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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除夕 新年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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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来临前,向言去接蒋昱,在路上碰到了蒋纲。
那人手里捏着一支烟,旁若无人走进餐厅,服务员来提醒他却被一掌推开,极其嚣张。
向言眯眼,垂在身侧的右手活动了下手腕,他告诫着自己不要冲动,深呼吸后走进店里。
“我找我儿子,蒋昱,把他叫出来!”
向言还没靠近,先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酒气。
服务员不敢靠近,只远远劝着:“先生,您冷静一点。”
“你管得着吗你,天底下哪里有儿子不见老子的道理!”蒋纲醺红着脸,大肆寻找,找完大厅便欲往包间方向去。
向言远远跟着,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往这边聚来,四处搜寻果然找到匆匆赶来的蒋昱。
蒋昱挤进人群,就想要到蒋纲面前理论之时,手腕却被人握住,那人一把把他抽出人群,对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向言?”蒋昱惊讶过后,担忧地又瞧了眼闹事的蒋纲,“可是不能让他在这里闹下去。”
“我知道,但是你现在出来,只会让事情闹得更大。”向言低声解释。
“那现在怎么办?”
“蒋昱在那!”不知人群中是谁看到他们,伸了只手对中心的蒋纲说。
面前人群一哄而散,蒋昱猛地看过去,对上蒋纲不甚清醒的眼神,止不住寒战。
这样的蒋纲,简直是他的噩梦,从父母离婚开始,不,是从更早的时候,蒋纲开始酗酒,而每次喝了酒,便易怒暴躁,非得把情绪发泄出来才行。
母亲也不是好惹的,蒋纲的发泄对象自然而然成了还年幼温顺的蒋昱。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母亲知道用一切手段保护自己,看到他满身的伤却一点救他的想法都没有。
思来想去几年,最后得出的结果是,母亲大概不爱他,所以可以看着他受苦,可以在他用那样哀求的眼神看她时依旧毫无波澜。
短短十八年的人生,这样的噩梦笼罩了他一半多的年岁。
蒋昱恐惧,却无法移开目光,直到有人挡在他面前,阻断视线。
他眼睛发酸,眼珠骨碌碌移动,只能看到向言的背影。
“我说你这人也要点脸,大过年的来给人找不痛快。”向言扬了扬下巴,“给人家店里找麻烦算什么本事,有能耐出去说。”
卓其文离开前叫他别逞强,等过完年,等他们回来。
但面前那膀大腰圆的人走向自己时,向言听到自己捏拳咔咔响,他们当然会避着,但他自己撞上来除了迎着有什么办法。
他脚步在地上辗了辗,有些紧张咽了咽口水。
虽然他常常让老师头疼,但他还是一个实打实的好学生的,抽烟、喝酒(划掉)、打架样样不沾,一时之间和这样壮实的人对上,着实有些考验他的心理素质。
“蒋昱,快点报警。”向言手揣进兜里拿出手机胡乱塞给身后。
蒋昱不知怎么,碰了好几下才接住,一面警惕掠过向言看向蒋纲,一面慌乱按着数字。
“怎么又是你,他*的就是你把他带走的是吧。”
蒋纲经过神色复杂的众人,向他们走来。
纵使有人愤愤不平,但一时之间没有人站出来,只是观望。
向言缓缓后退,手在身后推着蒋昱倒退着走出店门。
但蒋纲可不给他们慢慢来的机会,两大步走到他们面前,一把抓住向言的衣领,表情凶煞:“滚开!”
向言没动,手推脚踢把他踹开,微微弓起背肌肉绷紧,警惕道:“你要打人吗?!我们已经报警了!”
“欺负俩孩子算什么本事!”终于有人看不下去,走上前挡在向言面前,“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他**的我管自己儿子怎么了,你**的管什么闲事。”
蒋昱双手哆嗦,手机都握不住,只睁大着一双眼对手机里报餐厅名称。
“你这是家暴,犯法的!警察来了你和警察说管儿子天经地义去。”
或许是在家里横行久了,闻言也只狞笑一声,嘴里吐着辱人的话又冲过来。
一个人站出来就像打通了大家的士气,见他还欲再动手,纷纷上前压住他,喊着别动。
向言终于回头发现了蒋昱的异常,扶着他的肩听他一直对着手机说话,但向言从他手里抽出手机的时候,电话已经挂断了。
“蒋昱,蒋昱!”向言摇晃他,“你没事吧,别害怕,我在这里。”
“我…我……”蒋昱呼吸不畅,一直吸气却不见吐气,直到落下一颗泪,才哽咽出来。
警笛从远及近,停在门口,带着蒋纲上车时,向言看他一瘸一拐,不知道是谁浑水摸鱼揍了他一顿。
“你们也得和我们一起去做个笔录。”一位警察停在他们面前,看见蒋昱木然如雕塑,眉心也拧了拧,似是不忍。
“姐姐,大概多久。”向言半楼着蒋昱,是一种吧保护的姿态“我不想让妈妈担心。”
“一个小时左右,主要是了解情况。”警察声音柔和,宽慰道。
向言是一副很乖的长相,蒋昱又明显是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这样的两人实在难以让人严厉起来。
他给严雅发消息说他们买些东西再回去,扶着蒋昱上了警车。
从警局里出来天已经微微发暗了,街上寂静无人,家家灯火通明。
除夕夜,吃团圆。
严雅坐在餐桌前,桌上摆着丰盛的菜肴,依旧热气腾腾。
“妈妈,我们回来了。”
严雅懒懒看了他们一眼,扫过蒋昱的时候眉头轻拧一瞬:“买了什么?”
什么买了……什么,向言看向蒋昱,心里发虚,从警局出来只记得冷了,哪还记得什么买东西。
蒋昱抿唇,有些抱歉,率先开口:“阿姨,其实是我想给您买些礼物,但向言说不用,加上也没挑到什么合适的,所以就先罢了。”
他知道向言家过年就他和他妈妈两个人,和平时没什么区别,而平时这个时候他们早就吃过了,哪里要一直等啊等。
“你太客气了宝贝,”严雅轻微挑了一下眉,余光瞧了眼向言的表情,迅速展开笑颜,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我们俩可冷清得很,你来我就很高兴了。”
蒋昱向来招架不住这样的热情,不知所措,偏头看向言,向言却对他安抚地笑笑,在他背上一拍:“好了好了,我饿死了,吃饭吧。”
三个人也还算热闹,吃吃喝喝聊天聊地,蒋昱难得话多,和他们聊小时候在学校里的糗事。
“我那时候不知道电视剧里是演出来的,看到谍战片就在家里窜来窜去,被我奶奶好一顿打。”蒋昱说时嘴角向上弯起,似乎很是怀念那一段时间。
那时候,蒋纲和他妈妈在外务工,留他和奶奶两个人在老家,大概就是记忆里最平静祥和的一段时间了。
向言静静看他,严雅不知道他此刻的心情,只边剥虾边讲:“向言小时候也傻得很,有一次他拿洗衣粉泡水,骗陈颂说是牛奶,还好被他爸爸发现了,狠狠打了他一顿。”
有些魔王属性是从小便看得出来的,也难怪说陈颂对向言给他的任何东西都警惕得不行。
“还有呢,后来我看到他的作业本,上面的作文说自己要做一个无情的学习机器——”
向言前面听着还讪讪,再一听便急了,连忙喊她。
“要让我们后悔打他,我和他爸笑了他好久。”严雅不管他,自顾自说完了才在他碗里放了个虾充作安慰。
蒋昱也觉得乐得很,笑颜却在看到严雅伸手过来,在他碗里也放了一个虾时蓦得收了一大把:“谢谢阿姨。”
严雅狡黠对着他眨了眨眼:“就今天一天,平时都是向言给我剥。”
*
夏城郊外不管燃放眼花爆竹,窗外一阵噼里啪啦的响,隔着纱帘红一阵白一阵,卓其文脸上也随之变色,他没开灯,手机屏幕透着光,照着他的轮廓和一双发亮的笑眼。
“你怎么不开灯?”
“我是偷跑出来的,堂妹非要拉着我放烟花,开了灯就要被她们发现了。”
手机里那人抱着抱枕笑他,忽地叹了口气:“我也想放烟花,可惜这里只能买到仙女棒。”
窗外又是一炸,卓其文摇了摇头,起身拍拍腿:“那我给你拿一点回去。”
向言凑近,只能看到他一张白净的脸:“现在吗?”
“不现在拿,到时候你还是只能玩到仙女棒。”卓其文开门,探头出去正准备四处张望,突然面前伸出一张脸,对他哈了口气。
向言只听到一声喊叫,随即手机天旋地转,啪的一声他只能看到天花板。
“你有病啊,在我门口不敲门干嘛?!”
向言心里隐约知道对面是谁了,不久一只手捡起手机,卓其越的脸出现在屏幕里:“哈喽,向言,又见面了。”
“姐姐好,新年快乐。”向言扯了扯嘴角,只希望她不会觉得自己弟弟在除夕夜和他发视频觉得奇怪。
“新年快乐,回去给你发压岁钱。”卓其越今天的妆容不可谓不知性温柔,笑起来完全邻家大姐姐模样。
“不用不用…”
“要的,”卓其越揶揄看向卓其文,把手机还过去,只留下一句话,“就当是正式见面了。”
向言:“……”
“卓娅到处找你找不到,我猜你又是躲到房间里来了,就来看看,你也别晾她太久,毕竟只是个小女孩。”
卓其文依旧警惕看她,惊魂未定。
“好了,不打扰你们了,慢慢聊。”卓其越笑得得意,对他摆了摆头,昂着头下楼了。
二楼的客厅大概有个可以看到院子的门,卓其文脸上的烟火光亮更加明显,衬得他也暖和和的,如果不是这样一副表情就更好了。
“你姐姐她,知道了?”向言把他的思绪拉回来。
卓其文靠着门框,眼睫颤了颤:“嗯,她自己猜出来的,不是我告诉她的。你不会怪我吧?”
向言往沙发角落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我怪你做什么?”
“不怪就好。”卓其文扬眉笑笑,继续蹑手蹑脚下楼偷烟花。
楼下明显热闹得多,卓其文把手机护在胸口,向言还是听到了很多嘈杂的声音,有人和卓其文打招呼,他只敷衍两句,一溜烟钻进了车库。
夏城靠海,冬天也不是很冷,但车库阴冷,他只穿了一件毛衣,还是很单薄。
卓其文把摄像头翻转过去,给他看烟花品类:“你想要哪种?”
花花绿绿之间,手机又不稳,向言看得头晕,只好说;“你觉得哪种好看给我拿哪种吧。”
又想到卓其越刚刚说“毕竟只是个小姑娘”,向言顿了顿,觉得应该就是说他堂妹,于是问道:“你堂妹今年几岁了?”
“过完年就十五岁了。”卓其文知道他想说什么,“别担心,少了会补的,何况这些烟花她没有一年放完过。”
向言笑道:“那就好。”毕竟偷人家小姑娘的东西,总归是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