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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韩停绪打过你没有? ...

  •   飞舟俯冲落海,那一刻,卫琅凌空收起飞舟。

      昆仑行止道君,蓬莱风神公子,两人向着东海深处而去,目标,卫琅的准道侣,谢龄安。

      谢龄安醒来的时候,只感觉浑身剧痛,周身湿冷。又冷又痛的感觉包裹住了他。

      这是一处海底洞穴,被凝了一个结界,隔绝住外面的海水,但洞穴顶上的水滴仍一滴一滴落下。

      谢龄安左边心口上方的伤口已经被人凝合了,只剩下一道结了痂的疤痕。

      谢龄安心想应是顾前辈给他治的,昏沉的时候有感应到顾呈雪拔了剑,手掌贴在他的左胸上方替他止血。

      但他没有找到顾前辈的身影。

      谢龄安起身,一阵头晕目眩,他稳了稳身形,往洞穴深处行去。

      走了一会儿,他在洞穴深处,看到了顾呈雪。那人无声无息地倚在石壁上。

      海底洞穴无光,一片昏暗,谢龄安想看清楚顾呈雪的情况,他昏死前知道顾呈雪替他挡了一箭。

      那箭直接穿透了对方的右胸,又扎进了自己的左边心口上方。

      可谓是一箭穿两人。节约得很。

      “顾前辈……”谢龄安出声唤他。

      谢龄安见对方无声无息,没有回应,忍不住往前走得更近了一点。

      顾前辈这种大人物与他毫无交情,却因受了卫琅的托付,替他挡箭。

      谢龄安静静地想,人为了一诺千金,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这是何等的真君子!谢龄安立刻拔高了顾呈雪的位置。

      顾前辈和韩寂轩那种前脚在师尊面前答应再也不咬他了,后脚直接把他咬到破皮的真小人,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谢龄安知道顾呈雪和韩寂轩的关系,顾呈雪是顾映月的亲弟弟,也就是韩寂轩的小舅舅。

      这舅甥简直天上地下,云泥之别。

      顾前辈此刻,在他的心中,简直是熠熠生辉,焕发着夺目的光芒。

      谢龄安走到“熠熠生辉”的顾前辈面前,正准备好好查探查探情况。

      他看清了顾呈雪的情况,对方已经醒了。

      顾呈雪似是易容术无力为继,一头灰发重新显现,瞳孔也变成了灰色,但那灰色的瞳孔……竟是竖瞳。

      谢龄安心知不妙,他小心翼翼问:“顾前辈,您还好吗……”

      肯定是不好了!谢龄安已经看到对方的下半身,灰衣突然爆裂,里面隐隐有什么躯干在往外扩张。

      那是……蛇尾。

      顾呈雪当年服下妖丹,化为灰蛇潜入妖境,埋伏暗子多年……

      谢龄安电光石火间就明白了,顾前辈这是重伤之下,又化成妖身了。

      顾呈雪那双竖瞳一眨不眨地盯着谢龄安,唇色淡淡,“走。”

      谢龄安来不及多想,转身就跑,他朝刚刚的反方向冲去,正要强行启动镜花水月——

      “啊……”谢龄安的腰身被一截蛇尾紧紧卷住,那蛇尾一掼,将谢龄安整个拖了回来。

      谢龄安被重重掼倒在地上,手肘撑着地,都磕破磕出了血。

      似是被血腥味刺激到了,顾呈雪从他身后覆了上来。

      谢龄安疼得泪眼汪汪,是不是他跑错了,顾前辈让他“走”,他不应该用跑的……

      他当时应该正面对着顾呈雪再后退,不能将背面露出,背对着妖兽。

      跑动反而会激发妖兽嗜血捕猎的本能。

      悔不当初的谢龄安很快没心思悔过了,顾呈雪拨开了他脖颈侧的发丝,俯了过来。

      冰冷的凉意,顾呈雪的唇贴在他颈间的肌肤上,谢龄安想挣动,被顾呈雪双手环紧了,蛇尾也将他缠紧。

      像是锁定了自己的猎物。

      谢龄安动都动不了,被那冰冷的唇贴着,吓得要死,颤颤巍巍,“顾前辈……你醒一醒……啊——”

      谢龄安颈侧一痛,被蛇牙刺穿。

      血液顿时涌出,顾呈雪收了蛇牙,吮吸在那处,吮去源源不断流出的血。

      血液在不断流逝,谢龄安头晕目眩的感觉又来了,他心如死灰,才刚夸过顾前辈正人君子,千金一诺,结果转头就被顾前辈咬出血了……

      比韩寂轩那小人咬破皮还过分。

      谢龄安再没有支撑住身体的力气,手肘一软,整个人都软软伏了下去。

      顾呈雪似是觉得这个姿势吸血不方便,将他整个人翻了过来。

      谢龄安躺倒在地上,顾呈雪覆在他的身上,从颈侧吸着血液,然后划到了他的咽喉处。

      尖利的蛇牙轻轻抵住了那处咽喉,只要刺穿,这个猎物就再无挣脱的可能,彻底沦为他的食物……

      谢龄安看着顾呈雪的灰发,他被他咬住了咽喉,轻声地道:“顾前辈,活的更好吃。”

      “活着的血,才是温热的……”

      “死了,就会变得僵冷……”

      谢龄安闭上了眼,眉目沉静,像是被献给蛇神的祭品。

      顾呈雪的蛇牙抵在谢龄安咽喉那处,既没有放开,也没有咬下。

      片刻后,他收了蛇牙,唇横移回了颈侧的伤口,那里已经蜿蜒了一道长长的血痕,顾呈雪重新吮吸了回去。

      顾呈雪淡色的唇上满是鲜血,移动间也将谢龄安的颈间带出一道道血痕,如雪上红痕,刺眼至极。

      也刺激着妖兽的血欲。

      谢龄安知道自己被放过了,眼前的妖兽更渴望温热的血肉,他闭着眼,手环在顾呈雪的背后,蕴起了“春水还天”。

      舒缓柔和的灵力倾泻而出,顺着顾呈雪的后背缓慢注入。

      他在试图唤醒顾呈雪的理智。

      过了不知道多久,顾呈雪移开了唇齿,他伸手将谢龄安抱坐了起来。

      谢龄安坐在地上,人还被顾呈雪揽着,却也知道顾前辈这是恢复了点。

      焕发着夺目光芒的顾前辈,差点就让自己生机渺茫。

      谢龄安自己给自己蕴灵止了血,死里逃生,精疲力竭得不行。

      “前辈,您好点了么……”

      顾呈雪仍是一双灰色竖瞳,声音冷得如霜雪一般,“叫你走?你听不懂?”

      谢龄安差点被咬死,还要被骂,垂着眼一声不吭。

      顾呈雪将缠住谢龄安的蛇尾慢慢放开了一些,他在努力压制自己的兽性,“我数到三,你立刻跑。”

      谢龄安忙不迭地点头。

      “一。”

      顾呈雪稍稍放开谢龄安,谢龄安翻起转身就跑。

      谢龄安跑着跑着突然想到要吸取教训,不能将背面露给妖兽,于是又转了个身,打算正面对着顾呈雪再快步退出去。

      谁知他这么一转身,小腿又被蛇尾一卷,拖了回来。

      顾呈雪将谢龄安拖了回来,直接用蛇尾重重抽了他小腿一下,“叫你跑?你听不懂人话?”

      谢龄安这下真是欲哭无泪了,他心想您现在这还是人吗,他颤颤巍巍道:“不是说不能将后背对着妖兽吗……”

      顾呈雪简直被气笑了,这蠢东西,他又用蛇尾重重一抽,谢龄安被抽得一个趔趄,泪花都涌了上来。

      谢龄安被蛇尾缠着,红着眼圈默不作声被顾呈雪扯在怀里,搞不懂这个前辈干嘛又打他。

      顾呈雪目光冰冷地打量他。

      这种蠢玩意……该走的时候跑,该跑的时候走,教了两遍都教不会,韩停绪平时怎么教的?

      韩停绪怎么忍着没把他抽死。

      这要是自己的弟子,可能已经被他抽死了。

      顾呈雪冷声道:“韩停绪打过你没有?”

      谢龄安想着被师尊用梧桐树枝抽过手心,他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顾呈雪心道果然如此,他就知道,韩停绪的脾气也没比他好多少。

      谢龄安见现在顾前辈也能交流了,他心惊胆战地提要求,“前辈……我们再来一次,你说走我就走,你说跑我就跑……”

      顾呈雪冷冷一笑,“没机会了。”

      他说完就俯身过来,再次咬住了谢龄安的颈侧,将那处愈合的创口重新刺穿。

      谢龄安没得办法,也没处说理,怕再被打,只好也重新环上顾呈雪的后背,边被吸血,边蕴起“春水还天”。

      希望顾前辈不要再兽性大发,把他喉咙一口咬穿。

      脖子上被吮吸得很疼,而且离咽喉太近了,真的很危险。

      谢龄安纵然不怕死,也不想被顾前辈这么当成食物一口咬死,然后吃掉。

      谢龄安见顾呈雪现在能交流,就打着商量,讨价还价,“前辈,可以改成用手腕么……脖子很疼……”

      谢龄安翻来覆去求了好久,顾呈雪的手才慢慢放开了他,蛇尾还是紧紧缠着,以防猎物逃走,一双灰色兽瞳盯着谢龄安。

      谢龄安见沟通有效,赶紧给自己脖颈止了血,拿了个白瓷碗出来。

      他又化出了个匕首,对着手腕一割,血液顿时流出,点点落入白瓷碗中。

      谢龄安由于怕疼,割的伤口很小,出血量也不算大,顾呈雪等得不耐烦,那血滴了半天,碗底都没覆盖全。

      这要是他的弟子,已经被他弄死了。

      碗被直接打翻,顾呈雪扯过谢龄安的手腕,唇齿覆了上去,含住那处创口开始吮吸。

      谢龄安急得不行,碗里再少,也是他的血,何其宝贵!怎么能浪费?

      “顾前辈……碗里还有……”

      有活的、温热的血液,谁还去喝冰凉的碗里的。

      顾呈雪一手扯着谢龄安的手腕吮吸,一手直接把谢龄安的嘴给捂住了。

      谢龄安挣了半天没挣开,手腕被咬得生疼,嘴都被捂死了,呼吸不上来,感觉自己脸都被手掌捏变形。

      谢龄安真的是服了,这顾前辈下手这么狠,卫琅!他就知道,能是卫琅的朋友,再好能好到哪里去。

      顾呈雪移开了一点唇齿,那染血的唇说不出的妖异,他问:“你在心里骂我?”

      谢龄安哪敢承认,脸还被捏着,头摇成小弧度的拨浪鼓。

      顾呈雪勾了勾唇,露了点尖利的蛇牙,“我很可怕?”

      谢龄安继续摇头。心中腹诽,人面蛇身,会吸血会咬死人,这还不可怕还要什么可怕。

      “那你抖什么?”

      谢龄安被松开了点捂着的嘴,他战战兢兢道:“失血过多,自然反应。”

      谢龄安的小腿还在被蛇尾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慌得要死,蛇尾一抽,他就一抖。

      他好声好气颤声道:“前辈一点都不可怕,是我胆子太小,我以前被蛇咬过……”

      顾呈雪似笑非笑,“你现在也被咬了。”

      不用你提醒!谢龄安疼得泪眼汪汪,他一个修士,都快被吸成贫血了。

      再吸下去岂不是要成干尸。

      顾呈雪盯了人一会儿,轻描淡写道:“你脸花了。”

      谢龄安摸了一把脸,发现易容的皮都被捏了下来,他取出镜子一照,了不得,大花脸。

      他刚刚就顶着这幅大花脸的模样,和顾前辈说了半天话。

      形容如此邋遢,怪不得顾前辈一直抽他。

      其实早前顾呈雪带他辗转逃亡那会儿,谢龄安的脸就花了一点,现在被顾呈雪捏了半天,直接不能看了。

      谢龄安往脸上试图把那些皮按回去,这艳鬼家的材质,防水但不防捏,整得他整张脸东一块西一块的。

      谢龄安没得办法,眼见整不回去了,只好用了灵力把那些碎掉的脸皮整下来。

      他用灵力化了温水,给自己抹了一遍脸,然后顶着湿漉漉的脸,又去拆发冠。

      脸都没了,自然得换一套装扮。

      谢龄安平时不戴发冠,这辈子唯二两次戴,一次是被卫琅加冠,一次是被韩寂轩羞辱。

      因此他动作很是生疏,发冠的白玉珠链凌乱不堪,早在他被顾呈雪带着辗转逃生时,那些珠链就和头发勾缠在了一起。

      谢龄安拆了半天都分不开,顾呈雪看着看着又开始不耐烦,这笨东西……

      谢龄安冷不防又被蛇尾抽了一下小腿,他真是搞不懂,本来拆了半天拆不开就烦,还要被打,这是人干的事。

      那一刻,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他直接把顾呈雪的手拖了过来,往自己头上一放,“你帮我弄。”

      理直气壮的模样。反正救人都救了,该咬的也咬了,不该吸的血都吸了一堆,帮他拆个发冠怎么了。

      顾呈雪手按在谢龄安的头发上,倒是还记得卫琅的嘱托,没把人一掌拍死。

      顾呈雪也是很干脆利落,化了把剪刀,“咔嚓”一刀,直接该剪的不该剪的都剪了。

      谢龄安呆呆地看着那白玉明珠发冠连着珠链,连着他一大堆头发被扔了出去。

      发冠坠地,那些柔软如绸缎的青丝也坠地。

      他的头发——

      谢龄安头顶直接空了一大片。

      这是人能干的事……

      虽然现在顾呈雪确实不是人。

      谢龄安又急又气,又委屈,眼圈都气红了,又不敢发作,怕被顾呈雪继续抽,怔怔地坐在那边一动不动。

      谢龄安现在是意识到了,他敢和师尊耍赖,使小性子,敢对卫琅蹬鼻子上脸,耀武扬威,要是敢对顾呈雪这么做。

      顾呈雪是真能让他东一块西一块,左一片右一片。

      剪成七零八落,捏成支离破碎。

      顾呈雪见他披头散发坐在那里不会动,谢龄安现在是做什么都是错的,不做什么也是错的。

      顾呈雪直接又抽了一下他的小腿,“你发带呢?”

      谢龄安定定看了他一眼,这还绑什么发带,他发梢那一片都被削没了。

      眼见顾呈雪又要抽他,谢龄安化出了冰蓝色发带,垂着眼递了过去。

      他倒要看看,顾呈雪怎么绑。

      顾呈雪见他还敢递给自己,本来顾呈雪是双手撑在身后的,见状接了过来,直接扯着谢龄安的头发将人扯了过来。

      谢龄安忍着头皮上的疼痛,此番也是被欺负到了极致,头发被剪得左一截右一截,小腿也被抽得青一块紫一块。

      顾呈雪将谢龄安头顶那搓乱七八糟的杂草拢了拢,用冰蓝色发带缠了两圈,然后顺着继续往下绑。

      三下五除二,就绑好了,这蠢东西。顾呈雪打了个结,好整以暇地扯了扯那发带,和个垂耳兔似的,“扶我起来。”

      谢龄安隐忍着,默不作声地站了起来,去扶顾呈雪。

      谢龄安也是个欺软怕硬的性格,从前在牢山就是,仗着白浩风对他逆来顺受百依百顺,可劲欺负折腾白浩风,但不敢对谢君辞怎样。

      谢君辞是真会拿戒尺抽他。

      此番被顾呈雪结结实实抽了一顿,狠狠挨了顿打,也是老实得不得了,规规矩矩地去扶人。

      顾呈雪人首蛇身,重得不行,谢龄安本来就失血过多,扶得很吃力。

      顾呈雪下手狠,辣手摧花,嘴也刻薄:“没吃饭吗?”

      谢龄安垂着眼老老实实答:“失血过多,没有力气。”

      顾呈雪顺着他的力道起身后,就着这么个人首蛇身的状态,往前行去。

      路过地上的缠着好几段乌发的白玉明珠冠,顾呈雪蛇尾一卷,直接把带着头发的发冠收进储物戒中。

      谢龄安扶着他,一人一半妖就这么往洞穴深处行走。

      海底洞穴似是在下坡,都已经是海底了,还下坡,谢龄安忍不住小声问:“这里通向哪里?”

      顾呈雪让他闭嘴,“闭嘴,安静点”。他还在感应气息。

      妖皇沧溟当时射出了十三道鲛纱凝成的箭矢,十道被五行阵法拦下,一道自己替谢龄安挡了九成半。

      还剩两道。

      海里是妖皇沧溟的天下,他们只能往更深的地方躲去,他是地灵根,有地的地方,就能护得住谢龄安。

      此番也算是不负卫琅所托了,命都去了大半条。

      顾呈雪也有自己的一套思维方式,虽然他将谢龄安狠狠抽了半天,把人头发剪得七零八落,又咬又吸血,还差点把人喉咙一口咬穿。

      但救了人,便不负君子一诺。

      他顾呈雪,依旧是此世难得的真君子。

      这卫琅的小情人、韩停绪的小徒弟、谢洵的干儿子可真够麻烦的,等出去了就把人还给他们。

      再也不沾手。

      谢龄安也没敢提让他们重新入海水,他是天水灵根,有水的地方自己能躲得如鱼龙入水,但顾前辈还在这里,他们得一起。

      何况妖皇沧溟是合道境,他也不确定就一定能躲得过去。

      行到一处极深的地方,谢龄安只觉得他们已经进了海底的地下了,顾呈雪才停了下来。

      顾呈雪已通知了韩停绪,也传讯了卫琅和谢洵,准备就在这里等候,等那三人来了就把这谢龄安还给他们。

      顾呈雪倚靠在石壁上,闭上了眼睛,他也亦是到了强弩之末。

      他当年卧底暗杀妖王时,遭遇妖王临死爆体反击,此后从化神初阶掉到了元婴境,清修了这么多年,才又返回化神中阶。

      但体内余毒未清,像一个四分五裂的瓶身修补了多年,好不容易补得有点样子了,又遭遇合道境的一击。

      为了这君子一诺,差点把命都赔上了。

      舍命守信,舍身重诺,自己实在是个文武风流的人物。

      顾呈雪已有死战的觉悟,若是妖皇沧溟的那两道箭矢,比蓬莱诸人先一步找到这海底洞穴。

      此处洞穴,恐怕就是自己的埋骨之地。

      他之身体连人身都无力维持,病体残躯,已无法再扛得下合道境妖皇的一击。

      趁着还没死,先折腾几下这谢龄安,也算不负君子行径。

      谢龄安看着顾呈雪倚靠在石壁上,闭着眼睛无声无息的模样。

      当年一代猛人,现在到了这种地步。

      谢龄安咬了咬牙,他离开了一点,背过了身体,解开了衣领的扣子。

      反正失血都失了这么多了,也不差这点了。

      谢龄安取了个白瓷瓶,和一把匕首,他解开了那几颗扣子,然后是里衣的,尔后在心口处一划,引出了心头之血。

      卫琅和他做过很多次疗灵的试验,他的血液能抑制妖毒,而心头血,又是本源之血,想来应该效果是最好的。

      谢龄安这次落刀很迅速,他怕自己疼死,手起刀落,血液喷溅,被他用灵力包裹住引入白瓷瓶中。

      灌满一瓶后,急急忙忙给自己疗灵止血。

      顾呈雪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他睁开眼皱着眉看了过来。

      谢龄安草草掩上扣子,怕血凉了等等口感不佳,顾呈雪又不肯喝,匆匆忙忙走了过来。

      心头血一下子少了这么多,他本来就失血过多,此际简直是面色苍白,唇无血色。

      谢龄安走过来时还踉跄了一下,顾呈雪伸手扶住他,谢龄安便把那个装满心头血的白瓷瓶递到他唇边。

      顾呈雪神色复杂地看着,谢龄安怕血凉了顾呈雪要直接咬他,催促道:“快点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顾呈雪简直是一言难尽地听完,接了过来,一饮而尽。

      谢龄安生怕他浪费,又用水灵灵力兑了温热的水灌满白瓷瓶,“还有,继续……”

      顾呈雪懒得再折腾,又是一饮而尽。

      谢龄安的心头血何其宝贵,他又连续兑了好几次,直到确定白瓷瓶里没有残留了,才收了起来。

      谢龄安没什么力气了,他也几乎到了强弩之末,被顾呈雪揽着慢慢坐下。

      顾呈雪看他衣扣都没扣起来,提醒道:“衣领开了。”

      谢龄安伸了手去扣,手都在隐隐发抖。

      他扣了两颗,只感觉眼前都在发黑,几乎要栽倒下去,顾呈雪伸手替他一一扣上。

      谢龄安便闭上了眼,昏沉间感觉有手掌在探他的额头。

      顾呈雪查探完谢龄安的情况,又看了看传讯符,传讯符上悄然无声,无人回应。

      他心知不妙,恐怕是此处海底灵场问题,他发出去的都传讯失败了。

      要想传讯成功,恐怕得回海水上面一点的位置,但现在他俩的情况已不宜再动作……

      谢龄安的身体前面还是温热的,他咬起来只感觉温软一片,此刻被他揽着,那身体已经转凉。

      顾呈雪自己的身体是冰凉的,此刻觉得谢龄安也不遑多让。

      顾呈雪看他衣服都是湿的,外袍那件绣鹤衣也破败不堪,早在降雪台的时候,就被九妖王的墨汁灼烧了好几处破口。

      顾呈雪低声问:“你的法衣呢。”

      谢龄安昏昏沉沉,睁了睁眼,失血失到眼前一片黑暗。

      他摸索着储物戒,努力凝起一丝灵力,随手抓了一件广袖轻衣出来。

      顾呈雪便把谢龄安外袍的那件绣鹤衣的其余扣子解开,抽散了腰带。

      顾呈雪用灵力烘干了谢龄安的里衣,再给他换上了这件广袖轻衣。

      穿上外袍后,顾呈雪帮他扣好衣扣,环过他的腰,系上腰带。

      谢龄安的一头乌发还带着水痕,顾呈雪用灵力烘干了上面的,为了节省灵力,取了个干布给他擦拭起了发尾。

      谢龄安的发丝乌黑又柔软,和流淌的绸缎似的,被顾呈雪拢在白布里一点一点弄干。

      一切弄完后,顾呈雪揽着谢龄安,也闭上了眼,谢龄安阖着眼靠在他的颈间,似是已昏沉睡去。

      顾呈雪握着他的手腕感应着脉搏,听着海底洞穴的水滴从顶上,一滴一滴滴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韩停绪打过你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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