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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插叙2·向东逃亡 她救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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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物间里,约拿斯蜷缩在毯子里,高烧不退。温言趁叔父外出,偷偷送水送药。每次楼梯响起脚步声,她的心跳就停一拍。
第三天清晨,叔父温秉行敲开了她的房门。他脸色灰败,手里捏着几张文件。
“你惹上大麻烦了,”他声音干涩,“隔壁被定性为犹太煽动者,全家都要送走。有人看到那晚后院有动静,盖世太保上午可能会来盘问。”
温言僵住。
“那孩子,”叔父压低了声音,“是不是在你这里。”
她咬着嘴唇,轻轻点了下头。
叔父深吸了一口气,“听着,这事会毁了我们。我弄到了两张明天去但泽的火车票,名义是探亲。那里现在还是自由市,管制松一些。你必须走,立刻,马上,带上他。”
“可是……”
“没有可是!”温秉行罕见地失了冷静,低吼道,“你以为那些穿黑制服的是在开玩笑?他们不需要确凿证据!一个涉嫌藏匿犹太罪犯的指控,足够把我们全都扔进……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在想尽办法离开德国?”
他把车票和一卷马克塞进她手里。“到了但泽,找这个地址,会有人给你弄到去华沙的证件。”
温言捏着那些纸,指尖冰凉。
“一小时后,车库见。”叔父最后看了她一眼,“别再回来了。”
储物间里,约拿斯听完了转述。
“谢谢你,温。”他声音沙哑,“还有……对不起。”
逃亡的旅程仓促而沉默。叔父开车送他们到柏林郊外一个小火车站,递给她布包和伪造的护照。
“保重。”他说完,开车离去。
火车厢里挤满了人。他们并排坐着,中间隔着一点距离。他穿着叔父给的旧外套,帽檐压低。她抱着自己的小行李箱。
靠近边境时,上来两名警察,沿着过道检查证件。轮到他们时,警察打量了一下约拿斯的脸。
“去但泽做什么?”
“投靠亲戚,找活干。”约拿斯手心全是汗。
警察又问了几个问题,然后挥挥手,走向下一排。
1938年底,他们抵达华沙。
两人在车站分别。约拿斯说会去看她,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尾。
温言按地址找到一对中国夫妇。他们收留了她,但彼此心照不宣——这是叔父预付的交易。
约拿斯只在次年五月来过一次,送一封叔父辗转寄来的信。他站在铺子门口,看起来憔悴了很多。
“我在犹太人区找了份木匠活,很忙。”他语速很快,“你尽量别出门,最近街上不太平。”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他。
九月,德军入侵,华沙沦陷。她在混乱中与那对夫妇失散,在废墟里游荡了两天后,被一个独居的老裁缝收留。
老妇人名叫伊蕾娜,丈夫死于轰炸,儿子被俘。她守着裁缝铺残存的一间后屋。
“你可以睡在角落,”她用生硬的德语说,“帮我整理线料,我给你吃的。”
温言点头。
日子在寂静中过去。
十一月的一天,伊蕾娜被两个男人叫出门。回来后她脸色灰败,整晚一言不发。第二天清晨,温言醒来时,发现炉火已灭,伊蕾娜不见了。桌上留着半条黑面包和一张字条,用波兰语写着:快走。
温言捏着字条,换上衣服,把面包塞进怀里,推门走进十一月的晨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