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网》班青

64、第 64 章 今天的午饭

　　今天的午饭慕北旋很喜欢，几乎全是他喜欢的菜。边吃着饭，边听着对面的言山和下属打电话，交代工作事项。
　　放下电话，言山看着慕北旋笑笑，拿起筷子，给慕北旋夹了菜。
　　“你每天这么早下班，有时候还旷工，公司里是真的悠闲啊！”慕北旋看着对面又开始盯着手机的言山。
　　他当然知道言山每天都快要忙的飞起来，但还是选择呆在这里，陪着自己，嘴角扬起一点，无奈的说
　　“你的助理都快要烦死你了，该工作还是要工作的，不能天天呆在这里啊。”
　　言山听到慕北旋说的话，不以为然：“没关系哒，我在哪里他们都一样给我打工。”
　　言山想着慕北旋的话，心里边又砸吧出一点赶人走的意味，刚有开口，慕北旋就堵上他的嘴
　　“没有哦，我可没有赶你走，只是担心你的工作！”看着言山的眉头又展开，笑起来，慕北旋才想着：猜对了
　　对面的人却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哪有，我才不是！”
　　慕北旋轻笑一声，不再搭理他。

　　午后的阳光很好，慕北旋很喜欢窝在沙发上，静静眯一会儿，有时候一不小心就睡着了，醒来身上总会多一两条毛毯。
　　躺在沙发上，慕北旋闭上眼睛，想着设计稿。这次的珠宝，因为是一个系列，所以画的时间比以往长，眼见着冬天已经来了很长时间，慕北旋的稿子也终于画好了了。但是只剩下一条项链没有最终定稿，最近的灵感总是突然消失，大概是冬天了，大脑也懒了一些。
　　身边挨上一个人，贴着自己暖和的身体，为自己盖上毛毯。
　　慕北旋知道是言山，但是眼皮有点沉，就没有睁开眼，感受着言山的动作。言山一点点将毛毯盖好，在慕北旋的身旁躺在，紧紧抱着慕北旋的胳膊。
　　实在是太困了，暖和的毛毯熏染了困意，慕北旋大脑放松下来，但突然听见身边人说
　　“北旋，我喜欢你。”
　　一句很郑重的告白。
　　慕北旋突然想起来金从安说的一句话‘你说的可不算，心脏说的才算哦’
　　感受它的跳动，屋子里很安静，慕北旋可以轻而易举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言山的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它开始疯狂的跳动，如雷贯耳。慕北旋无法忽视它，就像呼吸一样，不能舍去。
　　不明白这代表着什么，慕北旋的心脏从来没有像这样失衡，这种样子，只有在他体测跑完1000米后才有的反应，但它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慕北旋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心脏抽搐，不然怎么会这么疯狂呢？
　　他在为某个人跳动。
　　身上人的身体沉沉的，他睡着了，慕北旋的心脏恢复了正常，但他的大脑没有办法恢复正常。
　　它想知道，他的心脏想知道。
　　为什么会跳的如此剧烈，就像有什么鼓槌，敲在他的胸膛。
　　没有睁开眼睛，因为即使睁开眼睛，心脏的悸动也无法消失，慕北旋明白，这种悸动，他似乎再也无法割舍，想生长在骨肉里的，神经攀附在身体，除非斩骨断筋。

　　好像是，言山。
　　慕北旋内心的澎湃，言山自然不知道。

　　醒来时是下午三点，慕北旋已经到画室作画了。
　　言山刚刚起来，就听见身边的手机响了。接起来，是蒋淮的电话
　　“喂，言山”蒋淮的声音响起来“嗯，怎么了？”
　　“慕北旋回国之后，咱么几个都没好好一起吃顿饭，正好，我和温明最近都不是很忙，晚上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蒋淮那边又传来温明的声音：“对啊，你记得告诉慕北旋的一声，最近都没有怎么和他联系，感觉他好忙，不过刚回国，应该是有事要忙，你记得一定把他带过来。”
　　言山应下来，看着饭店的地址，上楼找慕北旋。“咚咚”，画室的门敲响，慕北旋没有回头，言山走进来
　　“晚上蒋淮和温明，我们一起吃个饭。”
　　“嗯，好的，知道了。”
　　慕北旋没有抬头，言山走进，看到他的画纸上项链，草稿已经完成了，正在细化。很美，真的很美，一眼就能看出是繁琐的西方风格，也一眼就能看出是闻雁设计的。
　　言山看过慕北旋的所以设计，以及他的公开展示画，说不上来的，对言山有一种莫名的发感觉。慕北旋的每一幅画，都带着他的气息，甚至有些设计，是言山一眼就能知道这是慕北旋的作品。
　　慕北旋抬头，看着言山：“这是最后一件，这件画完，整个普桑系列的设计阶段结可以结束了了。”
　　言山点点头，笑着说：“嗯，很美”
　　“你满意就好，这样的话，差不多，等到春节过完，就可以开工，不耽误今年9月的展出”
　　言山答应，看着慕北旋低下头，拿起画笔。
　　过了很久，言山走出房间，一眼就看见了客厅墙上的一幅画，那是言山追着慕北旋给自己画的，也是整栋房子里唯一的彩色插画。
　　这是言山最喜欢的画，只因为是出自慕北旋的手，为他而作。

　　画面里，是一座大山，山顶尖上落着一片雪，角度是仰视，可以看见地上的枯黄的草，山顶上有一群大雁先南飞，永不停留。
　　今天的夜很深。
　　冬天的天总是黑的早，言山带着慕北旋走在去往餐厅的路上。
　　天上的星星一点都看不见，慕北旋靠着窗户，将头贴在窗户上。这个动作，让慕北旋想起了高中的时候，每次下课，他也是像这样一样，靠在窗户上，有时候是睡觉，有时候是看着窗户外面的柳枝发呆。
　　这时候，蒋淮和温明就回来找他，言山坐在身边。
　　想起来那时候的一切，都被回忆加上了滤镜，慕北旋对高中所有的事情，大多都有很美好的回忆。人，物，事。所有的所以。都很美好。
　　盯着外面飞过的路灯，慕北旋想起来了，想起来了那时候发生的所有细节。

　　那天晚上很黑，他们四个在教室里学到很晚，低头写卷子，再抬头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慕北旋轻轻关上门，楼道里很黑，温明上厕所回来，背上书包，和他们三个一起下楼。
　　整个校园里漆黑一片，连一点人声也没有。出了楼道，看见学校里一盏路灯，忽忽闪烁，灯光也暗的很，影子拉的很长。
　　寂静一片。
　　“唔，这时候学校真是可怕。”温明走在蒋淮身边小声说
　　“嗯”慕北旋虽然没说，但心里还是犯一点害怕
　　蒋淮拍拍温明的胳膊，表示安慰，言山看出慕北旋的不安，轻轻笑着说
　　“你害怕鬼吗？”
　　慕北旋转过头，“可能吧，小时候鬼片看多了。”
　　四个人又向前走了几步，突然，言山发神经似的，唱起来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慕北旋疑惑的看着言山，言山准过头，笑着说：“这里是中国，要有鬼也是中国鬼，是共产党的兵！”
　　蒋淮在一边听着，觉得有点道理，也开口：“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温明也接上“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一人一句，慕北旋也唱起来。
　　一分钟的国歌，正好走到校门口，
　　“这样的话，我们身边的鬼听到就不会害我们了？”慕北旋坐上言山自行车的后座
　　“嗯……可能吧，谁知道呢？”温明抓着蒋淮的书包带子，回答道
　　“来吧，谁点歌，让我蒋淮大明星来为大家献唱一首！！”
　　几个人在回家的路上，耳边的风吹着，夏天的夜很凉快，慕北旋没有感觉到炎热，只感觉到身边人欢快的氛围
　　言山和蒋淮齐声唱起来：“不要你离开，距离隔不开！”
　　声音随着风传进慕北旋的耳朵里，嘴巴张开，唱出熟悉的音调。
　　顺着节奏摇起来头，慕北旋的嘴角扬起来
　　“小心，以后要摔下车的。”
　　言山的声音带上宠溺和笑意

　　这条小路已经走了无数遍，四个人已经见了无数面。
　　老歌的旋律还是那样贯彻心弦。慕北旋的回忆里，总有两三个人会被染上彩色。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慕北旋睁开眼。
　　不是坐在自行车上，身边的言山正推着自己。
　　突然感觉自己的脸上凉凉的，伸手摸一摸，是透明的液体。慕北旋看向言山
　　“为什么哭呢？”言山的问题很简单，但是对于慕北旋来说很难回答
　　“不知道呢”慕北旋想起来梦中的他们，是怀念的泪水。
　　言山没有追问，将慕北旋的安全带解下来“下车吧，我们到了”
　　慕北旋看看外面的场景，是酒店的装饰。打开车门，走下车。

　　进入房间，慕北旋一眼看见坐在里面，正拿着菜单的蒋淮，和坐在一边打电话的温明。
　　很久，很久没有和他们正式的坐在一起，也很久没有认真的看过他们。
　　温明忙碌的样子，没有了少年时的青涩害羞，是剩下了冷静沉稳，电话那头是委托人的求助，他现在是律师，很厉害的律师。
　　蒋淮看着菜单，这里的装修很奢贵，一看就是轻奢的地方，而蒋淮却没有任何的陌生，想来也是，蒋淮现在，也已经收起了年少时所有的纨绔。
　　坐下来，蒋淮和他们打招呼，温明也挂断电话
　　“想找你很久了，但我们总是忙。”温明坐会座位上，笑着看慕北旋
　　上一次的见面有点潦草，这一次正式的看他们，原来不只是言山改变了，所有人都变了。在回头看，其实自己也变了可很多。
　　高中时候他们自己肯定想不到现在的他们，这样的样子。
　　唯一相同的，是他们还是坐在一起，还是当彼此为朋友。
　　慕北旋想完，抬起头，看向温明和蒋淮
　　“是呢，今天一定好好聊聊哦。”

　　菜上齐了，四个人开始吃饭，闲聊起来彼此的工作和近年来的事情
　　“我和言山这两年其实也联系的少，温明和言山也不在一座城市，所以，其实这顿饭缺席很久了”蒋淮感慨的说
　　“是呢，我也是毕业后才来梧城的。蒋淮是因为他的公司在这里，所以我们才到这里，不然，现在我们可能还在各奔东西”温明接上话头
　　慕北旋说话少，大部分都在听，说到这里，他开口道：
　　“很久以前，我也想不到我会选择画画，也想不到现在的你们一个个事业有成，经济自由。轮到以前的我们，这些可能都是梦想。”
　　言山听着，喝了一口水，笑着说：“现在，大家都变了很多”
　　这一句，包间里有些安静了。四个人都没有接话，四个人也都不知道怎样接。也许他们是在想言山这句话里的意义。
　　“嗯，但好在我们还在一起，不是吗？我们还活的好好的，并且还可以聊聊天。这很好了”
　　慕北旋的声音在包厢里响起来
　　“对呀，虽然不年轻，但我们至少还有未来！”温明说完这一句，大家的氛围又上来。说笑着。

　　吃完饭，蒋淮付了钱，四个人就准备回家了
　　“以后我们也要常联系！”温明说
　　“嗯”

　　坐回车上，言山发动车，准备回家
　　“哎，你有没有觉得他们两个不对劲？”慕北旋问出了他一晚上的问题
　　言山听完，有些想笑：“当然不对劲，他们两个在一起了你不知道吗？”
　　这个慕北旋是一点都没有发觉，听到震惊的说：“真……真的？？！”
　　言山没有丝毫撒谎的意思
　　但慕北旋又很快接受，平静下来：“哎，也行，他们幸福就好。”
　　整理好最后的稿子。慕北旋走出
　　画室，一眼就看见正在客厅正中间的言山。
　　慕北旋顺着楼梯下楼，“言山”
　　言山回过头，看见慕北旋，答应了一声
　　“你站在那里干什么？”
　　“没什么”
　　慕北旋没有多想，拿上画稿走过去
　　“给，我的稿子完成了。”
　　言山拿过来，随意翻了翻。就放在一边，但就这几眼，言山依旧感叹，慕北旋笔下所有事物，都很美丽。他的实力不需要证明，从法国的万千追随者，就可以看出来。
　　“我要回半城一趟吧。”
　　慕北旋有点意外：“真的？你愿意回去”
　　“愿意”
　　答案出乎意料，慕北旋一位言山至少还需要整理一段时间，才会面对，但确实很惊讶他对自己的控制。
　　“好，我陪你一起”
　　慕北旋的语气很坚定，也带着一点欣慰。
　　不管是处于什么位置，慕北旋都想陪着言山把病治好。不管是朋友，或是，他喜欢的人。

　　言山的效率很高，第三天他们两个就坐在了飞往半城的飞机上。
　　慕北旋靠着窗户，早晨八点，飞在天上，慕北旋被阳光照的有些犯困。这种熟悉的环境，让，慕北旋想起来五年前离开半城，这样子的，那时候的云兰告诉他，班主任和朋友们的担心。那时候是什么情绪，他已经不能记得，只记得，那时候，他很想，很想半城，很想梦姐，很想蒋淮，很想温明，很想一高
　　很想……言山
　　言山看着慕北旋的侧脸，静静的盯着，什么也没说。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是在想设计图，还是下一次的合作，或者是，半城的样子。

　　下了飞机，正式下午三点，言山拉着行李箱跟在慕北旋身后。
　　很久没有看见这座熟悉的城市，没有太大的变化，但还是可以明显看出，远处有几座新建的高楼大厦。
　　这个地方，在慕北旋的梦里出现了好几次，他想了很久的路线，终于在今天，亲自踏上。这里的环境太过于熟悉，以至于让慕北旋有一种，回到青春的幻觉。
　　言山的准备很周全，他们早早到了休息的地方。
　　慕北旋看着干净的房间，回头对着言山说：“很好，很干净。”
　　言山有些得意的说：“那当然，是言总严选的哦！”
　　但是慕北旋转过身，正面这言山说：“但是，怎么是大床房？”
　　言山看看屋子里面，有看向慕北旋：“大床房怎么了？不能睡吗？又不是没有一起睡|过。”

　　这一句，换作慕北旋无言以对。推开言山凑近的脸

　　“慕北旋的肚子快要饿死了，毕竟飞机上的饭终究不好吃。
　　言山将行李收拾好，说“我们去吃饭吧”
　　慕北旋“好”

　　慕北旋：“我们吃什么？”
　　言山看着手机，问：“想吃面吗？”
　　慕北旋没有多想，随口回答：“可以啊”

　　出了酒店，慕北旋跟着言山走。以为言山要高级餐厅，好在看起来不像是。
　　言山带着慕北旋走进一条小巷，白色的墙壁已经斑驳的掉了漆，路边的树已经掉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的树枝，风吹过来，吱呀吱呀的响。
　　“要去哪儿？”慕北旋问
　　“面馆”
　　走着走着，慕北旋看见一家小店，店铺不大，很挤很小，门头上写着「小军拉面」
　　看到小店的名字，慕北旋愣了一下。
　　小军拉面
　　很久的事了呢。这还是高中时候他们最爱来的小店，总是中午来这里吃饭。
　　“进去吧”言山在前面说
　　“嗯”
　　进了小店，看见熟悉的摆设，一点都没有变，还是记忆中的样子。老板从后厨出来，看见来人，也愣了
　　“您……哎呀呀呀，是言山吗！？”
　　言山看见老板，也亲切的笑起来“李叔！”
　　现在正是高中学生们上学的时候，店里一个人也没有，很安静。
　　在来之前，言山想象过这里是什么样子的，李叔，是什么样子的。但当他真正坐在这家小店里时，是说不出来的感慨。
　　李叔看见他俩自然是惊喜的。
　　快速做了两碗面，端上来，就坐在了他们身边，问
　　“哎，那两个小孩儿怎么没和你们一起来，是叫蒋淮和温明是吧。”
　　“是，他们工作忙，可能过几天就回来了”言山细细解释
　　李叔的头发已经白了一半，当年他们在这里时，李叔就已经四十多了可，如今算来，已经有五十岁了。
　　“哎呀，看着你们几个忙着高考，一个个考上理想的大学，工作忙，当然好啊。看你，工作还顺利吧！”
　　“顺利，现在干的可好了”言山吃上面
　　李叔转过头：“北旋在干什么呀？”
　　慕北旋抬起头，也笑着回话：“我现在在干设计，在国外出名了呢！”
　　“那好，那好啊！”
　　……

　　从小店出来，言山转头看向慕北旋
　　“这里，是你想象中的样子吗？”
　　“不是，一点都不一样了。人变了，景换了”
　　两人走着，走上了那条熟悉的小路，通往半城一高。
　　看见一高的校门，比他们那时候上学的样子还旧了，落上的灰更多了。
　　校园里还是那样安静，安宁，慕北旋透过栅栏看到里面的操场，很久没有感受过的景象。不仅仅是回忆，更多的是羡慕。
　　言山在一边，看着里面的场景
　　“真好啊，我们当年也是这样的。”

　　校门口的对面是一个小卖部。放学的时候这里最热闹了，但现在确实安静，言山走到冰柜前，拿了两瓶罐装青柠味可乐，扫码支付。
　　递给慕北旋一瓶。
　　这个口味只有这里有买的，梧城从来没见过，虽然被很多人吐槽过没有了可乐本来的味道，但慕北旋很喜欢，于是每天上学，言山就到这里买两瓶。
　　这么多年，老板只见过言山这一个人，对这种口味的汽水这么执着的人。
　　现在，这种饮料基本上没人买，就因为老板喜欢，所以一直有买的，放在大冰柜的角落里，平时也没人在意。

　　金从安听到他们来的消息，空出来一个下午，在她的心理诊室等着二人。
　　约好的是下午三点，但等到慕北旋和言山到的时候已经三点四十六了。因为某个姓言的人在酒店里，反悔了。慕北旋硬是连哄带拖将他带过来。

　　慕北旋走到熟悉的诊室门口，敲开门
　　“进。”熟悉的声音响起
　　慕北旋带着言山走进去，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电脑前的金从安。
　　金从安还是带着一副金丝眼镜，36岁的女人，卷曲的短发垂在肩旁。看见走进来的慕北旋，露出她一惯的微笑，只不过，今天的微笑里，还带这些思念和老友见面的释然。
　　“迟到了这么久，路上堵车了？”金从安站起身开口
　　慕北旋带着言山走进，不好意思的说：“可能是到了下午上班的时候了，路上的车不少。”内心想着言山耍赖的样子，转头对言山表示不满。
　　言山和金从安打了招呼，就坐在一边，看着慕北旋和金从安说话
　　“回国很久了，一直很忙，没来多看看你”慕北旋说
　　“没关系，以后多的是见面的时间嘛”
　　又随便说了几句，金从安就进入正题
　　“言山最近的情况，有没有好一点”对着慕北旋说
　　慕北旋看到金从安的眼神，不解的问：“问我吗？我不知道啊”
　　本想从从家属那里得知一点信息的金从安，看出慕北旋是真的不知道，就没有再询问，而是直接问当事人
　　“你，最近的情绪波动大吗？”
　　言山坐在一边的家属凳子上，回答：“还好吧，应该没有什么大的起伏。”
　　“你坐在那里，我怎么和你说话，你坐过来，那地方是北旋该坐的。”金从安看着离自己十万八千里的言山，有些无奈的说
　　“哦”
　　慕北旋坐到刚才言山坐的位置上。金从安先是问了几个平常的问题，就开始让言山做心里检测。
　　一张不大的卷子，一会儿就写完了。
　　金从安看了看，抬起头无奈的说：“言山，你这次能来，可以证明你有想治疗的心了，但是面对治疗，你要坦诚，真实一点。这可不是什么数学题，没有答案，要按照自己的真实状况来写的。”
　　慕北旋在一边想，看出来了，言山对于治疗的抵触心理还是很大的，没有办法坦然的接受并面对。在心里默默叹口气，想起从前自己心理有问题的时候，可不像是这样难以管束。

　　金从安语重心长的劝：“你要正视自己的内心。”
　　由于言先生的不配合，金从安智能进行催眠。
　　言山躺在一边的小床上，边闭眼，还边拉上慕北旋的手。金从安坐过来，他还紧张的睁开眼观察了一下，被慕北旋警告过才乖乖闭上眼睛。
　　……
　　做完之后，言山还在昏睡。金从安将慕北旋拉到一边
　　“你看到了吧，现在言山内心的混乱和不安，这种情况，医生虽然可以治愈，但更多的是从平常的生活入手，你可要多看着点哦。”金从安叮嘱的话语，让慕北旋有一种幻觉，他好像是言山的家属
　　“还有，你和他在一起了吗？”金从安从一开始的正经变得有些偏题，但慕北旋还是老实说
　　“没有啊，怎么了？”
　　“你真的不喜欢他吗？”
　　这一句话，把慕北旋问住了。他似乎，现在不能坚定的说‘不’了，他的心在犹豫。在不知所措。
　　金从安又说：“你算是我半个看着长大的孩子。你总是对自己的心后知后觉，搞不明白的事情就先放着，不管不顾，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真的确定心意，你可以更快的走出迷雾，走向幸福呢？”
　　慕北旋没有回答，低着头思考着什么
　　“言山很喜欢你，你喜不喜欢他，要看自己的心哦”

　　慕北旋拿着药单去取药。
　　回来时，言山刚刚从小床上下来。
　　金从安就在一边看着他，没有上去帮忙的意思。
　　言山见慕北旋回来了，连忙说：“可以扶我一下吗。”
　　表情倒是很可怜，但慕北旋拒绝：“你是心里有毛病，腿没瘸昂。”
　　无奈，言山自己下课床，看见慕北旋手里拎的一大袋子的药，转头难以置信的问金从安
　　“安姐，这些都要吃？”
　　“嗯是的，我正在写吃药方法，你给我按时按量好好吃完。”

　　两人出了诊室，外面的天已经有些微暗。言山默默牵上慕北旋的手，慕北旋没有反应，言山就心安理得的牵着。其实是慕北旋根本没有感觉到。
　　手机上，是黄朔及的微信，刚刚加上，慕北旋这和她说话
　　HSJ：你回国啦！！！！！！
　　HSJ：你真是的，这么多年跑到国外一声不响。蒋淮还有几个朋友都挺担心你的
　　闻雁：还是想说一声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HSJ：哎呀，没事没事，安全就好。对了，你现在在哪里啊？
　　闻雁：准备在梧城工作，不过今天回来了
　　HSJ：我和姜莫悠都爱半城，这两天我们约个时间！
　　闻雁：好，那就明天吧
　　HSJ：好的。今天你赶车也累了，早点休息！
　　闻雁：好
　　趁着回消息的间隙，打了一辆出租车，坐在路边的石墩子上。
　　没感觉到言山的手，因为本来就是单手打字。放下手机，看向言山，才感觉到手上的温度
　　“你这人。我允许你牵手了吗”慕北旋说
　　言山看着慕北旋即将要离开的手，马上牵得更紧，护食的狗似的。慕北旋没办法，就任由他牵着。

　　回到酒店，慕北旋要洗手，言山才把手分开。眼见着外面的天色暗了，慕北旋又打开外卖，随便点了两人餐，就一头倒在床上。
　　上午赶飞机，下午陪着患者治疗。慕北旋心累，身也累。
　　言山坐在一边打电话，又是他操心的助理，正在问工作的事。
　　慕北旋常感叹，这个小助理是真的喜欢工作，言山一句话就让慕北旋打消疑惑
　　“一个月25万工资。”

　　洗漱完，慕北旋总算如愿以偿的缩进被子。调整了一下姿势，就准备美美入睡。但不知道怎么了，很累，但是脑子乱乱的，迷迷糊糊，但是睡不着。
　　等到言山洗澡出来上|床了，他还没有睡着。应该已经凌晨了吧，他想。
　　言山的手臂习惯性将他圈住，但今天似乎有些过分，抱好，言山还将头埋在他的脖子上蹭了蹭，闻了闻。这下不止是护食的狗了，还是粘人的狗。
　　慕北旋没理他，闭着眼睛，想着快点睡，但言山的声音在耳边想起来
　　“北旋，我很喜欢你。好像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大概是高二了，当年你走的时候，我走到学校旁边的那座桥边上，有个算命的老头，坐在那，我走过去，他就问我算什么，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就回答了个：姻缘”
　　说到这，言山停了一下。慕北旋也愣了，原来很早以前，是在高中，那么多年，他现在还在喜欢，已经，七年了……
　　“然后那老头算了一下，就警告我：你没说是男的。我当时吓一跳，没想到他算的真准，就老老实实告诉了你的生日，然后他就跟我说，要等你五年。我当时就想，还好是等，你不会不回来了，我等，我很会等。然后，就等你，一直等你。”
　　“后来，你真的回来了，但是我像是得了什么疯病，把你带回来”
　　“我喜欢你，一直喜欢你，从很久之前，蓄谋已久。”
　　最后一个词落下，慕北旋睁开眼睛，他的困意完全消退。

　　这一次，他真正感受自己的心脏，和上次一样，疯狂猛烈的跳动，如同一条得了吃食的野狼，不顾一切的为之跳动。要死掉了，它一直不听劝告的疯狂跳动，甚至都有些呼吸困难了。
　　后来，等到天蒙蒙亮，慕北旋想明白了，这大抵就算是心动了。

　　言山是真的累了，一晚上睡得很沉。
　　当然也没有注意到慕北旋的澎湃。
　　慕北旋起的不算早，十点多，正在换衣服，身后想起来一阵窸窣。应该是言山翻身了，就没向后看。
　　正准备穿上上衣，身后就贴上来一具人体，温暖的肌肤相贴，慕北旋放在手里的上衣，他上身什么也没有穿，言山也是。
　　言山的头贴在慕北旋温热的脖子，感受着慕北旋身体的纹理，血脉的跳动。
　　“早上好”
　　“嗯”
　　慕北旋无语于他可以面不改色的说出，不适用于现在场景的话。
　　言山的手开始不老实，从一开始的垂在身侧，向着慕北旋进发。
　　慕北旋的腰身不细，相反，是很有力量的，紧实的皮肤，但是很细滑，很温软。缠绕过他的小腹，那里像是收紧了，反正不像是放松的状态，向上，是结实的腰腹，没有明显的腹肌，算是薄肌，但是皮肤平润。
　　慕北旋没有说什么，言山得到许可，继续漫游。
　　慕北旋的胸膛很热，没有遮挡，以至于言山可以触碰到慕北旋强烈的心跳
　　“它为什么跳动得这么厉害？”
　　慕北旋不知道言山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的不知道。
　　“因为我刚才跑了1000 ”
　　“多长时间？”
　　“3分27”
　　“很快”
　　“嗯”
　　言山的手停在慕北旋的胸上。
　　“我觉得你现在不太礼貌。”
　　“好吧，我以后会改的。”

　　两人来到餐馆，这间店没有包厢，但好在味道不错，慕北旋也很喜欢。
　　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的鲜艳红发，走近，没想到是黄朔及，惊讶之余，还有些惊叹
　　“哈哈，是不是很惊讶？！”黄朔及指示他们坐下，‘善解人意’的说
　　“确实，这么多年不见，大家真的都变了很多”慕北旋和言山坐在她对面
　　“我来的时候还在想，你俩会是什么样子。真的不一样了”姜莫悠卫生间回来，拉开凳子说
　　其实姜莫悠在一高时和他们几个并不熟悉，但总归知道这个人，毕竟和他们的小班长玩的好。慕北旋对姜莫悠的印象并不深，但今天一见面，还是能呼应上记忆里的形象，没想到这么多年，黄朔及变了，姜莫悠还是一样。
　　“你这红发很好看”言山盯着，笑着说出口
　　“谢谢！也算是完成你的少年梦了。”
　　这么一说，慕北旋也想起来，有很长一点时间，言山一直说想染一头红发
　　“来吧来吧，我们点餐！”
　　坐了很大一会儿，几个人才开始点餐。
　　这家菜的味道真的很不错，刚刚好踩在慕北旋的味蕾上。言山坐在一边，能看出来慕北旋的满意。
　　姜莫悠：“你们现在，在梧城工作？”
　　言山：“对，他不是刚回国吗，在梧城当珠宝设计。”
　　慕北旋：“之前在法国念美院的时候，就想着设计珠宝，后来毕业了，有上了一年珠宝专业。”
　　慕北旋：“你俩，就准备在半城啦”
　　黄朔及：“对哒，我们两个都挺喜欢这里的。在一起，谈恋爱也方便！”
　　说完这句话，黄朔及扯起嘴角，说是不好意思，但又有点炫耀的意思。这下子，慕北旋不惊讶了，很早之前，临近毕业时，就在学校里看过她们亲了。
　　黄朔及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怕拍桌子说：“哎，对了，我开了家酒吧，晚上带你们去！白天那里没什么好玩的。”
　　慕北旋没想着拒绝，就答应：“好，那一会儿发我地址”
　　黄朔及：“哎呀，不用，你看，对面那个，就那个JHAI就是我开的。”
　　从餐厅说完玻璃看出去，一家显眼的，明黄色和暗紫色的门头，出现在眼睛里。慕北旋看着名字，笑说：“这可不好，透露你的位置了”
　　黄朔及一听，这下子是真的不好意思了。

　　晚上，打开酒吧的门，里面是格外热闹。言山又拉上慕北旋，这次慕北旋感觉到了，但他没有挣开。
　　黄朔及就坐在一边的前台，漫不经心的玩着手机，背后伸出一双手，环住她的腰。在耳边轻声说了什么，又拿起黄朔及做了美甲的手，在屏幕上戳了戳。
　　黄朔及转头看见慕北旋两人，脸上露出惊喜，摆起手招呼他们。
　　……
　　玩累了，慕北旋随便坐下来，喝酒。言山今天喝了不少，毕竟总是输。脸已经微微发红，上次也是这样。
　　黄朔及的酒量也不好，就这也开酒吧，慕北旋暗暗想，随后看到她身边喝了五瓶还面不改色的姜莫悠，好像明白了。
　　黄朔及完全醉的不省人事，趴在姜莫悠的怀里耍赖，要搂要亲的。
　　马上就要到元旦了。
　　慕北旋和言山准备回梧城了。言山不能呆在外地太久，工作上一系列的事情等着他处理。街道上已经挂上了许多红橙黄绿的灯。
　　飞机快要起飞了，慕北旋坐在飞机上，困得睁不开眼。今天因为要工作，连午觉都没睡。
　　飞机升空，轰鸣声渐渐听不到了。慕北旋歪着脑袋，倚在飞机的窗户上。言山准头，看见慕北旋睡着了，就把他的头放在了自己的肩上。
　　这时候很庆幸自己比慕北旋高了5厘米。

　　被言山叫醒，慕北旋迷迷瞪瞪的拉着言山的手出了机场。行李箱在地上发出呼啦呼啦的响声。等出租车的时候，慕北旋算是被冷风吹的清醒一点，才感觉到有点饿，晚上没有吃饭，直接看来赶的飞机。
　　回到家，慕北旋累的瘫倒在沙发上，言山去厨房做了一碗面条。
　　慕北旋没想到言山还会做饭，他以为家里有阿姨，言山就会滴油不沾。
　　慕北旋做到餐桌上，言山已经开始吃了，看他的表情，应该还是可以下咽的。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嗯，意外的还不错
　　“你竟然会做饭？”慕北旋还是问了
　　“对，之前有一段时间，阿姨家里有急事，请假回家，都是我自己做，慢慢的，就会了一点。”言山耐心的回答
　　其实不是，有一段时间，公司没有任何收益，甚至一直在亏钱，还怎么请的起阿姨。言山陪着喝酒喝到大半夜，胃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饿的，反正疼的厉害。别人做饭，就只能自己做，做的再难吃，也要下咽。
　　疼到受不了，就去诊所输液，输完，过连天继续喝。
　　这些当然是不能说的，言山迅速编好的谎言，慕北旋也没有怀疑。

　　窝在沙发上，慕北旋看着电子画稿，思索着用什么材料会更好，设计师难当啊，还要亲自去看原料。
　　言山刚刚回家，今天一天，言山都在公司，忙着工作。一个公司，老板缺席太久也不是个事。
　　做到慕北旋身边，慕北旋嫌弃的说：“起来起来，身上脏，你去换件衣服！”
　　言山很听话的去了，回来时候，还端来一碗燕麦红豆粥，是从慕北旋喜欢的那家酒店带的。
　　慕北旋很喜欢甜粥，特别是八宝粥、燕麦红豆或者是银耳粥。每次都会多喝两口。这是言山在和他吃了无数顿饭后，总结出来的。
　　慕北旋边喝粥，边看着眼前笔记本电脑上的方案，和身边人说
　　“那个方案好，我看，这条项链还是用珍珠好一点。”
　　还没听到到答案，就感觉到言山把头抵在他的肩膀上
　　“怎么了？”慕北旋询问
　　“有人欺负我。”慕北旋听了觉得有些好笑
　　“怎么有人敢欺负你？”
　　言山将头抬起来，看着慕北旋说
　　“他们都在背地里说，我有病，觉得我像个疯子。”
　　听到这，慕北旋把电脑合上，拉过言山的臂
　　“他们还说，和我在一个地方工作，怕我拿刀捅人。还说我脑子有病，不去治病就是自欺欺人。”
　　说着说着，言山越来越伤心。眼见着表情越来越难过，埋进慕北旋怀里
　　“可是你在治疗啊，很努力的吃药。你就是有病，害怕人家说。你什么样子，管别人什么事？”慕北旋拍拍他的头，轻生安慰
　　“嗯”
　　慕北旋又感觉到衣服上有点凉，是言山的眼泪浸湿了。
　　不是第一次了，这些人从来只看表面，对别人说说点点。他们就没病吗？每个人心里的蛆虫早就已经长大了。
　　言山从来没错。
　　而这些人，也是言山心病的根源。从前没有慕北旋时，他是怎么做的，就是忍着，然后忘了，自己消化。将所有情绪掩埋遮盖，一点一点否定自己的情绪？
　　现在，不能这样了。

　　慕北旋今天很高兴，蒋淮和温明邀请他们一起去他们家。
　　说实话，慕北旋对两人的家还是充满好奇的。会和其他情侣的家不一样吗？不知道。

　　‘咚咚’
　　开门的时温明，温明拉着慕北旋走进来。一进门，就看见角落里有一只黑色生物，慕北旋被吸引过去，瞅了瞅
　　温明在一边笑着说：“这是一只黑猫，他平时胆子小，一件陌生人就躲在这个墙角。”说着，温明叫着那只黑猫：“二哈，二哈！”
　　慕北旋抬起头，疑惑的问：“就叫二哈？”
　　温明点点头：“对呀，名字是二哈。刚来我们家的时候，它天天睡觉，一点都不活跃，我们就希望它能欢快一点，就给它取了个二哈。”
　　暗暗想，这是个有趣的名字。
　　蒋淮在厨房里，喊到：“来拿菜！”温明应：“嗯好”
　　走进厨房里，拿起桌子上的菜，和蒋淮说了什么。
　　慕北旋坐到沙发上没看看这件屋子，很温馨，简单的四室一厅，有一间类似于办公室的地方，一间卧室，还有一间书房，猫房。
　　看起来和别的情侣的家一样，很温馨，很温暖。
　　就算是同性恋，和其他人有什么不一样呢？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都是人样，怎么就不一样了？想到这，慕北旋也算是想开了。
　　言山的手又悄悄打在慕北旋的手上。
　　看见厨房里的温明和蒋淮，言山很艳羡，想起来他和慕北旋，这也许是无法匹敌的。他们的生活很简单，也很温暖。站在对方的身边，享受每一刻。

　　饭桌上，温明问起来慕北旋
　　“北旋，你这次过年回去吗？阿姨不是还在国外？”
　　慕北旋夹了一口菜“不回了，元旦和春节都在这边过。刚来没多久，她那边也不需要我操心。”
　　听到这的蒋淮开口：“那等到新年的时候，咱约着一起出来玩啊。我们两个假期都是没个准头，也就春节能安生两天。”说着，蒋淮叹气“这当下属的，就是不如老板好，自由着。”
　　言山笑了：“那里啊，天天被下属要求这上班，回公司，忙的稀里糊涂。”
　　……
　　慕北旋撸着二哈的毛，掉了他一身。今天穿的浅色衣服，黑色的猫毛更明显了。
　　温明坐过来，拿着一颗鱼油
　　“哎呀，这到冬天了，二哈的毛还是掉个不停。”
　　“鱼油可以让它少掉点毛，打扫也能放过蒋淮。
　　温明也坐下来，和慕北旋随意说着。

　　从温明和蒋淮家出来已经快要十点了。慕北旋困得睁不开眼精，但大脑还是很兴奋，二哈真的很可爱
　　“言山，我好像要一只猫，咱们养一只吧！”慕北旋兴奋的问
　　言山点点头，“可以啊”但仔细一想慕北旋的话，“咱们”“咱们”嘴角拉起一丝笑，有些得意起来
　　“你高中的时候不就喜欢猫吗，怎么，后来也没有养？”
　　言山想了想，最后给出了一个靠谱的答案“因为工作太忙了。”
　　其实不是，之前他养过的，但是因为有点时间没钱了，连猫粮都买不起，就把它送人了。
　　慕北旋想象着猫，开心的说：“我想养狸花呢，虽然不乖，但很黏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