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心绪微乱 教人无端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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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栖灵台上，两拨人正在争吵。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有本事拿出证据啊！”
“我又没说不拿！等他们出来，真相自会揭晓！”
案台上，尹柯的队伍已经将灵石尽数倾倒出来。待弟子们一一点过，数量果真如他们所说呈现压倒性的碾压。
虽说如此，另一边不少驭灵宗弟子都恶狠狠盯着他，每个人脸上都满是疲态，眼窝深陷。
短时间内掉了一层境界，没人能忍下这口恶气。
入秘境前讥讽苏少微的那位师兄，如今也和他站在了同一阵营。
“你那些灵石怎么来的，你自己最清楚！”
他一开口，驭灵宗大群弟子都纷纷附和：“没错！那些根本不是你杀妖兽得来的，全是我们的东西！”
众人群起而攻之，尹浪长剑出鞘，彻底放开金丹境修为。方才还愤愤不平的弟子们瞬间安静下来。
被人群骂，尹柯也不狡辩，厚脸皮道：“有限制说不能在秘境里抢夺灵石么？既然没说，便是不做约束。我不过动动手指就能把你们打出秘境，难道不该想想自己的问题？”
他自负惯了，当即走到一名驭灵宗弟子面前：“比如，是不是你们太弱？修为太低？天资太差？”
眼见形势紧张，饶是活了百年的驭灵宗主也不知如何是好，默默看向静虚长老。
静虚长老也默默汗颜。她向来瞧不上江南尹家做派，可人偏偏是他师兄的亲传弟子，碍于家族和师兄的面子，还是得留三分薄面。
“宗主，我看还是等所有人从秘境出来，再做定夺吧。”
老宗主道：“也好。”
现在把骨笛给尹柯，长了太华仙宗面子，却寒了自家弟子的心，怎么看都不划算。
尹柯一扫苏少微的乾坤袋，嗤笑道：“就这么点？”
苏少微道：“我的灵石确实不多，但加上栖迟兄那份绝不会比你少！”
“他既这么厉害，怎么还不出来？该不会连秘境出口都找不到吧？”
说着，他话音一转，恍然大悟道：“哦，我明白了，你没告诉他出口在哪，自己一个人出来了。啧啧啧，苏公子，原来你这么自私自利啊？”
苏少微：“你少在这放屁！我们是遇上了八门阵，才各自走散了！”
此话一出，静虚长老和老宗主都脸色陡沉。
“低阶秘境怎么会有八门？”
秘境里同行的小弟子道：“回宗主，弟子也遇到了八门。是太华仙宗三位道友将吉门让给了我们，我们才能安然无恙。”
有人小声道：“褚栖迟有这么好心？”
“真的假的？他哪根筋搭错了？”
云镜大开，搭错筋的人出现在众人面前。
苏少微如蒙大赦：“栖迟兄！白师兄！”
来不及关心二位，他迫不及待接过褚栖迟的乾坤袋，将里边的灵石倒在桌上。
不倒不知道，这一倒，哗啦哗啦的灵石像泄洪一般涌出。围观弟子们皆瞪大双目，震惊不已，“……这是砍了多少只？！”
褚栖迟淡淡道：“不多，近百只吧。”
两队人的灵石都堆成一座小山，主持弟子一一点过，道：“禀宗主，弟子清点完了。”
老宗主道：“哪队胜出？”
那弟子抿了抿唇，难以启齿。
他早便听师弟师妹们提起尹柯在秘境的暴行，手段卑鄙便罢了，还大言不惭贬低驭灵宗。他实在不想让这种人拿走骨笛。
偏偏他这队多了十二颗。
挣扎许久，他刚想开口，一人道：“稍等。”
循声看去，褚栖迟身边那名黑衣少年从袖子里翻出二十颗灵石。
“还有这些。”
正是他们斩杀圆蛛获取的。
这下，主持弟子没有半分犹豫，宣布道：“苏少微队多八颗，理应夺魁，恭贺。”
消息一出，老宗主和静虚长老都向三人投来认可的目光，不光是太华仙宗弟子，连驭灵宗的弟子们都忍不住欢呼。
“实至名归！”
“骨笛就该心性纯善之人使用，该他们拿！”
这边，太华仙宗众弟子们接不上话，虽然他们都觉得“心性纯善”这个词和褚栖迟毫不沾边，但和尹柯相比，还是他获胜比较让人痛快，便也跟着祝贺。
褚栖迟和师执玉没什么反应，苏少微倒是哈哈笑个没停，向大伙作揖：“感谢感谢。哎，谬赞了——哪有哪有，都是栖迟兄他们的功劳。”
见他乐在其中，不像是遭遇天衍幻境的模样，师执玉道：“苏师弟，你在杜门后遇见了什么？”
苏少微道：“说起这个，我还想问你们呢，怎么这么久才出秘境？白师兄闯凶门我能理解，你怎么也这么费时？那只阵灵对你来说应该很好对付吧。”
褚栖迟：“阵灵？”
“对啊，杜门之后是一只阵灵，我那只长的像头母狮，难缠的很！”
阵灵便是驻守阵法内的灵物，有些是人形，有些是兽形，作用便是维持阵法运转，清除或驱逐外来者。
看来只有他们两人遇上了天衍幻境。
一个只针对他们的局，实在蹊跷。
骨笛到手，褚栖迟拿在手里把玩一会儿，觉得一般，道：“师……兄，你要么？”
师执玉被他这一喊，险些呛了一口。
“我就不必了，给苏师弟吧。”
苏少微笑眯眯道：“那我不跟二位客气了。”
当即收下骨笛，搭在唇下吹了一口气。
笛音一出，像是隔山打牛，附近几台桌案都轰然倒塌。
离得近的少年们咚一声倒在地上，口齿不清：“我不行了……我要死了……”
“住嘴！快住嘴——”
“……我一生行善积德究竟是造了什么孽要听这声音！”
苏少微放下骨笛：“诸位这是何故？试炼太累，倒头就睡？”
余音飘散，一群人好不容易爬起来，不等他扶，一溜烟全部跑得没影了。
苏少微不理解，转头看向师执玉：“他们这是怎么了？”
师执玉默默放下捂耳的手：“行为艺术。”
苏少微：“此乃何意？”
师执玉：“咳。可能是品鉴不出你的笛音。”
他不忍打击年轻人，脑内飞速思考措辞：“乐曲也需要知音欣赏，没关系，要相信世上自有懂你的人。”
苏少微：“我明白了。”
褚栖迟：“先别明白，我觉得，你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去找个驭灵宗弟子讨教学习。”
苏少微眨了眨眼：“我吹的很难听吗？”
师执玉：“尚可。”
褚栖迟：“非常。”
苏少微：“……”
于是他虚心请教去了。
秘境试炼告一段落，栖灵台上人群散了大半。
有人欢喜就有人愁，褚栖迟环视人群，找到愁眉苦脸的几人。
到手的骨笛就这么被半路拦截，尹浪等人脸色都极为难看。被旁人赢走就罢了，偏偏落在苏少微这个炼气期的底层废物手里，还吹得如此难听！实在是暴殄天物！
他在这边愤懑，牵头的尹柯反而不如手下那么咬牙切齿。
他的目光又黏在师执玉身上打转。
褚栖迟眯了眯眼。
真是奇怪，师执玉明明进行了伪装，甚至还伪装成大众脸，为什么他还是一副猥琐相？
正想着，察觉到师执玉朝他身旁靠了靠，像是躲避。
这一靠，一股似有若无的气味从他鼻尖飘过，转瞬即逝。
很难形容的味道，褚栖迟很确定以前没闻到过。可他再想细辨，却怎么也捕捉不到了。
“我离开一下。”
师执玉忽然开口。
不似平常那般古井无波，此刻他眉心微蹙，唇线紧绷，像是在压抑什么。
褚栖迟道：“我同你一起。”
直觉告诉他有古怪，大概率和刚才的气味有关。
师执玉面露难色：“不必。”
相处这么多年，师执玉还是第一次如此坚决地拒绝他什么。褚栖迟挑眉：“为何？师兄有难言之隐？或是瞒着我什么？”
“……没有。”
他挣扎半晌，像是恨不能马上离开栖灵台，转身便走。褚栖迟自然而然跟上，道：“既然没有，为何不许我同行？”
师执玉：“……我想散散心。”
褚栖迟：“巧了，我也想散心。”
师执玉吃瘪，瞪他一眼。看得出来，碍于自己披的马甲，他想发作也发作不了。
或许是皮相改变的原因，没了那层遥遥相望的师徒关系，他的好乖徒一点儿都不乖了。
行至一处无人阁楼，两人推门而入，拂袖挥了挥扑面的灰尘。
屋内陈设简单，仅有几个蒲团和两张供桌，显然荒废了一段时日。
顾不得其他，师执玉直接落座入定，运行起小周天。
“果然如此。”他道。
褚栖迟道：“你的灵力也没恢复？”
师执玉点头：“只恢复两成，估计是在天衍幻境逗留太久，受到残余影响。”
离开秘境后他就发现了古怪，因为体质特殊，他必须每时每刻以灵力掩盖，就在不久前，他发现原本轻轻松松的事变得颇为吃力。
褚栖迟道：“恢复得不算太慢。出秘境时大概一成，如今也有两成左右。照这个速度下去，明晚应当能完全恢复。”
师执玉点了点头，继续打坐。
灵力调转的一瞬间，褚栖迟又闻到那阵若有似无的味道。
像是从骨血深处透出来，带着一丝茶香，不浓不烈，却怎么也甩不脱，令人心口发痒。
这道香气实在神奇，明明只嗅到过两次，却仿佛能乱人心神，教人无端生出亲近的念头，不受控制在脑海里想些有的没的。
譬如幻境里他低于常人的体温。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心绪微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