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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就三张 一坨粪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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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音在沙沙声中结束。
单鹤听完,明白了韩濯把东西交给在野时说的“已经不重要了”。
是不重要了,这件事后,韩濯转学,他妈妈失去工作,一切都已经发生,变成定局。
所以韩濯,你想要什么?
你是恨顾栗才成为祟不肯离开的吗?
如果是这样,你希望我做什么?
顾栗和你……都还活着吗?
刚吃过东西的大脑抛出一切可能的疑问,思来想去,只有一个解决方法——去景市。
第二天。
单鹤早早醒来,又窝到藤椅里补觉。
睡梦中嗅到什么东西糊了的味道,她醒过来。
谷清天就在两步外:“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单鹤揉揉眼睛,坐起来,看清他背在身后,从右边露出来的锅铲,“你在做饭?”
“是、是啊!马上就好了。”他心虚地回答。
闻朝在一旁,忍住了那句“他一个小时前也说马上”。
在单鹤认出锅铲上黏着的东西是什么之前,谷清天一溜烟地跑进了灶屋。
如谷清天所说,真的是马上,他进去不到两分钟,灶屋的烟囱排不出浓重的烟,烟从门里向外冒了出来,气味十分呛人。
谷清天的咳嗽从灶屋里传出来,单鹤立刻起身,来到灶屋。
她抬手扇开浓烟,看见蹲在灶前的谷清天,手里拿着刚从里面夹出来的木柴,柴没烧起来,白烟就从柴的缝隙里不停地冒出来。
看见单鹤,谷清天一脸委屈,嘴一瘪,道:“单鹤……帮帮忙。”
单鹤上前接过他手里的柴,“你先出去吧。”
谷清天听话地走了,刚出来灶屋,就看见坐在屋顶上的崇祟,它眼皮轻轻下耷着,表情是十足十地嘲讽。
“喵——真丢人!”
嘲笑他的却不是崇祟,而是不知何时坐到门前的崇灵!
谷清天气鼓鼓,掐着腰,“学做饭,不丢人!”
不丢人的他留下一堆烂摊子,单鹤正在处理这些烂摊子。
她坐下,从灶里用火钳夹出过多的柴,踩了踩,火灭了,浓烟一时散不出去,她轻声咳嗽两声,站了起来,打开锅盖,里面的米饭肉眼可见半生不熟,她没抱怨,将这些米饭全都盛了出来。
然后,她用水洗干净锅,再将米饭倒回锅里,用筷子在米饭上戳了几个洞,加入温水,盖上锅盖。做完这些,她才将柴塞回了灶里。
重新烧火,添柴,中途打开锅盖,给米饭上下翻了翻,再倒入温水,过了十几分钟,米饭重新蒸熟,单鹤再着手料理谷清天口中已经做好的乌鸡汤。
她尝了,汤寡淡,肉无味,谷清天没放葱姜,黄酒胡椒倒是放了不少,这做法,和昨天的青菜排骨汤如出一辙,做出来的菜能吃,就是难吃。
她切了葱姜,撇了汤上的油,再将乌鸡煮了一次。
等到饭菜上桌,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闻朝看着眼前忽然有模有样的汤,他先是用勺子尝了口汤,汤顺滑入口,又鲜又香,他这才放心,拿起筷子从鸡腿上挑下一丝肉放进嘴里。
谷清天这边抱着碗小嘬了口汤,连着两日做饭糟糕的心情一下子顺畅过来,他抬眼,问:“好鲜的汤,单鹤你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我做出来的东西都很……原汁原味?”
单鹤咬了口鸡肉,肉太香太诱人,她满口塞满了肉才回:“加些葱姜料酒炖着就行,今天来不及了,要是平常,我还会加些枸杞。”
谷清天:“加些枸杞会更好吃吗?”
“不会,会更好看。”
单鹤理所当然地说,她本来就不是做饭的大师,饭菜怎么好吃,也是一点一滴自己摸索出来的,有时候,她也会突发奇想,弄些看起来好看,但入口怪异的食物。
不过这些也不用说给谷清天听,她现在在谷清天眼里,大概是说什么都是传世菜谱的高人。
谷清天看单鹤吃得香,自己也馋,张开大口,塞一口肉到嘴里。
两人狼吞虎咽,就连吃饭向来慢条斯理的闻朝,眼下也有被饿了好几天的狼狈感。
吃到第二碗碗见底,单鹤想起什么,“谷清天,我给你拍照吧。”
谷清天从碗里抬起头,“好啊!但我不要在这里拍。”
“你要去哪儿拍?”
“嗯……我要……追着太阳拍!”
闻朝挑肉的筷子一顿。
单鹤问:“追着太阳?去哪里?”
“先去下面那条小道上拍。”谷清天指向小屋下方的小道:“然后再去我们之前去过的那条河拍,最后……去你爬的那棵洋槐那里拍!怎么样?行不行?”
单鹤思考了下:“行,那我就给你拍三张。”
“三张?”谷清天震惊:“没听过三个地方就拍三张照片的,你这么小气?几张照片也用不了你多少内存。”
单鹤不吃压力:“就三张,不愿意的话就不拍了。”
“行行行,就三张。”谷清天低了头,他咬着鸡肉,突然想起什么,“你就给我拍,不给闻朝拍?”
闻朝的眼睫扑闪几下,仿佛不在意地继续吃着肉。
单鹤看过去,果断地拒绝:“不要。”
闻朝眼里似有飞鸟掠过湖面,没留下涟漪,只留下几声扰人的叫声。
谷清天替闻朝抱不平:“喂,我们等下都一起出去了,你就顺手给他拍几张,三张,他也三张行不行?”
“不行。”
谷清天放下筷子打商量:“这样,你拍一张多少钱,我们出钱买,这样可以吧?”
“那你先把这两天花的钱还我就可以。”
谷清天识时务地转向闻朝:“闻朝 你那里还有多少钱?我是说不通她了,你花钱,她肯定愿意给你拍。”
闻朝细嚼慢咽,吃下最后一口鸡肉,再不急不慢地喝下一口汤,就在谷清天和单鹤都觉得他不会同意的时候,他开口了:“多少钱。”
他看向单鹤。
单鹤怔愣着抬起头,回看向他,“你要拍?”
闻朝怎么这么温和地和他们讨论要多少钱?他不该冷着脸视他们为无物吗?他现在,倒和生病前期的他有些像了。不对,他什么时候和谷清天说开了,不再装哑巴了?
她探究的目光直白,不加掩饰,直勾勾的,闻朝被盯到不自在,花了两秒才找回不近人情的神态,道:“不拍。”
单鹤更疑惑了。
谷清天放下碗,舔一圈嘴唇,给出了最贴切的评价:“闻朝,你还真是有病。”
单鹤在心里默默点头同意。
吃过午饭,三人按说好的出门拍照。
单鹤说不给闻朝拍,真就没拍一张闻朝。当然,她很公平,说给谷清天拍三张,真的在前两个地点,就给他拍了两张。
现在他们三个来到洋槐前,单鹤按下拍摄,拍出最后一张照片,谷清天从洋槐前走过来。
他们两人头凑到一起查看照片效果,谷清天咬牙的声音在单鹤耳边响起:“喂……你到底会不会拍照?”
“怎么不会,我给你拍的不是照片吗?”她理直气壮反驳。
“这也叫照片?你看见没有,我的眼睛都闭起来了!”他双指不断地放大照片,直到他闭起来的眼睛横在整个屏幕中间。
“闭眼就不能拍照了吗?”
“能是能,可这是你拍的我啊!”
“有什么不一样?”
“你知道人通过什么来怀念别人吗?”
单鹤不确定地回答:“照片?”
“不,是眼睛。那双不在身边、看向过我们无数次的照片中人的眼睛。”
谷清天突如其来的真挚,单鹤也收起作对的执拗,认真回答他:“可是你看不见他们的眼睛,就记不起他们了吗?我每次看着天上的星星,就能记起他们,包括他们的眼睛。”
谷清天下意识看向单鹤的眼睛,那里此时闪闪的,好像真的有星星,他咽下口水,收回视线,惯用的服软求求你现在忽然说不出口了。
“能、能记起来。”
闻朝停在旁边,从单鹤话里抓了完全不同的信息,他们……他好像从来没听她提过她的亲人朋友,他们……都变成了星星?
三人各自沉在自己的心思里,没注意到从远处走过来的女人。
她低声啜泣着,直到抬头看见树前站着的人,“单……鹤?”
单鹤闻声看过去,眼前的女人身材臃肿,眼神暗淡,神态疲惫,通红的眼睛还蓄着没流完的泪水,她是……
“兰兰!”从女人来的方向跑来一个男人,男人喊的,正是单鹤心里想的。
男人一来,先是抓着兰兰的胳膊,再抬眼打量起几米外的闻朝,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谷清天和单鹤身上,看见单鹤的时候,他人明显怔了一瞬,而后就语气不爽地说:“乱跑什么?你知不知道我找你都找疯了?”
兰兰扭动身体,似乎不喜欢男人的触碰,“找我干什么?我和你说了,我要离婚!”
“离什么婚!你要不嫌丢人,不怕人丢到整个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你就在这闹!”
男人轻而易举拿捏住兰兰,兰兰张口,却不再说话了。
“跟我回家。”男人拽着兰兰往家走,经过单鹤身边的时候,似有意无意地说:“这些年你不回来,不知道村子里的情况,有些不三不四的人你少接触,碰多了,人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兰兰憋着气,却还是顾及面子,压低声音道:“你有完没完?”
两人走远了。
谷清天望着他们,问单鹤:“她认识你?我来这里好像没见过他们。”
单鹤收回目光,她抿起唇,不回答走向闻朝,“走吧,该回家了。”
谷清天小跑跟过来:“那男的看着不像个好人,说话和放屁一样。”他胳膊戳戳单鹤,“你不觉得吗?”
单鹤接下来说的话出乎了谷清天和闻朝的意料。
她说:“他这个人就是一坨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