,单鹤指的,远不止于此。山海经中记载的蠪侄,前半句是其状如狐而九尾、九首、虎爪,还有后半句——其音如婴儿,是食人。
谷清天接着问:“你很讨厌他?”
单鹤抿住了嘴,像气呼呼,又不说了。她换了个话题,“谷清天,我想找个人。”
“找谁?”
“他叫韩濯,是我朋友的朋友,以前在景市十中上过学。”
“你怎么不叫你朋友联系他?”
单鹤没选择说实话,“他们没有彼此的联系方式。”
“这样啊……”谷清天想了想,“除了名字和学校,还有什么别的信息吗?比如家庭住址、他是哪一届的学生之类的?”
单鹤摇摇头,“不知道。”
“这可就难找了,要想找的话只能从学校入手。”
“怎么入手?”
“比如我们可以在他们学校学生常用的交流平台发贴求助,要是能找到一两个认识他的同学,说不定就能有他的消息,或者更幸运的,贴子被他本人看到,他会主动来联系我们也不一定。”
“所以我要去网吧?”
谷清天皱皱眉,“帖子这种东西回复的时间比较随机,去网吧的话,一次可能不够。找到这个你朋友的朋友,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单鹤想也不想地回答:“非常重要。”
谷清天眼中纠结片刻,然后他像是豁出去了给出建议:“那明天我们和你一起去镇里办张电话卡吧。”
单鹤不懂:“什么卡?”
“电话卡,有了这张卡,你就能在家用手机上网查东西,也能这位同学一有消息就立刻知道,还有……”他迟疑了。
“还有什么?”
谷清天眸光暗了暗,“你能和别人打电话了。”
“电话卡……贵吗?”
出乎意料又非常单鹤式的问题,谷清天无奈叹了口气,“有各种各样的套餐可以选择,你可以选便宜实用的,也不是多贵。”
“套餐……是吃的吗?”
谷清天机械地侧脸看向单鹤,这么问……倒也没错。
闻朝沉默听到这,绕是已经领教单鹤的落后,现在也忍不住抬手扶额,咽下怎么会有与现代社会这么脱轨的人的疑问。
谷清天望着单鹤真切而无知的眼睛,张了嘴,“不是给人吃的,给手机吃的。”
……
三人回到小屋,吃过晚饭,约好了明天去镇上。
夜里,小屋关了灯,单鹤在屋外。
谷清天和闻朝在屋内睡了。
床上亮起一小片光,闻朝打开了手机,给冯案发消息:查一下这个人,韩濯,景市十中。
冯案很快回复:收到。
他等了等,正要着手查人,闻朝又发了消息过来:上次你拍的东西,全都发给我。
冯案盯着消息愣了愣,立刻照做。
杳村偏远,信号不好。冯案一股脑发过来的东西,闻朝这里加载缓慢,等了约有十分钟,才全部加载出来,他一张一张照片看着,这些照片大多拍的是他,从他们去到集市,再到他发现冯案,最后一张就是在网吧前。
其中有几张是他和单鹤、谷清天的合照,一连扫过这几张照片,谷清天的表情从不重复,就是笑也是表达着不同情绪的笑,而单鹤……她从不笑。
从他来到这里到现在,从不。
身后传来有意放轻的呼吸声。
闻朝熄灭屏幕,屏幕上映出半张脸。
谷清天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你有手机?”
闻朝把手机放到枕边,转正身体,“嗯。”
谷清天惊喜道:“能上网吗?借我用用。”
“不方便。”闻朝利落地回绝。
谷清天张口:“为——”刚开口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挑眉道:“我懂了。”
他拍拍床边,瞟了眼闻朝的腿:“人都有那方面的需求,你也不例外。”
“不是。”
“不用解释。”
闻朝侧脸看了下谷清天,不再顺着他的话,“你要手机干什么?”
谷清天坐回地铺上,“帮单鹤啊,先去景市十中的官网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再找找他们学校学生惯用的平台,现在的学生都用什么平台?贴吧?论坛?还是公众号?”
闻朝的学生时代早在八年前结束,他也不知道现在的学生时兴什么,不过……他想到什么,“你想帮她?”
“你不想吗?”
两人的目光透过黑夜相交,闻朝伸手拿起了手机,递向谷清天,“你要真想帮单鹤,就不该用手机做那些没用的事。”
谷清天没立刻接手机,“那我该做什么?”
闻朝的目光落向手机,而后他掀开眼皮,不经意地道:“你该打电话给你的那位姐姐,她肯定会帮上忙的,不是吗?”
谷清天忽然觉得周身的温度好像降了几度,明明闻朝的面容在月光下透着温和和耐心,说出来的话却让他需要的手机变成了潘多拉魔盒一样的存在,他想接,又不能接。
片刻,谷清天两手交叉揉搓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打起哈欠道:“什么?我好困,要睡了。有什么明天再说吧。”
小屋重新归于平静,闻朝收回了手机,敛下心思,闭上了眼睛。
单鹤从屋外进来了,还没走到谷清天旁,他一把拉着被子盖过头顶。
单鹤感到莫名,看了看谷清天,再看向闻朝。
闻朝感受到她的视线,“睡个好觉。”
单鹤蓦然张大了眼睛,她幻听了?
分明之前还是“做戏而已”这样令人不高兴的话,怎么突然就说“睡个好觉”这样温柔的话了?
还有今日,他说的“多少钱”……他这是身体慢慢好转,脾气也跟着好转了?
有可能!
单鹤想到前天夜里她做的一切,她的身体到现在还酸着呢,还好,她的努力是有效果的。
她带着对自己的肯定,视线低垂着说:“睡个好觉。”
祝我,祝你,祝他。
……
早上六点三十六分。
谷清天站在闻朝床前:“闻朝,醒醒,该出发了。”
闻朝睁开眼。
谷清天:“快起床,我们都收拾好了,就差你了。”
说完,他走出小屋,留闻朝一个人在屋里。
闻朝坐起身,强行缩短睡眠时间并不好受,他揉揉太阳穴,余光落在手机上。
不知道昨天交代的事冯案有没有查出结果。
他拿起手机,亮起的屏幕显示有两条未读信息。
闻朝打开聊天界面,看见最上方的那条消息,他愣了下,然后缓了缓,打开第二条消息中的文件。
五分钟后,没见到闻朝人影的单鹤来到屋里。
闻朝怔然抬眸,望向她,眼神分外清醒。
单鹤提醒他:“我们该走了,你不去吗?”
“我想我们不用去了。”
单鹤歪了些头,问:“为什么?”
“因为……韩濯死了。”
突然的事实冲击到单鹤,她的身影一顿,张了张口,却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说起。
韩濯死了。那顾栗……
单鹤回过神来:“你怎么知道的?”
闻朝把手机递向单鹤:“你自己看。”
六点五十分。
屋里聚起三个人。
闻朝坐在床上,谷清天盘腿坐在地铺上,单鹤还背着包,一直站在那里。
谷清天看过闻朝手机里的资料,把手机传回给单鹤。
气氛一时凝重,谷清天不好说什么,那位对单鹤很重要的人死了。
单鹤已经看过一遍手机里的资料,资料里描述的很详细,包括韩濯没有告诉过她的那些,他父母离婚的原因,他母亲从小富之家到只能去食堂工作的原因,还有他死亡的原因。
资料写着,韩濯伤人后跳楼自杀。
资料还写着,顾栗被证无罪后,搬离了景市。
韩濯死了,顾栗还活着。
单鹤把手机还给闻朝,独自走出小屋,走进灶屋,关上了门,蹲了下来。
她抱着膝盖,脑子里一遍遍地划过资料中的字。
关于韩濯母亲死亡事件的调查,结果是,将含有杏仁粉蛋糕交给韩俊的顾栗,虽知道蛋糕是送给韩濯的,但其是出于好心帮助蛋糕损坏没有时间去买新蛋糕的韩俊的。由于顾栗并不知情韩濯母亲杏仁过敏的事实,韩濯也作证从未告知顾栗这件事,这起事件最终被定性为意外死亡,而顾栗,根据法律,她被宣判无罪。
事后不久,韩俊回了老家海市,而顾栗康复之后,也和母亲去到了海市。
所以……韩濯希望她怎么做?
他是要她去杀了顾栗吗?尽管他母亲的死亡是意外,他还是想要顾栗以死赔罪?
可她不能杀人。
不过……韩俊和顾栗先后回了同一个城市,是巧合吗?韩俊在当时与顾栗母亲文慧有男女关系的情况下说的证言,真的没有私心吗?
毕竟单鹤看见过的,韩俊因为顾栗一个电话就抛下过生日的韩濯飞奔离去的场景。
单鹤双手握紧拳头夹住脑袋,以前处理村里长村里短,人与人之间也有龌龊事,就是她在村里长大,多少能了解大家的为人,从而解决祟的存在,可现在……她知道了很多,却像一只没头苍蝇一样乱转。
光靠想是不行了,之前已经决定去景市,现在知道相关的人都在海市,那她决定了——去海市!
她站起来,雄赳赳气昂昂回到两人面前。
“我要去海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