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德里安（1939）》温德里安

37、猫 用猫的视角

　　猫第一次看见她，是在一个有很多光亮的下午。

　　光从很高的地方落下来，落在地板上，落在她脚边。她蹲在那里，看着猫，眼睛睁得很大。

　　猫走过去。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猫的头顶。

　　猫不知道为什么，但往前蹭了一步，用额头抵住那只手。

　　她的手指很凉。

　　后来他来了，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种很苦的、冒着热气的东西。他看着她们，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过来，用指关节碰了碰猫的头顶。

　　也是那么轻。

　　猫仰起头，追着他的手指蹭了一下。

　　他顿住了。

　　猫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猫只知道，从那以后，每次她叫“奥菲利亚”，猫会竖起耳朵。

　　每次他叫“奥菲利亚”，猫也会竖起耳朵。

　　有时候他们叫的是对方。

　　猫分不清，但没关系。

　　***

　　猫喜欢她。

　　她会让自己睡在她膝上，手指在猫后颈一圈一圈地画。很慢，很轻，有时候会停住，不知道在想什么。

　　猫也喜欢他。

　　他偶尔会用指关节碰猫的头顶，或者挠猫的下巴。

　　猫不懂为什么他们有时候会抱在一起很久，却不让猫进去。

　　猫蹲在门边，用爪子挠门板，一下，两下。

　　门不开，猫就蜷在门边等。

　　总会开的。

　　有一天，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猫跳上窗台，蹲在他手边。

　　窗外有很多东西在动。树，云，偶尔有鸟飞过去。

　　猫歪着头看，他也看着。

　　“看什么。”他忽然说，声音很低，像只说给猫听。

　　猫听不懂，但猫听见他说：

　　“外面也没有河。”

　　***

　　阳光落在地板上，猫蜷在她膝上，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他站在咖啡机旁边，看着她们。

　　猫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