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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吾之荣誉即忠诚 从19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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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德里安不记得祖父年轻时是什么样子。
只记得凡尔赛那年冬天,书房门开着一条缝。老人坐在那张空了大半的书桌前,很久没有说话。
后来他学会一个词:耻辱。
不是他受的耻辱,是他看见一个参加过三次战争、被俾斯麦授过勋的人,在清晨的阳光里,像一尊正在风化的石像。
那年冬天,家里卖掉了莱茵河畔那栋三百年老宅。
1923年,十一岁。
祖父卖掉那支1866年的猎枪,那是腓特烈·卡尔亲王赐的,当时老人把枪托在手里很久。
1933年,十七岁。
五月,柏林。
他被同学拉去看火炬游行。火把从勃兰登堡门烧到克罗尔歌剧院,十万人站着,黑压压的一片。
然后那个人出现在阳台上,全场安静了三秒。
那三秒里他想起一些事。
不是演讲让他信的,是那三秒寂静。
十四年来第一次有人站在阳台上,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
我们被夺走的一切,会一件一件拿回来。
那些年,每一句都兑现了。
1939年9月,波兰。
他站在华沙街头,手里拿着一叠名单。他相信自己是承诺的执行者。
1939年底,他把那个女人带回去。
证件上写着:温言,21岁,中国人。无业,无亲属,无本地担保。
他告诉自己:不重要,临时,随时可以处理掉。
她是他第一次允许自己拥有的“想要”。
1940年初,某夜
他处理完一天的文件,从书架上抽出《浮士德》。
翻开花园那一幕,然后合上,放回去。
1940年5月23日,值班室
他蹲在她面前,听见她用很轻的声音说:嗯。
然后他用食指关节蹭掉她下巴上那滴眼泪。
那夜回到公寓,他在书架前站了很久,然后抽出那本书。
翻到花园那一幕,他没有看很久,又放回去。
吾之荣誉即忠诚,这句话没有变。
他仍然相信兑现的承诺,相信德意志需要生存空间。
只是现在每次翻开歌德,都不太确定自己还敢不敢翻到某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