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冷瀑受罚 “你想要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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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想怎样？”
褚栖迟道：“我？我也不知，该怎么说，你自己应当最清楚。”
隔着屏障，玄通听不清他二人私语，眼见众人皆站在尹柯一边，倒也省事。
“褚栖迟、苏少微，你二人屡次三番违背我太华仙宗律例，便打入戒律院加以惩戒，待惩戒期满，逐出山门，以儆效尤！”
苏少微愤然：“明明是他欺辱我们在先！之前在西藤苑那次也是！”
没人听他说话，杨师兄带着一群弟子围上来。
褚栖迟又扯了扯尹柯的头发，尹柯心下一横：“师尊！等等！弟子……方才急火攻心，有些口不择言……”
他小心翼翼看褚栖迟脸色。刚刚褚栖迟说的话听着可怕，但他真有那么大能耐吗？
尹柯存疑。
不过眼下被人拿住命脉是实打实的，只能先求自保。便继续道：“弟子的确说了些不好听的话、做了错事，这才激化矛盾……仔细想来，褚栖迟出手也是情有可原……还望师尊网开一面……”
他突然反耳，众人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紧接着，几位师姐也渐渐发言：“褚师弟的为人到底如何，我们下不了定论，但这尹柯的名声也没好到哪儿去吧？昨天不是还缠着宋师妹要她的手帕么？”
“就是啊，妥妥一个登徒子！”
又有微弱声渐起：“那天在西藤苑好像也是尹柯先抢他们的地盘吧？”
“没错没错，那天我就住隔壁，一大早就听见了。”
没想到还能反转，玄通气得快五雷轰顶，只能强压下心中怒意。
“即便如此，你二人既出手伤人，便要承担后果。杨旭，送他们去冷瀑，好好磨一磨性子！”
“弟子领命！”
*
飞瀑自云雾中倾泻而下，落到底碎成一片白沫，被风吹散成细细的水雾。褚栖迟和苏少微并肩站在瀑布下，周身是一圈严严实实的结界。
水柱直直打在肩背，冷得刺骨，两人从头到脚都湿透了，衣衫贴着皮肤，风一吹，又增添不少冷意。
苏少微几乎是在吼：“凭什么每次都罚我们这么重！尹柯就只要闭关思过！”
水声太大，吼声在褚栖迟听来变小不少。他岿然不动，淡淡道：“凭他是掌门弟子，有家族撑腰。”
这是不争的事实，可实话说出来总是伤人，苏少微啐了一声，“什么狗屁家族！”
他难得不注意形象，说的话和那张清秀得发正的面容极为不符。
“也不知是走的什么运，偏偏被这种人缠上！”
“嘴上欺辱还不够，每次都派他那护卫武力欺压！打不过还耍手段，卑鄙无耻！”
“这杨师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知得了他什么好处，处处为他出头！还拉帮结派孤立咱们！”
“玄通仙尊也是瞎了眼，竟然收这种人为徒！还把我们发配到这鬼地方来……”
不知过了多久，起初还能咬咬牙坚持一下，渐渐的，苏少微开始发抖，肩膀一耸一耸。
褚栖迟看他嘴唇发白，便道：“撑不住了？”
苏少微哈出一口白气，没回应他。
此处瀑布能做为试炼之地不是没有道理，飞瀑落下的水自主峰山巅的洞中来，洞内常年不见阳光，融化的寒冰落入水中，更是刺骨。
许多门派都有这么一处“磨性子”的试炼之地，说是淋久了，身子麻木了，就不觉得冷。脑子放空，才能把急躁、骄气、杂念一并冲刷掉。
褚栖迟抬手运气，捏不出一丝灵气。看来这道结界不仅将他们束缚，还限制了灵力运转。
玄通仙尊这是摆明了要他俩冻成冰雕。
清潭边时不时路过几名弟子，皆是看了两眼便快步离去。
“他俩在这淋好几个时辰了吧？”
“平日试炼都是一个时辰，最多不超过两个时辰，这样下去真不会失温而死吗？”
“哎，别管那么多，他俩倒霉，惹了不该惹的人。”
褚栖迟往旁边看去，苏少微双目紧闭，差不多失去意识了。若非上半身被结界捆着，估计早就一头栽进潭水里倒下了。
眼看着日落西山，晚间的湿气和寒气比白天要强烈不少，苏少微这点修为肯定撑不住。
得想个办法脱身。
褚栖迟舌尖抵在齿下，打算咬破舌尖调转些精血。
霎时，石路上落下一道素白倩影。
“掌门师兄这次罚得如此之重？”
静虚长老掷出腰间佩着的草笠，竹篾草笠在半空盘旋一圈，喀喀两声，困着两人的结界破碎。
苏少微直挺挺落水，被褚栖迟一把捞起。拍了两下，没有反应。静虚长老道：“他寒气入体，暂时无法苏醒，我将他带回合光山。”
她掐了个诀，斗笠骤然变大数倍，把苏少微牢牢兜住。
人算是救下了，静虚长老看向他，认可道：“你倒是身子骨硬朗，趁夜色不深，赶紧回无极山吧。泡个温泉，烧个火炉暖暖都行。”
静虚看起来对他很感兴趣，毕竟能让从不收徒的师兄青睐有加，定然是个与众不同的人物。本想再聊几句，斗笠里的苏少微重重咳了几声，只好作罢，赶忙带人回合光山去。
褚栖迟运转灵力烘干了身上湿衣，快步回到云中谷。
谷中万籁俱寂，树影婆娑。
师执玉的房间还亮着光。
暖黄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射在窗纸上，俨然一幅斜倚灯前、衣带生风的旖旎剪影。他手掌拖着一块玉佩形状的东西，微微低头，双唇一合一开，似在说话。
褚栖迟凑近，听出他在与人传音。
“拜师之事不可儿戏，如此恐怕不妥。”
玉佩那端传来玄通仙尊的声音：“并非要改拜，是我二人共为他师。至于品行，他年纪尚小，顽劣了些，可你我二人共同教导，此子定能成就一番作为，列名仙门楷模。”
师执玉道：“未必。我看他轻罚两次依旧死性不改，得重罚。”
这是在说谁？他吗？
褚栖迟皱了皱眉，听玄通的语气，是也想收他为徒？
但很快，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师执玉道：“既已拜入师兄门下，怎有改拜的道理？他有此心，想来也非诚心求学。烦请师兄告知，我不愿收他。”
玄通叹了口气：“也罢。此事之后再议吧。江南尹家与剑宗有些来往，他们既将人送来，我们也需好好笼络这条线。”
传音戛然而止，房门吱呀一声拉开。
师执玉道：“何事？”
褚栖迟被抓了个正着，眼神闪躲片刻，只能道：“……没事，只是看见师尊房内有亮光，过来看看。”
师执玉没说什么，两人相视无言，褚栖迟又道：“师尊，你，想收尹柯为徒么？”
“嗯？”他问的突然，师执玉没想到这么直接，思忖片刻，还是回道：“掌门师兄问我是否愿意与他共同教导。说是尹柯在他殿前跪了半个时辰，想同拜我为师。”
说起这件事时，师执玉没什么表情，语气淡淡，话却没那么不偏不倚了。
“异想天开。”
他这样评价。
“秉性卑劣、嚣张跋扈之徒，还不配入我门下。”
褚栖迟笑了笑，很快又将脸上笑意压下。
师执玉问：“怎么突然问这个，你想要师兄弟作伴吗？”
他不想。褚栖迟几乎要脱口而出，话到嘴边却拐了个弯，“都行，全听师尊的。”
说完就后悔了。
什么都行，他不想云中谷出现除他和师执玉以外的任何人！
师执玉点点头：“好，我知晓了。”
直到回屋躺下时，褚栖迟还在内心狂扇自己巴掌。
他就该说，师尊有我一个徒弟足矣。俗话说得好，收徒在精不在多，我上能斩妖除魔，下能耕地遛鸟……
可他偏偏说了都行！
褚栖迟整张脸埋在锦被里，悔恨莫及。也不知是蒙得太久缺氧还是气的，忽觉脑袋有点儿晕，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这一晕，就晕到天光大亮。
鹦鹉抖着宝蓝色羽毛站在窗台，一下一下地啄着窗框。另一只则叽叽喳喳不知说些什么。
待他听清鹦鹉说的话，瞬间便清醒过来。
“巳时啦，巳时啦，巳时三刻啦。”
褚栖迟脑子里轰的一声，咕噜一下从床上爬起，还未站稳，四肢猝然软绵绵的使不上力，半边身子扑通一声倒在软枕上。
他心道糟糕，这个时辰，早课都快结束了。
旷课他不担心，他担心的是被师执玉发现。
“吱呀——”
师执玉推开了他的房门。
褚栖迟：“……”
师执玉：“……”
显然两个人都没料到对方会出现在屋里。
褚栖迟刚从被窝钻出来，一头银发乱七八糟，身上只穿了薄薄一件中衣，因为睡姿混乱有些皱巴巴的。
师执玉则换了件浅淡青衫，背着竹筐，拿着鸡毛掸子，活像是大户人家里打扫厅堂的家丁。
“师尊，我……”
不知为何，面对师执玉，他总是没办法瞎编乱造胡诌，憋了半天，才如实道：“睡过头了。”
说来奇怪，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说出来时，他感觉脸上一热，血气直直冲上颅顶，连带着呼出的气都滚烫至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