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对我死心塌地》织旅

56、毫不吝啬 我怎么这么

　　市区的年味很淡，向言只是闭眼睡觉，睁眼吃饭，转眼手机日历上的时间就变成了大年二十八。

　　蒋昱真的在世嘉苑附近找了份服务员的工作，只是回来得早，出去得更早。

　　向言知道他肯定还有别的工作，但蒋昱不说，他也就不问了。

　　偶尔蒋昱也会撞到他和卓其文发视频，表情欲言又止，最后默默移开眼。

　　向言觉得有意思，他不打算隐瞒陈颂和蒋昱，因而没有藏着，但这么几天下来，蒋昱能忍住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看，也是实在让他想逗他一番。

　　“诶，蒋昱。”向言缩在被子里，用脚碰了碰身旁刻意忽略他手机的朋友。

　　朋友抖了一下，状似无事对他笑笑：“怎么了？”

　　“我和卓其文在一起了。”向言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依旧发亮，半掩在被子里的脸上也挂着笑。

　　又是这种笑，蒋昱这几天已经看过很多次，见怪不怪。

　　蒋昱：“……恭喜恭喜。”

　　“但是我不想告诉陈颂。”向言猛地直起上身，认真看着他。

　　“不想就……不告诉陈颂？！”蒋昱半晌才反应过来，目光缓缓移向自己的手机，渐渐呆滞心虚。

　　向言假装看不到，疑惑道：“怎么了？”

　　“你为什么不想告诉他？”蒋昱其实真正想问的是你不告诉他，那为什么告诉我？

　　“很简单啊，陈颂嘴巴太大，而且我不是很喜欢他咋咋呼呼的样子。”向言扯住想笑的嘴角，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蒋昱木然，张了张嘴，半天憋红了脸：“我……我去趟厕所。”

　　看着他落荒而逃，背影写着心慌，向言乐得不行，捂着手机在被子里发抖。

　　“你为什么不想告诉陈颂？”手机里那人问道。

　　“我逗他呢，我看到他和陈颂聊天才这样说。”向言笑着解释。

　　“哦~”

　　向言知道这声代表着他要开始发挥了——

　　“但是你确实没有告诉他，其实你不告诉他我也没关系，只是有一点点难过而已。”

　　果然。

　　向言顾及着蒋昱，压低声音问：“你难过什么？”

　　“其实也没什……”

　　向言催促他：“快说。”

　　卓其文这才满意，委屈着张脸：“你和柯逐谈的时候，他们都知道吧。”

　　就为了这事，向言白他一眼，听到冲水声，迅速道：“回头把你公之于众啊，先不聊了，拜拜。”

　　“诶——”

　　向言理都没理，径自挂了电话，抻着脖子等蒋昱出来。

　　手机握在手上一直震，向言索性丢到一边。

　　蒋昱有些心虚，还有些拘谨的偷看他，蹭到被子里。

　　“你是不是已经告诉陈颂了？”向言在他背后幽幽道。

　　“我没有！”蒋昱迅速回头，见向言不相信，抿了抿唇小声说：“你说之前我和陈颂聊过，但是之后我就没说过了。”

　　“哦~”向言莫名觉得这声有点耳熟。

　　“真的。”蒋昱像是想让自己心安似的，又嘀咕了句。

　　向言终于不忍心再骗下去，笑红了脸：“我和你开玩笑的，哈哈哈哈。”

　　蒋昱疑惑看他。

　　向言懒得解释，到处找自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的手机，最后在床下地毯上找到。

　　当着蒋昱的面打开手机。

　　蒋昱看到页面停在卓其文聊天框，框里一大串卓其文的消息，向言只回了句语音：“等会儿哦。”

　　他眼睛闪了闪，见向言退出，不紧不慢点击陈颂头像，随即发了个视频通话过去。

　　对面接通的很快，陈颂瞧他的表情不虞，压着气，还有一丝丝和蒋昱一样的心虚，两个人没一个能藏得住事。

　　“怎么了，我刚吃完夜宵回来呢。”

　　“你还挺潇洒。”向言似笑非笑，瞥了眼身旁避开他视线的蒋昱。

　　陈颂打着哈哈点头。

　　向言咳了咳，正色道：“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我和卓其文谈恋爱了。”

　　陈颂：“……”

　　“怎么不说话？”

　　“哇——哦，这个反应你满意了吗。”陈颂对这种已知的消息实在做不出什么震惊的反应，反而略显做作。

　　何况，这个结果并不让人震惊。

　　陈颂心想，早晚会有这天的。

　　“你好敷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蒋昱串通一气。”向言失望。

　　“你还说我呢，你不是和蒋昱说别告诉——”

　　蒋昱急了：“陈颂！”

　　陈颂后知后觉捂住嘴：“我刚刚是不是说漏嘴了什么。”

　　蒋昱这下明白，向言只是逗他是真的，但他说陈颂嘴巴太大也是真的。

　　“如果我说，我只是想提醒他别说漏嘴，捅到你面前来了，你信吗？”蒋昱对着向言眨眨眼。

　　向言瞧瞧他，又瞧瞧手机里依旧捂嘴的陈颂，再次笑得不行。

　　这两人已经承包了他今年最后几天的笑料。

　　蒋昱见他不答话，只是笑得把握不住的手机递给他，才明白他没有怪自己，暗自松了口气。

　　“他没事吧，哭了还是笑了？”不明所以的陈颂终于看到蒋昱的脸，小声问道。

　　蒋昱摇头，也没忍住笑了几声。

　　笑了半晌，向言肚子都酸了，听到手机里陈颂问他：“怎么谈上的？”

　　向言仰头望着天花板想了又想，耳边似乎听到卓其文那句“是终于喜欢上我了吗？”止不住弯了弯眼睛。

　　这变化自然被身边的蒋昱和他手中的手机收进眼中。

　　陈颂无语凝噎片刻：“得，别回答了，我找我女朋友去。”

　　懒得在这吃你的狗粮。

　　手机嘟嘟两声，退回聊天框。

　　向言接过手机，终于好心情去看卓其文对他的控诉。

　　蒋昱笑累了，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了这是？”

　　蒋昱再次向上提了提嘴角，瞧着他回消息正尽兴，轻声说：“我只是觉得，你和卓其文在一起，真好。”

　　向言下意识追问：“我和他谈恋爱，你就看出真好了？”

　　“我看得出来你高兴啊，我住过来这几天，真的很明显能看出来。”蒋昱侧身，眼里带着难得的干净的天真，“我为你高兴。”

　　向言有片刻失神。

　　在他的记忆里，蒋昱似乎是两个个体，一个是在婚礼上见到的他，开朗自信，笑意盎然；一个是常常出现在他面前的他，敏感沉静，身上或多或少带着忧愁苦闷。

　　潜意识里，这两个人割裂，无法融合。

　　只是在极其偶尔的时候，能在他身上看到一点八年后的影子，向言还没看清，那影子就散了。

　　向言转过头，看向那样一双眼。

　　这一刻，两个影子终于重叠在一起，向言有些抱歉，怎么过了这么久，他才看清这些。

　　或许是他久久盯着蒋昱看，蒋昱不好意思了，蹭了蹭头发问他怎么了。

　　“蒋昱，我得给你道个歉。”

　　“为什么？”蒋昱疑惑。

　　向言展颜：“我不告诉你。”

　　“其次，我很感谢你为我高兴，你也一定会遇到让你为他开心的人。”

　　不说八年后的记忆，向言回来后改变了太多东西，柯逐和蒋昱还有没有什么可能，他说不清。

　　只看现在的蒋昱，向言半是祝福半是肯定，他希望蒋昱能够遇到真心爱护他的人，也确信这样的蒋昱，值得遇到这样的人。

　　蒋昱直直看着他，不知道话题怎么就到自己身上了。

　　室内的光线有些暗，向言的脸半隐在被子的阴影里，莫名有几分陌生。

　　一时无言，蒋昱重重点了下头，钻进被子里，声音有些闷：“我要睡了。”

　　“睡吧，不和你聊天了。”

　　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方式，蒋昱要早起，所以必须早睡，但向言舍不得这大好的夜晚，不熬到半夜不肯睡。

　　当学生久了，自然染上学生的习惯想法。

　　向言手机里卓其文没回消息，他耐心等着，视线四处放时看向了书桌的柜子。

　　心下一动，他瞥了眼一动不动的蒋昱，放轻了脚步，磨蹭到书桌前蹲在地上拉开抽屉。

　　最底下垫着他和柯逐的照片，已经被一些杂物盖住了。

　　最上面放着那本被他抽空的相册。

　　相册的封面是他自己做的，当时用热熔胶，还给他手烫了两个泡。

　　他拿出来，发现上面有淡淡一层灰。

　　他当初把这个留下来，说不上来什么心情，只是现在他和卓其文在一起，这些留着总归是不好。

　　他拿在手上，就着这个动作停了许久，向言目光移向书桌下的垃圾桶。

　　照片他最后还是没处理，只是又翻看了一遍，放了回去。

　　分手时看了只会徒添伤心，现在看内心无波无澜，反而没有了当初烧掉的决绝。

　　倒不如放在那里，只作为过去的一段记忆。

　　回到床上时手脚已经冰凉，向言往里缩了缩，拿起手机。

　　卓其文终于回了他的消息：我怎么这么喜欢你呢。

　　向言看着这段话，嘴角微微扬起。

　　他往上翻了几条，顺着看下来。

　　[向言]：我已经告诉陈颂了，你满意了吗？

　　[向言]：别不高兴了。

　　大概是看这两句太硬邦邦，后面又添了一句：我不是故意不说的，只是没想好怎么告诉他。

　　[向言]：其实我本来想的是我们什么时候一起吃个饭，当面说呢。

　　[向言]：怎么不回我消息，还不高兴吗。

　　几分钟，也就是他看着相册的时候，卓其文终于回消息了。

　　[卓其文]：真的？！

　　[卓其文]：怎么我说什么你做什么啊。

　　[卓其文]：我怎么这么喜欢你呢。

　　向言怕他不高兴，却没想到他看到消息能高兴成这样。

　　卓其文对他毫不吝啬自己的喜欢。

　　有时会让向言觉得过了，但大部分时候他听到还是会心花怒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