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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最喜欢的师弟 恨吗?仿佛 ...

  •   清晨的无望海渡口,海天茫茫,一望无际,韩寂轩站在海边等待飞船启程。

      掌船的金丹修士上前向他打招呼,“韩仙君回程回得刚好,封山前的最后一趟船,可让您给赶上了。”

      韩寂轩颔首,登上了船只,能做的他都做了,已仁至义尽,日后如何,不再苛求。

      那人始终不肯求自己,他便只能做到这样,两相权衡,还是回去陪瑾贞更重要。

      他已一路护送谢龄安从蓬莱大狱到了牢山大狱,如今也应该先赶回蓬莱,守护吴瑾贞荣登转轮台。

      结丹大典,生辰之宴,册立之时,他会在台下看着瑾贞加冕一身荣耀,然后为他送上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贺礼。

      他会和谢龄安断得干干净净,修正与那人四年结契的错误,从此重回正轨。

      囚室内。

      谢龄安摊开自己的双手,玄铁链已除,他的行动不再受限制。

      他缓缓合拢双掌又感受了一遍破碎重建的丹田,一缕灵气已然凝结,丹田处仿佛久旱逢甘霖,龟裂的大地又有了灵泉的滋养。

      他五感也恢复了许多,以至于白浩风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囚室外,他也早已感知到。

      谢龄安对白浩风道:“前面是你去帮忙报的信?多谢。”

      白浩风打开门走了进来,没好气道:“他本来就没走远。”

      白浩风探了一下他的手腕,露出一丝讥诮:“恢复不少,装可怜倒是收获匪浅。”

      谢龄安轻轻一笑:“他到底年纪小,涉世未深,心地纯良,不像有的人。”

      白浩风咬了一下牙,冷笑道:“有的人,有的人在以德报怨,你当年那般行径,为了攀上卫琅就直接抛下我不管,可笑天底下的事因果轮回,报应不爽,我遭遇的事,你也能在别人身上,一一体会。”

      谢龄安见他又扯这事,不解道:“你有手有脚,可以自食其力,要我管你做什么?我又不欠你。”

      谢龄安的眼神扫过白浩风脸上的疤痕,又移开视线:“何况你现在不是过得挺好,在牢山山主戚连宸手下当差,比当年和我有一顿没一顿强多了。”

      白浩风不知为何像是从头到脚被人泼了一盆凉水,心里仿佛破了一个窟窿,早冬的冷风呼呼往里灌,他点了点头,终于知道心寒是什么滋味。

      他本不该对他抱有任何期望,从前就该明白的,只是自己傻,还妄图听见他能解释。

      他说:“可以,谢龄安,我送你到锁妖塔,这是戚山主交代的命令,做完之后,此后我们再无瓜葛。”

      谢龄安却犹嫌不够,客气道:“不必了,何必麻烦,到此为止,我让戚山主另行安排手下送我吧。”

      谢龄安对韩寂轩和白浩风的态度可谓是天差地别,话已至此,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白浩风冷冷看他一眼,拂袖而去。

      我管他去死。

      戚连宸得知后直接给谢龄安安排了一辆囚车,他说:“我看在韩寂轩的面上让你从前的师弟护送你,你不要护送,那就囚车押送你去吧。”

      谢龄安倒是没意见,两个狱卒押着他出了牢山大狱,直接把他粗暴地推进囚车,谢龄安摔坐在车内。

      天空下着细雨,车内湿漉漉的,戴着斗笠的车夫扬鞭驱马,囚车驶离牢山大狱,前往北部的锁妖塔。

      此时天色大亮,牢山的细雨连绵不绝,谢龄安坐在四面漏风漏雨的木质囚车内,身上很快淋湿,他也不甚在意,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马拉着囚车驶离牢山主城区,驶向北部茫茫的山野荒原。

      行经路段人越来越少,直到天地辽阔,断木丛生,只剩荒野呼呼的风声。

      此处荒无人烟,行经的此地名为,雪岭。

      突然,有箭矢破空而来,谢龄安睁开眼。

      谢龄安胸前韩寂轩给他挂上的玉坠泛出蓝色光芒,结成阵印,护住连同车夫在内的整个囚车,挡住连绵的箭雨。

      谢龄安望向着远处的荒野丛林道:“诸君远道而来,目标在我,还望莫要伤及无辜。”

      丛林中传来一个男声:“他算哪门子无辜?谢君辞的两个弟弟都在这,正好省的我一个个找了。”

      囚车前本坐着赶车的车夫,他跳下车,一把扯下斗笠扔在地上,竟是乔装成车夫的白浩风。

      白浩风回身一剑劈开木质的囚车,谢龄安扶着他的手跃了下来,谢龄安咬牙道:“你怎么还来?”

      白浩风定定看着他:“大哥已经死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也死。”

      白浩风横剑于前,“我已经传信给戚山主,在牢山的地盘杀人,诸位可想过全身而退?”

      谢龄安低声道:“你赶紧走,他们的目标是我,戚连宸不会来的。”

      林中之人大笑:“你还算不蠢,戚连宸这种聪明人,岂会蹚这趟浑水。”

      谢龄安挡在白浩风的身前,他说道:“只是阁下要我的性命,我师弟韩寂轩怕是会追查阁下到天涯海角。”

      林中之人冷哼一声:“韩家小子既是瑾贞挚交,却与你牵扯不清不楚,他也该死,还不如卫琅拎得清。”

      他的身形浮现,一身黑袍,脸戴金色面具,“我让你死也做个明白鬼,黄泉之下好好悔过,贱民就要做阴沟里的烂泥,别得罪你得罪不起的人。”

      黑袍人的身后陆陆续续站出来几个人,同样的夜行衣打扮,黑袍人手上长弓一现,弯弓搭箭,瞄准了谢龄安身上的护身阵印攻击。

      谢龄安运转灵力,在袖中也化出一器隐藏,“劳烦吴长老千里亲至,我真是好大的脸面。”

      吴家长老吴危嗤笑:“你好大的脸,我大哥说了,要将你碎尸万段,韩家小子想为你报仇?我连他一起收拾。”

      吴危是元婴修为,只消几箭就攻破了谢龄安的护身阵印。

      谢龄安胸前的护身玉坠破碎成粉末的那一瞬,吴危手中弓满如月,霎那松开弓弦。

      同一时刻,谢龄安抬手现出袖中隐藏之器,反手对轰。

      一道火焰电光伴随着轰鸣巨响,强大的冲击力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直接冲飞了迎面而来的裹挟着元婴之力的箭矢。

      竟是神武——“神机”,炼器大师谢君辞亲手打造的神级法器灵力火铳。

      “神机……果然在你手里。”吴危脸上的笑容消失,他阴沉沉道,“蓬莱大狱的那群蠢货,竟然连神机都没能搜出来,还让你藏住了。”

      谢龄安握住铳身,一道道火焰电闪雷鸣般倾泻而出,爆炸的火光与对面的术法、箭雨相撞。

      吴家七人本形成包围,在这种烈焰冲击下竟然生生被撕出一条空隙。

      “走!”他与白浩风闪身退却,撕出包围圈就跑。

      吴危身形如鬼魅般欺近,其余六人金丹修士紧追而来,几人倒是没想到以吴危元婴之能,自己六人俱是金丹修为,本以为杀两个筑基小儿手到擒来的事,居然能让两个筑基期的小子给突出重围。

      但是,也仅此而已了。

      谢龄安和白浩风闪入雪岭林间,谢龄安回身抬手没有丝毫停滞,火光扫射接憧而至,折断苍天大树。

      倒塌的树身短暂地阻隔了几人追杀的身形,一座座巨树倒地,激起漫天尘埃。

      白浩风也化出了七星连弩不断连击,谢龄安道:“你往前跑,我拦住他们。”

      见白浩风犹豫不前,他不耐烦道:“走啊,你留在这里只会拖累我。”

      顷刻之间,吴危已欺近身后,吴危道:“走?哪里都走不了,此地就是你兄弟二人的埋骨之地!”

      谢龄安冷笑:“能和吴家子弟一同埋葬,是我之幸。”

      “还敢嘴硬。”吴危一掌破空而来。

      谢龄安回身闪避,身如回风流雪,火焰如流光般四散飞溅。

      见白浩风已经向前跑远了,他松了一口气,吴家七人的目标是谢龄安,吴危攻势凌厉,将谢龄安死死拖缠住,令他无暇分神。

      其他六人即刻开始结阵,吴危此时也已收起长弓,祭出长剑。

      他们手中剑身上的阵纹亮起,寒光凛冽,七人重新合围,形成了围杀剑阵。

      周围气温骤降,雨水凝结成霜成雪,草木覆满白霜,雪花纷纷扬扬洒落下来,宛若天际洒下的追命纸钱。

      这是蓬莱剑阁吴氏剑阵——“雪落吴山”。

      被拖缠至死,剑阵形成的那一刻,谢龄安预感到生机渺茫,已是绝境,毫无胜算,他叹了一口气:“真是看得起我啊。”

      能带一个走是一个走吧,谢龄安深知走到穷途末路之际,倾尽毕生修为注入神机中,准备散尽灵力做最后的生死反击。

      却见一阵疾风突起,有人生生破开闯入阵中,七星连弩七箭连发,落入雪落吴山剑阵中,吴危翻手将剑阵降下。

      刺耳尖锐的剑鸣声响起,几乎是同一瞬间,谢龄安以神武神机为媒介,周身灵力翻涌,光芒大盛,两股灵力冲击对撞。

      整片天地仿佛被这冲击力扭曲,此片树林尽数夷为平地。

      冲击波化成环形气浪,周围的巨石、断木被轻易掀飞,围杀的金丹修士不由被气浪波及后退。

      只见霜雪凛冽的剑阵从阵眼开始破溃,直至整个四分五裂。

      名闻天下,威震四海,吴氏全族引以为傲的“雪落吴山”,剑阵破了。

      但白浩风活不成了。

      白浩风以身挡阵,替谢龄安挡下了最致命的攻击,此时全身布满剑气穿过的血洞,如断了的纸鸢一般飞速下坠。

      谢龄安咬牙揽住满身是血的白浩风,回旋转身欲脱身,他身如流星闪电,六名金丹修士仍沉浸在吴氏剑阵被破的震惊恍惚中,动作迟缓。

      吴危却比谁反应都快,他挽弓搭箭,一气呵成。

      此子必除!

      此刻,吴危终于明白大哥为何派他一个元婴长老级别的来牢山千里追杀。

      因为普通金丹修士根本奈何不了他,谢龄安本就是结丹又被剖丹才掉落成筑基境的修士。

      此子不除,来日必成心头大患!

      谢龄安护住白浩风,躲避已来不及,生生受了这一箭,元婴之力的一箭贯穿前胸,血液飞溅,谢龄安从空中摔落。

      天亦有绝人之路。

      雨雪交加,谢龄安回身护着白浩风摔在地上,白浩风满身血污,又被雨水打透。

      谢龄安满面泪痕,抱着白浩风,眼睁睁感受到他逐渐冷去,而他无能为力。

      恍惚间也是这样一个大雨天,他的哥哥谢君辞,刀阵加身,满身是血,躺在冷冰冰的雨水地里。

      他跪地乞求众人,祈求漫天神明能救他哥哥,无人理会,无人应答。

      他的哥哥死了,如今弟弟也要死了。

      一次,又一次有人,要在他面前,夺走他世间唯二的亲人。

      识海中如电光般炸开,头痛欲裂。

      恨吗?仿佛有人在问他。
      悔吗?我可以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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