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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膳堂兴波(二) 山鬼花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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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到底是小门小户,连嫡系长子都没个吃相,莫非你是饿死鬼转世?”
苏少微攥紧了拳,“你到底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尹柯搅动着他面前那盘鹅肉,翻过来又翻过去,弄成一团黏糊糊的样子,“这鹅啊,也讲究一个吃法,该这么吃,懂吗?”
他搅完了,似乎对自己的杰作非常满意。“吃吧,尝尝?”
苏少微筷子一扔,“吃饱了。不吃了。”
“是吗?”尹柯眼神一挑,尹浪便压住他肩膀。他手上用劲极大,几乎要把他一边肩膀捏扁,苏少微不想隐忍,可想起褚栖迟被雷石烧伤的手臂,还是默默拿起了筷子。
他一服软,尹柯便满意的往后一靠。身旁婀娜多姿的侍女端着精致点心摆在他桌前,声音细软:“公子,该用膳了。”
尹柯上下打量她两眼,趁机摸了把小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想来是尹家派来随他拜师修行、照顾他饮食起居的随从之一。侍女道:“奴婢名唤……”
“等等。”尹柯突然打断,嬉笑道:“本公子记得,苏家还有个二小姐吧?”
这一句如触逆鳞,苏少微怒道:“你什么意思?”
拿脏筷搅拌他的饭菜、逼他下咽,这些他都能忍。可要欺负到他家人头上,他就算鱼死网破也要把人宰了。
“别这么大火气嘛,我人在东海,离江南隔着千里,能做什么?”
尹柯捏了捏侍女白嫩的手腕,“我赐你一个名字。听说苏家二小姐叫苏……苏什么青来着?记不得了,随便吧。你就唤作青青,如何?”
侍女娇滴滴行礼,“都听公子的。”
就在此时,褚栖迟放下碗。
“尹柯,你很无聊么?”
闻言,尹柯哈哈大笑几声,不再挖苦苏少微,转向他这边。
笑完了,豆大的双眼直视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别以为被无咎仙尊收入门下有多了不得,我有一百种方式让你在太华仙宗待不下去。”
褚栖迟也直视他:“请便。”
见他不为所动,像是根本没放在心上,尹柯心底那团火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别人发怒也好、认错也好,在他眼里都是懦弱的表现,说明他的话语奏效了。可褚栖迟这种满不在乎的态度却让他恨不得抓耳挠腮。
凭什么他可以无视他?
尹柯不屑道:“乡野村夫罢了,咱们走着瞧。你的修为,你的东西,甚至是你师父,只要我想,那就都是我的。”
他的手探向褚栖迟腰间的山鬼花钱。还未触及,便被大力握住。
褚栖迟眯了眯眼:“你想找死?”
霎时,桌上木筷腾力而起,化作一根根尖锐的粗针。尹浪迅速介入二人之间,把尹柯护在身后。
“褚栖迟,你没有佩剑在手,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他敢上前来挑衅,正是吃准他的佩剑在试炼中断成两半。没有法器加持,尽管修为一样,褚栖迟也绝对打不过尹浪!
木筷唰唰飞出,被尹浪一剑荡开。二人饭堂大打出手,原本不多的弟子们都忙不迭散开,生怕波及自己。这次褚栖迟打得十分谨慎,一面防着尹浪用法宝偷袭,一面朝尹柯攻去。
只一昧抵挡卸势,他迟早会落于下风。尹浪的目的是什么?不正是保护他的主子,当一条好狗么?既然如此,他便集中注意力对他主子下手!
尹柯此人,徒有筑基期的修为,平日里不是听戏赏曲,就是约狐朋狗友去打猎,剑术可谓毫无精进。他没想到褚栖迟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心朝他探来,只能节节后退。
电光火石间,褚栖迟侧身闪过剑势,一掌结结实实拍在尹柯鼻梁。
“砰!”尹柯被高高击飞,坠落时把桌子砸成两半。
鼻腔里充斥着血腥味,抬手一摸,温热的血源源不断涌出。他的鼻梁骨断了,正想高声唤尹浪护身,嘴刚张开,褚栖迟那张俊朗的脸已然近在咫尺。
他眉宇间是毫不掩饰阴鸷之气,此刻眸底闪着暗红的光,唇边笑意更是邪得没边儿。
“没人告诉你,别人的东西不要乱动么?”
尹柯两眼发直,大喊:“尹浪!快!快阻止他!”
他喊完,眼神一瞥,才发现尹浪并非不想阻止他,而是被隔在外面。
此刻,他和褚栖迟被一道金色灵光笼罩着,像是一道与世隔绝的障壁。不说刀剑,怕是一丝灵力都渗透不进来。再看,他腰间的铜钱轻轻颤动,散发着和结界一样的金光,想必这道金钟罩正是山鬼花钱催动的。
头发再度被拉起,扯得他整个头皮都发紧。褚栖迟幽幽道:“师尊给我的东西,你也敢肖想?”
轰然一掌,尹柯的头深深嵌进地里。
褚栖迟不满意,又扯着他长发,凑近他耳边:“如何?这东西好用吧?你看,他们都看着,却也只能看着。”
看得出尹浪救主心切,连劈了几十上百刀,甚至扔出几块雷石都无济于事。
顾不得什么形象,尹柯大喊:“快去请师尊!!快!!师尊救我!!”
他这一句倒是出其得有效,话音方落,玄通仙尊已然出现在饭堂。
“住手!”
褚栖迟听话地住手了,手上一松,尹柯又是脸面着地。
苏少微先一步道:“仙尊,是尹柯欺负在先!还出手夺栖迟兄的东西,这才打起来。”
尹柯捂着鼻梁,几乎是跪在地上:“师尊!师尊救我!!我今日怕是要死在这儿了!”他指着褚栖迟,“都是他!大家都看见了是他先出手的!我只不过是想坐他二人对桌,还屈尊降贵主动求和,结果他还是不满,非要我磕几个响头才愿意冰释前嫌。”
尹浪附和道:“仙尊明鉴,我护主不力,无法打破他的法宝。”
玄通一眼便瞧见褚栖迟腰间的山鬼花钱,眉头皱得更紧。
师执玉花费数年打造的防身法宝,他好言讨过几次都没得到,竟这么轻易送给了入门不到半月的徒弟?
玄通自问和师执玉一起入道、一起长大,几十年的朝夕相处,为什么比不过一个认识几天的少年?!
他深吸一口气,为显公正,又问了一旁无关人员:“是这样吗?”
围观群众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反应过来时,双方已经剑拔弩张。
有人道:“回禀仙尊,弟、弟子并未听清他们争论……”
杨师兄道:“虽未听清始末,可褚栖迟将人打成这样是不争的事实。况且尹柯素来与人交好,不像是会主动挑拨之人。诸位认为呢?”
与杨师兄交好的一群人早就从他口中听过褚栖迟的恶行,纷纷道:“杨师兄所言在理。”
“我们也这么认为。”
剩下还有一帮师兄,早便听闻今年入门了个天赋异禀的金丹期。他们修炼几十年才达到金丹前期,这十六七岁的少年竟已是金丹后期。嫉妒心作祟,总觉得他狂妄自大。便跟着道:“赞同!他说不定正是因为修为高人一截就霸凌他人。”
落井下石、听风就是雨,这种事褚栖迟上辈子见惯了。
做口舌之争无用,因为他们只愿相信自己想信的,甚至还会给自己洗脑,把假的认成真的。
他出手的目的,就是让尹柯再无对他嚣张的念头。对付这种人,只有狠狠教训,教他再也不敢惹事,才能彻底摆脱。
褚栖迟又扯了扯尹柯的长发,笑道:“啊,竟然是这样吗?我怎么不知?”
他俯身凑在尹柯耳边,声色冷得让人不自禁打寒颤:“你说有一百种方式让我在这待不下去,好巧不巧,我也有一百种方式让你生不如死。”
尹柯又想开口,褚栖迟继续道:“你以为把我逐出太华仙宗,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山中结界在我眼里薄得就像纸,悄无声息破开结界,再悄无声息做掉一个弟子,于我而言并非什么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