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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迷雾 十一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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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三日,傍晚六点二十分。
审讯室里的灯已经亮了四个多小时。惨白的顶光从头顶直直砸下来,没有一丝死角,把桌前三人的轮廓刻得格外清晰——江恺脸上的泪痕干成了浅淡的盐渍,黑框眼镜歪在鼻梁上,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生气的木偶,瘫在审讯椅里;陆铭指尖的笔录本已经翻到第三页,纸边被捏得发卷,眼神依旧锐利如刃,只是眼底的红血丝藏着连轴转的疲惫;赵一航握着笔的手稳而快,笔录纸上的字迹密密麻麻,连标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全程守在审讯桌旁,负责记录与辅助问话。
单向镜后的观察室里,齐瑞和秦浠已经站了四个小时。两人靠在冰冷的玻璃墙边,除了偶尔低头交换一句判断,几乎没挪过脚步。秦浠的平板里存着孟晴的全部资料——24岁,新锐设计公司设计师,与江恺相恋七年,高中初恋,无不良社会关系。她用指尖点了点屏幕上的照片,照片里的姑娘笑得眉眼弯弯,像是什么烦恼都没有。
“三个未接来电。”秦浠侧头对齐瑞低声道,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陆队还没问到这个。他如果真的是凶手,不会让这个细节存在。”
齐瑞的目光始终锁在审讯室里的江恺身上,指节轻轻抵着下巴,声音压得极低:“他的崩溃是原生的,不是演的。但程序上,所有疑点都要问透,不能漏。”
审讯已经进入后半程。最初的嚎啕崩溃过后,江恺慢慢平复下来,沙哑着嗓子配合问话。他不再哭了,只是眼眶红着,问一句答一句,眼神清明,没有丝毫闪躲,更没有刻意隐瞒。那种绝望之后的平静,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里发沉。
陆铭合上笔录本,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直盯住江恺。
“江恺,你和孟晴在一起七年,她有没有什么仇人?或者和谁关系不好?任何有过口角、纠纷、哪怕只是看不顺眼的人,都要想清楚再说。”
江恺用力眨了眨红肿的眼睛,指尖死死攥着裤缝,憋了半天还是摇头。
“真的没有。晴晴……她连路边流浪猫都会喂,公司楼下那只橘猫,她每天中午都带猫粮下去喂。跟谁都客客气气的,从来不得罪人。公司里除了……”他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除了那个张萌萌,连一句重话都没跟人说过。”
“张萌萌?”陆铭的眉头动了动。
“她同事,一个项目组的。上个月抢了晴晴的项目功劳,明明是晴晴做的主要设计,她在领导面前说是自己做的。晴晴找她理论,她当着全办公室的面跟晴晴大吵一架,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江恺的声音低下去,“晴晴那天回来哭了很久,说在公司待着没意思,想换工作。我劝她忍一忍,说那种人迟早会倒霉的……早知道我就该支持她换工作的,换个公司就不会出事了……”
“除了张萌萌呢?邻居呢?楼下摊贩?有没有跟谁有过矛盾?”
“没有。邻居都是老人,晴晴天天帮她们拎东西,楼下的陈阿姨腿脚不好,晴晴每次买完菜都帮她拎到门口。陈阿姨特别喜欢她,总给我们送自己包的饺子。”江恺说着,眼眶又红了,“她那么好的人,怎么会有人要杀她……”
陆铭没有停,继续问:“那孟晴平时下班回家的路线,有没有提过被人跟踪?或者见过什么奇怪的人?”
“没有。她每天都走那条路,从小走惯了,从来没说过有什么不对劲。”江恺摇头,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她说过那条路有一段路灯坏了,上个月还跟我抱怨过,说晚上走有点害怕。我说去接她,她说不用,那条路走十几年了,没事的……”
他说着说着,声音又哽住了。
陆铭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开口,把手机推到江恺面前。
“11月1日晚上十点、十点十分、十点十五分,孟晴连续给你打了三个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江恺猛地僵住。
他低头看着那部手机,屏幕上三个鲜红的未接来电,像三道伤口。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我……我那天……”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搬去合租房,手机开了静音放在桌上,跟我爸打完电话就喝了酒,根本没听见……”
他的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一滴一滴,砸得屏幕都是水渍。
“她要来找我啊……她肯定是要来找我复合的……她那天发了微信说想跟我好好聊聊,我没回……我要是接了电话,去接她下班,她根本不会走那条路……”
他猛地抬手砸自己的头,一下一下,闷响。赵一航立刻起身按住他,陆铭没有心软,继续按程序追问。
“11月1日晚上十点十二分你去便利店买东西,十点二十三分回到合租房,之后再也没出过门?”
“没出去!我真的没出去!”江恺被按着还在发抖,“我回去就写道歉信,翻我们七年的照片,喝到凌晨两点才睡……电脑里有浏览记录,备忘录里写着道歉的话,你们随便查!我要是出去了,我不得好死!”
“你合租房的室友那天晚上回老家了,没有人能证明你在屋里。”
“我知道……我知道……”江恺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可我真的没出去……我没杀晴晴……我怎么可能杀她……我连她一根头发都舍不得碰……”
陆铭看着他,没有再追问。
审讯持续到晚上七点半。结束时,江恺撑着审讯椅勉强站起来,脚步虚浮,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他抬头看着陆铭,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警察同志,我能见见晴晴吗?就一眼。”
陆铭沉默两秒,说:“等法医鉴定、尸检程序全部走完,会安排家属见面。你现在保持手机畅通,随叫随到,配合调查。”
江恺木然点头,被民警带出审讯室。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背影佝偻得不成样子。
单向镜后,秦浠轻轻舒了口气。
“微表情、肢体应激、语言逻辑全对,没有撒谎痕迹。”她说,语气笃定,“他有作案时间,但没有作案动机的合理性,更没有预谋作案的行为逻辑。”
齐瑞收回目光,指尖敲了敲玻璃,声音低沉:“程序上不能排除,但心理侧写排除。继续查其他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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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小刘带着派出所民警在外面跑了一下午。
他们先去了孟晴和江恺租住的老小区。六层砖混老楼,外墙斑驳,楼道昏暗,墙皮脱落得露出红砖。小刘敲开一户户邻居的门。
一楼住着陈阿姨,七十多岁,头发花白,腿脚不太利索,开门时手里还拿着根拐杖。听说是问孟晴,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晴晴?那姑娘可好了!”陈阿姨拉着小刘的手不放,“每天下班回来都帮我拎菜,有时候还帮我收拾门口的垃圾。前几天还说要给我织条围巾,说天冷了……怎么好好的就……”
“阿姨,您最近有没有见过她和什么人起冲突?或者有什么异常?”
陈阿姨摇头,眼泪掉下来:“没有没有,她跟谁都好,楼上楼下都夸她。就是前阵子,跟她对象吵了一架,我在楼下都听见了,摔门摔得震天响。后来那小伙子搬走了,我还替她难过呢……”
“除了那次吵架呢?”
“没有。晴晴平时下班就回家,不爱出门。前段时间加班多,回来得晚,我碰见过几次,她还跟我打招呼,问我吃了没……”陈阿姨抹着眼泪,“那么好个姑娘,怎么就……”
小刘记下来,又敲了几户。三楼住着一对中年夫妻,男人说:“孟晴?好姑娘,见面就笑,从不给人添麻烦。”女人补充道:“前几天好像心情不好,遇见她也不怎么说话,低着头走路,估计是跟对象吵架闹的。”
所有邻居的反馈都一样:孟晴人好,没仇人,唯一的异常就是和男朋友吵了一架。
随后小刘又去找了孟晴的大学同学。李菲和张旭都在临州工作,一听孟晴出事了,李菲当场就哭了。
“晴晴?她怎么可能……她从大一就是我最要好的室友,什么事都替别人着想,谁有困难她都帮。”李菲强忍着眼泪,“大学四年,我没见她跟任何人吵过架。追她的人不少,她都明确拒绝了,从来不暧昧。她心里只有江恺,我们都说她是恋爱脑……”
“她工作后有没有提过和谁有矛盾?”
李菲想了想:“提过。她说公司有个同事抢她功劳,叫什么萌萌,她气得好几天睡不着觉。但她说不想闹大,就当吃亏是福。她就那样,什么事都自己扛。”
张旭在旁边补充:“晴晴就是这样,太好欺负了。我们都说她太软,她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小刘把所有信息记录下来。
傍晚八点多,他回到刑侦支队,把厚厚一沓走访笔录递给陆铭:“陆队,走访完了,邻居、同学全问遍了。孟晴确实没有社会矛盾,唯一的冲突就是公司同事张萌萌。”
陆铭接过笔录,眉头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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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专案组碰头。
会议室的白板上贴满了线索:死者孟晴、男友江恺、同事张萌萌、垃圾场通用三轮车辙印、无目击证人、无监控覆盖。
陆铭拿着马克笔,逐条梳理。
“第一,江恺。情感矛盾动机,知晓死者行踪,无完美不在场证明。但走访、审讯、心理侧写均无作案指向,程序存疑,暂不排除,继续核查监控与电子数据。”
“第二,张萌萌。工作冲突动机,曾与死者当众争吵,有言语过激行为。无直接作案证据,需核查其案发当晚行踪、社会关系。”
“第三,现场线索。垃圾场发现通用电动三轮车辙印,快递、环卫、货运、便民三轮车都能形成,无专属特征,无法锁定车型用途。无其他物证,暂无突破。”
秦浠立刻说:“明天我带小刘去新锐设计公司,找张萌萌问话,核实矛盾细节与案发行踪。”
陆铭点头:“准。”
他看向齐瑞。
齐瑞坐在会议桌角落,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目光落在白板上的线索网里。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语气平静却精准:
“两个熟人方向都不扎实。江恺无作案行为逻辑,张萌萌的工作矛盾不足以支撑性侵、杀人、抛尸的暴力行为。现场辙印通用,无预谋犯罪的痕迹——抛尸仓促、袋口未封、选在日常作业的垃圾分拣区,更像临时起意的冲动犯罪,而非熟人预谋。”
秦浠看向他:“无矛盾、无仇人、无预谋,那凶手的作案动机是什么?”
齐瑞摇头:“不知道。等尸检报告。凶器、致伤方式、毒物类型,能直接锁定作案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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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四日,上午九点。
法医宋亦橙的尸检报告准时送到陆铭桌上。厚厚一沓,十几页,全是专业数据,没有一丝多余修饰。
专案组全员到齐。宋亦橙穿着白大褂,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另一份报告。她的语气很稳,没有多余的废话,像在读一份技术文档。
“死者孟晴,女性,24岁。死亡时间锁定在11月1日晚23:00至次日凌晨1:00之间。死亡原因:机械性窒息。”
她翻开第一页。
“第一,颈部索沟。死者颈部可见一条完整的环形索沟,宽度约0.8厘米,深度约0.3厘米,环绕颈部一周,在颈前偏左侧形成结扣压痕。索沟边缘整齐,皮下出血明显,为生前伤。结合皮肤纤维残留物检测,凶器为软质光滑绳索,可能是丝巾或围巾,表面光滑,无捻纹。勒死机制:机械性窒息,导致脑缺氧死亡。”
陆铭插了一句:“能确定是勒死还是先迷晕?”
宋亦橙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翻页。
“第二,毒物检测。死者血液、肺泡灌洗液、鼻腔分泌物均检出七氟烷成分。七氟烷是医用吸入式全身麻醉剂,无色微香,经口鼻吸入30秒即可导致意识丧失,全身肌肉松弛,无任何反抗能力。浓度检测显示,死者案发时处于深度麻醉状态,被侵害、被勒颈时,均无意识、无痛苦、无抵抗。”
秦浠的笔顿了一下。
七氟烷。吸入式。30秒失去意识。
孟晴被捂住口鼻的时候,也许根本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
“第三,性侵痕迹。死者会□□见多处撕裂伤,新鲜撕裂三处,有明显充血、水肿,符合生前遭暴力性侵。损伤程度严重,推断为多次侵入所致。提取男性□□残留,已送DNA比对。数据库无匹配结果,凶手无刑事前科。”
“第四,其他损伤。死者胸部有片状皮下出血,面积约15×12厘米,位于胸骨中段,形态不规则,推断为凶手用膝盖或手肘按压死者胸部时造成。死者背部、臀部见多处散在擦伤,符合在粗糙地面拖行、推搡形成。”
“第五,指纹提取。死者体表、衣物、垃圾袋内外均提取到多组指纹,经比对,均为死者本人、现场工人、无关人员,无匹配凶手。”
宋亦橙合上报告,看着所有人。
“综合结论:死者死亡原因为机械性窒息,致死方式为软质绳索勒颈。死前被吸入七氟烷迷晕,失去反抗能力。死前遭暴力性侵,体内留有□□,DNA无匹配。尸体被装入垃圾袋抛尸,死后无明显其他损伤。死亡时间锁定在11月1日晚上十一点至次日凌晨一点之间。”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陆铭攥紧拳头,骂了一句:“畜生。七氟烷是医用吸入式麻醉剂,管制药品,普通人根本拿不到。这是关键突破口。”
赵一航补充:“吸入式,30秒昏迷。凶手不是临时起意,他准备了迷药,准备了绳索,是有预谋的。”
秦浠看着报告上那些冰冷的文字,心里沉沉的。她想起孟晴的照片,那张笑得眉眼弯弯的脸。被迷晕、被□□、被勒死、被装进垃圾袋。
她当时在想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想。也许还没来得及想。
齐瑞开口了:“七氟烷来源可以查。医院、诊所、麻醉科、医药公司、黑市,总有一条线。□□DNA无匹配,说明凶手无前科,但能拿到管制药物,说明他有渠道。”
陆铭点头:“一航,协调技侦,加急核查七氟烷流通渠道。所有能接触到这种药的人,全部拉名单。”
赵一航立刻应下。
陆铭转向秦浠:“秦浠,你和小刘去新锐设计公司,找张萌萌。她有没有渠道拿到七氟烷?她有没有作案时间?问清楚。”
秦浠站起来:“现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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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半,新锐设计公司。
公司在城东一栋写字楼的八层,装修时尚,前台摆着一排绿植。秦浠和小刘出示警官证后,被人事王经理带进一间小会议室。
王经理四十来岁,看起来干练利落。一听问的是孟晴,她的脸色立刻沉下来。
“孟晴的事我们都听说了。太可惜了,那么好一个姑娘……”她叹了口气,“你们要找谁?”
秦浠说:“张萌萌。她是孟晴的同事吧?”
王经理愣了一下,点点头:“是,她和孟晴一个项目组。不过她今天没来上班,请假了。”
“请假?什么理由?”
“说是身体不舒服,昨天下午临时请的假,今天一天都不来。”王经理翻了翻手机里的记录,“她平时很少请假,这次挺突然的。”
秦浠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她请假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王经理想了想,摇头:“昨天她来上班了,上午还和同事开会,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中午吃饭的时候,好像听到她在跟谁打电话,声音有点急,具体说什么没听清。别的就没什么了。”
“张萌萌和孟晴关系怎么样?”
王经理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她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
“说实话,不太好。她们一个项目组,张萌萌资历老一点,孟晴是新人。上个月有个项目,本来孟晴是主设计,后来成果汇报的时候,张萌萌在领导面前说是自己做的。孟晴找她理论,两人在办公室里大吵了一架,挺凶的,全公司都听见了。我调解过,但张萌萌那性格……不太好相处。”
“什么性格?”
“有点……小肚鸡肠吧。自己能力一般,但见不得别人好,爱抢功劳,爱嚼舌根。公司不少人对她有意见,但她工作年限长,也没犯大错,我们也不好说什么。”王经理说完,又补充道,“不过她也就是嘴欠,应该不至于干什么坏事吧?”
秦浠没接话,继续问:“张萌萌的家庭情况呢?有没有学医的亲属?或者能接触到药品的渠道?”
王经理愣了一下,摇头:“这我不知道。她很少聊家里的事。”
“她家在哪儿?”
王经理翻了翻员工档案,给了地址:城西花园小区,6号楼302室。
秦浠记下来,又问了几句,没有更多线索。她起身告辞,带着小刘直奔城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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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二十分,城西花园小区。
这是一个老小区,比孟晴住的那个还旧。6号楼在最里面,楼道堆满杂物,墙上贴满小广告,密密麻麻的,像一块块丑陋的补丁。
302室的门紧闭着。秦浠敲了三分钟,没人应。小刘贴到门上听了一会儿,摇摇头:“没动静,不像有人在。”
隔壁301的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老太太探出头来。
“你们找谁?”
秦浠出示证件:“阿姨,我们是刑侦支队的,找302的住户。您知道她在不在家吗?”
老太太摇头:“不在,我一早上都没听见动静。那姑娘平时早出晚归的,有时候晚上也不回来,谁知道去哪儿了。”
“您最后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
“昨天早上吧,她出门上班,我买菜回来正好碰见,还打了个招呼。后来就没见了。”老太太想了想,“对了,昨天下午好像有人来找过她,敲了好久的门,没敲开就走了。”
“什么样的人?”
“没看清,隔着门听的。就听见敲门声,咚咚咚的,敲了好久。”
秦浠又问了几句,没得到有用信息。她站在302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小刘压低声音:“秦姐,要不要申请搜查令破门?”
秦浠摇头:“无证据证明张萌萌涉案,无搜查令,不得违规破门。先回支队,申请技侦核查她的手机定位、行踪轨迹。她如果真有问题,跑不远的。”
她最后看了一眼302紧闭的房门,转身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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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秦浠和小刘回到刑侦支队。
秦浠向陆铭汇报走访结果:“张萌萌昨天下午请假,今天失联,家中无人。邻居最后见她是在昨天早上出门上班。无直接涉案证据,暂无法采取强制措施。”
赵一航同步汇报:“陆队,□□DNA比对无结果,数据库无匹配。七氟烷渠道排查刚启动,正在拉医院、诊所、医药公司的名单,暂时没有突破。”
陆铭听完,沉默了几秒。
他走到白板前,看着上面那些线索——江恺、张萌萌、通用三轮车辙印、管制麻醉剂、无DNA匹配。
“线索全断了。”他说。
齐瑞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秦浠看着白板上那张孟晴的照片,照片里的姑娘笑得眉眼弯弯。她忽然想起陈阿姨说的话——“那姑娘可好了,天天帮我拎菜”。
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死了?
被迷晕、被□□、被勒死、被装进垃圾袋。
凶手是谁?为什么是她?他在哪儿?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个案子,才刚刚开始。
窗外,十一月的阳光惨白无力,透过玻璃窗洒进办公区,却照不亮这桩案子的半分真相。
案子,依旧陷在无边的迷雾里。
唯一的庆幸,是他们终于摸准了案件的核心逻辑——有预谋、有麻醉剂、有性侵、有抛尸。
凶手不是临时起意。
他在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