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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不近美色 ...

  •   这算六冲

      戚紫檀被戚连宸关了几日禁闭,这日终于收到了谢龄安的来信,说是来他的府上帮他治伤。

      戚紫檀于是想了七八个方案准备换着花样折腾人玩,在谢龄安走进殿内的那一刻,挑眉正准备说话,却见谢龄安身后跟着他哥戚连宸,也缓步走了进来。

      戚紫檀脸色顿时变了,却听戚连宸冷声道:“自己腿上的伤,脱好了再让人瞧。”

      戚紫檀无法,顿了片刻,只得咬着牙自己脱了右脚的靴子,又挽起裤脚折上,谢龄安笑意盈盈的坐过来按了按患处,“师弟,高抬贵手了。”竟是一语双关。

      谢龄安查探了一会儿,又去摸戚紫檀的左腿,他这会儿倒是没管什么脱不脱靴的了,径直将戚紫檀的裤脚卷起,褪下了他的靴子,两相对比了一下。

      只见右腿处的骨头比左腿处的软上一些,也胀上一些。戚紫檀早年被人一箭毒镖击在右腿处,那毒镖猛烈,虽然后面请了很多个医修来治疗,毒素却还是渗透到了骨头里,经年不散。

      “怎样?”戚紫檀盯着近在咫尺的谢龄安道。

      “刮骨疗毒,怕不怕。”谢龄安抬眼看他。

      戚紫檀哼笑一声:“你试试。”

      谢龄安没和他客气,对方话音还未落,他就一刀划开患处,小刀避开经脉一直往下,直达骨头处,随后蕴起“春水还天”疗灵术法开始了刮骨疗毒。

      戚紫檀痛得满头大汗,谢龄安没给他上任何麻药的药丸,他自然更不可能开口问。

      一炷香后,谢龄安的额上也沁出汗珠,他收转灵力,开始清理流出来的污血,取出针线缝合伤口。

      戚紫檀满身冷汗暗松了口气,问:“这就好了?”他有点不可置信,他的骨毒五年之久,日日夜夜深受隐痛,牢山又常年阴雨,不是雨就是雪的,每当这时,骨头里的酸痛钝痛就和牢山的雨一样绵延不绝。

      谢龄安道:“哪能呢,陈年骨毒,我得分好几次来治。”

      “好几次是几次?”戚紫檀问。

      “也不多,十几二十来次吧。”谢龄安想了一下,回答道。

      戚紫檀盯了他一会儿,“你故意的吧。”

      “师弟怎么可以这样想我?”谢龄安讶异道,他回身就喊戚连宸:“大人。”

      谢龄安的声音又轻又软,戚连宸听得想笑,他压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沉声对戚紫檀道:“他说几次就是几次,你哪来那么金贵。”

      戚紫檀被气得坐在那一动也不动,他戚家二少爷不金贵,难道是这贱籍金贵?

      此后几天均是戚连宸送谢龄安来,谢龄安手起刀落一刀划开,不久后再用线缝上,不过短短几天,就把戚紫檀好好一处右腿划得满是狰狞疤痕,血都不知道流了多少,戚紫檀一个修士,竟也感受到了凡人的贫血。

      戚紫檀被谢龄安搞得又气又痛,心痒难耐,想了各种回报折腾人的花样,却总找不到独处的机会,这日戚连宸送谢龄安过来后不久接到传讯,便先行离开了。

      眼见室内只剩他二人,戚紫檀斜睨着他,语气很差:“你是三岁孩童吗,整日要我哥又接又送。”

      谢龄安连眼也没抬,道:“你哥哥记挂我,怕我又被你欺负,只好日日接送了,我有什么办法。”

      戚紫檀每每见谢龄安这幅模样,心里都是一团邪火,简直胀得他发痛,他等谢龄安缝完伤口,就一把拉过人到榻上,“好师兄,那日你说的话可还算数。”

      谢龄安不解道:“我说什么了。”

      戚紫檀搂着人低声耳语:“你说——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谢龄安干脆利落道:“不行,你我相差六岁,这算六冲。”

      戚紫檀简直被气笑了,六冲什么冲?民间都不信的东西,他一个修士信这些!

      戚紫檀咬牙切齿道:“你和我不行,难道和我哥就行?我哥他大你八岁,一个老古董,他都不知道行不行了,你还上赶得不行!”

      谢龄安被他这番行来行去的话搞烦了,重重按了一下戚紫檀刚缝补的伤口:“你怎么这么说你哥,你哥哥当世豪杰,他修为比你深,武功比你高,长得也比你好看,我不选他难道选你。”

      谢龄安转身就下了榻,漫不经心随口道:“我向来只记美人与豪杰,你哪天能有你哥哥一半出息,我自然也能像对你哥哥那样对你,投怀送抱。”

      你哪天能有你哥哥一半出息,从小到大,戚紫檀听过无数次这句话,戚紫檀望着谢龄安离开的背景,冷冷道:“你以为我哥是什么好人?”

      “他最重利益,你在他身边待久了,迟早被连皮带骨吃得不剩。”

      谢龄安出了房门不远就看到戚连宸,却是戚连宸担心他又和戚紫檀打起来,折返回来接他,也不知来了多久听到了什么。

      戚连宸过来握着谢龄安的手往外走:“你别招他。”

      谢龄安不满道:“明明是他惹我。”谢龄安怪委屈地,“大人怎可这样偏心。”

      戚连宸有些无奈:“我偏心?你讲点道理。”他给谢龄安理好帏帽下的白纱,道:“我确实偏心,偏向你了太多。”

      谢龄安的脸一旦被遮住,面容就冷淡了下来,他自然不会去计较这种随口一言的真实性,扶着戚连宸的手上了车辇。

      戚连宸将他送回山主府里便离开了,谢龄安又给自己乔装了一番,也溜了出去,他这些天除了耗在戚紫檀那,剩下的就都在牢山主城的回春堂医馆化名帮忙。

      早年求医困苦,他先天不足,谢君辞曾经带他寻遍牢山大大小小的医馆药堂,后来他自己学会了疗灵术法,遇见辛苦求医的,便能帮则帮。

      他金丹被剖,识海受创,也需要术法的反复淬炼。

      运灵,耗尽,回灵,周而复始,从醒来的那一天起,未尝有片刻懈怠,他如今方方面面已经落了别人一大截,不求重回巅峰之时的状态,只求能早日有自保之力,回护想守护的人。

      想守护的人,除了白浩风,牢山还有一个人他也很在意,不过事已至此不宜牵扯更多,局势错综复杂,晦暗难明,他不想把她也扯进来这趟浑水里。

      那人现在的形势很安全,他不会去找她。

      傍晚的时候,谢龄安结束了一天的帮工琐事,准备打道回府,走出医馆大门却见院内一架车辇停在那里,车顶梁架上垂悬着紫色鸢尾风铃,家徽高展,正是戚连宸的座驾。

      院中侍立着几人,回春堂医馆的主事赫然也在其列,正躬身与戚连宸交谈。

      戚连宸居然来这种地方接他,谢龄安一时头大,赶忙上前:“大人怎么来了。”

      戚连宸微微一笑,伸手扶他:“顺路过来,想起你在这,接你一起回去。”

      院中之人俱都俯首躬身送行,等车辇驶离远了,才有一名医馆学徒呐呐道:“池小先生,原来竟是戚大人的部下。”

      谢龄安的化名姓氏正是池姓,医馆主事回想了一下方才,他摇了摇头:“这哪里是来接下属,分明是来接……”

      他语音未尽,却是不再多言,让众人都散去。

      分明是来接情人。

      车辇内,谢龄安坐在戚连宸身旁:“大人,这太高调了,我不好做人的。”他隐隐有些不安。

      戚连宸却轻描淡写:“这边做不下去了就换一家。”

      车辇渐行,却听闻车辇外传来一名随侍的声音:“山主,蓬莱的三位仙君来了。”

      倏然之下,谢龄安猝不及防,他抬眼看向戚连宸:“大人是故意的?”

      戚连宸的笑意似有若无,伸手替他理了一下帷帽,好整以暇道:“我此前也并不知晓。”

      眼见外面有人就要撩起车辇帘子进来,谢龄安有点慌了,车辇虽然宽敞,但能躲避的地方寥寥无几。

      慌不择路下谢龄安竟然侧身一滑,就要往盖了桌布的桌案底下躲去。

      戚连宸也没想到他竟然这样,扯了一下人没扯住。

      谢龄安躲进了桌案下,韩寂轩也掀起帘子走了进来。

      韩寂轩一进来就感应到桌案底下藏了个人,他向来正气,端方正直,此刻脸色有些不好:“山主若是不方便,我等稍后再来。”

      戚连宸道:“不会,三位请落座吧。”因为谢龄安在靠近他的这个位置,他并未起身将主座让给崔显。

      崔显倒也不介意,走进来径直落了座,这戚连宸的私生活每每都令他开了眼界,在车辇的桌案底下藏了人,还挺会玩的。

      又是疗伤的时候抱着人搞,又是兄弟共妻,又是车辇桌案底下藏了人伺候服侍,玩的挺花。

      瞧着一副不近美色的英明模样,真是人不可貌相。

      卫琅也落了座,谢龄安忙往另一边的方向挪了挪,却听戚连宸给他传音道:“你易了容,还戴了帏帽遮面,你慌什么。”

      谢龄安真是不知道怎么向他解释,卫琅手里有他当年给卫琅点的一盏魂灯,那魂灯如今早已熄灭,也不知卫琅丢了没有。

      但他怕卫琅万一记性不好忘了扔,自己离卫琅太近,如果对方手里还存着那盏魂灯,会有所感应。

      一念闪过,却是早年卫琅让他点水灵魂灯时,那人望着他道:“给我点一盏魂灯吧。”

      那时候谢龄安与卫琅同进同出,几乎算得上形影不离,谢龄安随口而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我死的时候,你难道不在我的身边?”

      那人失笑,低低的笑声让谢龄安耳朵不由自主发烫,谢龄安有些不好意思,想了一下这句话确实毫无逻辑,没得道理,便也低着头依言照办。

      水灵魂灯徐徐亮起,他递了过去。

      中间隔着数年光景,昙华夜盛,蓬莱落雪,一晃经年。

      ———————————————————

      桌案下,谢龄安轻轻移动间,尽量离卫琅远远的。

      但是另一边是崔显的位置,崔显竟然踩住了他的衣角,谢龄安愣了片刻,咬牙将衣角一点一点缓缓抽出。

      衣物摩挲间,戚连宸在桌案下扯住谢龄安的手腕将人往自己的膝头一按。

      戚连宸的力气很大,传音的语调微见愠色:“别乱动。”

      谢龄安顿时老实了,他虽然不知戚连宸为何生气,但他很听话,乖顺地伏在戚连宸的膝头上。

      场上四人开始交谈起来,谢龄安闭上眼竖起耳朵听着,是西陵出了事。

      有八阶魔蛟闯入西陵,深夜袭击了几名女医修的医帐,两名当场身死,两名被掠走后不久魂灯也熄灭,幸存者只有一位,活着的这个女医修身上有魔蛟的抓痕,这是魔兽赤裸裸的标记。

      意味着它已将这名女修标记为自己的猎物,只等来日再来掳走。

      崔显是此次的主导,几人商谈间议定以幸存女修为诱饵,布设下天罗地网,等候它自闯陷阱,将其诛灭。

      “地点就定在西陵矿洞。”西山矿场有千余座矿洞,其中西陵是最大的一处,魔蛟掳走那两名女医修前,曾在那西陵矿洞外徘徊许久。

      已经被标记的幸存女修,加上蛟类垂涎欲滴的仙晶矿洞,不愁魔兽不上钩。

      戚连宸抚着谢龄安垂在他膝上的发丝,按着崔显的指令一一布下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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