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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金屋藏娇 英雄也难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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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几天,谢龄安被戚连宸藏在寝殿的那处偏殿,无人的时候就自己且修炼且恢复灵力,戚连宸在的时候就帮他疗伤。
却见这日房门禁制被人破开,戚紫檀闪身进入,彼时谢龄安正坐在榻上。
戚紫檀道:“我哥果然把你藏在这里。”他面露嘲弄,“我找遍整个府上都没有,原来是在寝殿里金屋藏娇。”
谢龄安坐在榻上岿然不动,“弟弟,身上的伤可养好了。”
戚紫檀走了过来,明明脸庞尚算年轻稚嫩,笑容却说不出的邪气,“我兄长此刻在主殿议事,那崔显、卫琅俱在,你猜我们在此打斗,他们会不会发现?”
他俯身靠近谢龄安,“他们若是发现你,你这张令人作呕的脸,是不是就能从牢山消失了。”
谢龄安斜倚在榻上,身段风流,“我消失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哥哥要是知道你行事如此,不会认同。”
戚紫檀闻言嗤笑,“蠢货,我哥就算被你一时迷惑,你还真以为他会为了你对我怎样?”
他的目光凉凉落在谢龄安身上,“崔少主何等尊贵的身份,我想结交少主正愁没这机会,他以为已经化成灰的人居然还苟延残喘,我自然要为少主分忧。”几乎是瞬间,戚紫檀一剑捅向谢龄安胸口。
谢龄安侧身一滚闪避着越到地上,戚紫檀却速度更快,横剑一扫,霎时桌椅屏风,被剑风尽数毁裂。
谢龄安一边躲避一边结阵,但偏殿活动区域太小,躲闪之间,他被剑锋一挑重新掼摔在床榻上,却是终于结阵成功。
阵法生成,一片白茫茫的“隔空之域”牢牢罩住了偏殿这一小方寸,此间打斗再激烈,也能被阵域隔绝。
但戚紫檀却也欺身上前,他重重按住欲起身的谢龄安,剑锋一转就割开了他的脸。
血液霎时从如玉般的脸颊处涌出,戚紫檀割完一剑,倒是觉得有点可惜了。
他的剑锋从谢龄安脸上划到颈间,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白色的肌肤不住渗血,再往下,割开了谢龄安的衣领。
戚紫檀压在谢龄安身上,伸手按了一下他颈侧的伤痕,讥讽道:“我哥近来政务繁忙,能满足你么。”
他看了一眼罩在偏殿这处的隔绝阵域,“也行,反正外面什么都听不到,陪你玩玩。”
谢龄安被他压着,抬眼看他,一双眼眸如水光潋滟,“你想怎么玩。”
戚紫檀道:“我哥那个老古董都没几个姬妾,怎么有我会疼人,我花样比他多多了,你也尝尝我的。”
谢龄安面上血痕触目惊心,却仍是眉目动人,他垂下眼道:“你哥哥近日很少来找我,我一个人在这屋里难免寂寞,今日弟弟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戚紫檀眸光越深,他贴在谢龄安的耳畔低语道:“我定不会叫师兄这样的美人独守空房。”
他的声音逐渐转沉,“师兄尝尝我的手段,定令师兄,毕生难忘。”
话语落尽,戚紫檀一剑捅穿了谢龄安的心脏,血液飞溅沾满床榻,谢龄安满身是血倒在床榻中。
戚紫檀冷笑着从谢龄安身上起身,他回身,只见窗前站着一个人。
那人提笔倚窗而立,外面的光透过雕花窗棂照在他身上,宛若花影重叠,面颊与颈侧俱是完好无损,衣襟完整,不是谢龄安是谁?
谢龄安一笑,“还不算太蠢。”
戚紫檀一字一句道:“贱人,你竟敢用幻术骗我。”
谢龄安有点不好意思,“雕虫小技而已,师弟见笑了。”
他笑意盈盈,“若是你哥哥在这里,我自然是骗不了他半分,但是此处是你嘛——”他拖长了声音,怎么听怎么像挑衅,“只好献丑了。”
谢龄安指尖阵笔一转,“谁料师弟如此好骗,竟在幻阵中与我缠绵如此。”
谢龄安于阵中开阵,此间阵中阵交叉重叠,虚实不明,“要不要再来一次?只是你方才那样对我,你哥哥知道了,怕是要生气的。”
戚紫檀提剑一步一步走上前,他也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容,“师兄爱玩,我就陪你玩玩罢了,你以为我没有留后手?”
他用剑隔空点了一下谢龄安的颈侧,“我看你往哪躲。”
牢山山主府主殿议事堂中,灯火通明,崔显落座主座,戚连宸与卫琅分坐两侧。
卫琅面前横空浮着一把玉柄折扇,扇面上冷金灵光纹路流转,正在推演九阶大妖的踪迹,却见卫琅突然道:“戚山主,你的寝殿竟有人纵火。”
戚连宸的寝殿离这里并不算远,卫琅一介元婴境,很快就感应到了。
戚连宸面色淡淡,道:“容两位于此间稍等,我去去就来。”
戚连宸离开后,卫琅收起折扇对主座的崔显道:“前去一观?”
崔显挑了一下眉,“你何时喜欢上凑热闹了。”他虽是这样说,却也还是站了起来,“走罢,正好也看看你从前的寝殿被烧成什么样了。”
卫琅是前任牢山山主,对山主府上布局了如指掌,他淡淡道:“一任有一任的喜好,他戚连宸的喜好与我相差甚远,府中装潢早改得面目全非了,从前居所烧了也好,戚连宸再换一处寝殿便是。”
卫琅执扇领着崔显往寝殿方向走去。
山主府寝殿中,谢龄安在火光燃烧起来的时候就已预感不妙,他没想到戚紫檀这个草包纨绔竟然胆大妄为至此,连自己哥哥的寝殿都烧。
转眼戚紫檀已逼到身前,重剑再起,疾如闪电。
“你又发什么疯。”谢龄安化出惊鸿剑横剑格挡。
两人缠斗间,谢龄安感应到有人向这里而来,他边打边退并不恋战,回身一剑隔开戚紫檀就要脱身就走。
但戚紫檀岂能让他这样离开,几番交手,戚紫檀虽在谢龄安手上讨不到什么好处,但多拖缠住人一时半会,却也不是难事。
谢龄安才从寝宫偏殿转到戚连宸的寝宫主殿卧房,就见戚紫檀手中掷出的捆仙锁丝丝缕缕,如游动的银蛇般拦住他的去路。
十二道捆仙锁齐发,谢龄安被逼得旋身而退,他此时身后是戚连宸卧房的床榻,已是退无可退之境。
谢龄安一横心正欲反击,却遭逢突变——此前他于此处结阵的隔绝阵法却被人生生破开。
执阵人顿时受到反噬,谢龄安识海如同被人入侵一般一阵钝痛,气息凝滞,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戚紫檀看得分明,怎会放过如此大好机会,他凌空一剑钉在谢龄安的肩上,飞身上前将他直直掼倒在床榻上。
谢龄安摔在床上,这回不是什么幻阵,而是真真切切的谢龄安了,戚紫檀狠狠按着他,握住剑一点点往下压,他已经急不可耐的想用剑将此人钉穿钉死。
谢龄安咬着牙用手死死握着剑刃,鲜血一点一点顺着手掌滑下手腕。
正在生死交锋之时,戚紫檀识海中传来戚连宸的传音:“此人我留着还有用,他若是因你而死,你就去族中禁地清修十年。”戚连宸的话语低沉却不容置疑。
戚紫檀握着剑柄的手青筋绷起,他冷笑回道:“兄长留着他有什么用,放在床上用么?”
房门被打开,谢龄安面色微变,因为他听到了卫琅的声音,只听门外卫琅道:“先灭火。”
戚紫檀也听到了,他眉梢一挑,收了往下压的剑,从谢龄安身上就要爬起来,他哥不让他杀,有的是人想杀。
有人进屋了。
谢龄安慌了一瞬,情急之下,攀住戚紫檀的脖颈又将人带倒到自己身上。
戚紫檀猝不及防间被谢龄安揽着又压倒回去,他瞬间瞳孔都放大了,狠狠按在谢龄安满是血的手掌伤口上,“贱人,你又干什么!”
谢龄安的手虚虚搂在他的肩膀上,他给戚紫檀传音,“别声张。”
他贴着人的耳朵,传音也如耳语般轻轻道:“弟弟,你腿上的陈年骨毒,我能治,我帮你疗灵,你不要声张,好不好。”
戚紫檀语气很差,冷硬道:“你能怎么治,床上治?”
只听谢龄安轻轻的气音和气息拂在他的耳畔:“你想怎么治,就怎么治。”气息拂过,带来一丝痒意。
戚紫檀按着谢龄安伤口的手瞬时一紧。
戚连宸此时已踏进房内,冷声道:“滚下去。”
停顿片刻,戚紫檀懒懒地谢龄安身上爬起来,他的语气很是混不吝,“兄长,是新嫂嫂勾引我。”
谢龄安气得半死,他一双眸子瞪了过来,戚紫檀散散漫漫冲他勾了一下嘴角,也用气音回谢龄安:
“那我等你来找我,好嫂嫂。”
说罢,戚紫檀向崔显和卫琅行了个礼,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
崔显没想到一时兴起的跟过来,还能看到这么一出戚家伦理大戏,露出玩味的神色,暗着的叔嫂勾搭成奸,还是明着的兄弟共妻,都有点意思。
戚连宸抬手横过一处屏风挡在床榻前,隔绝住众人的视线后,走上前去看谢龄安。
只见谢龄安倒在床上,锦背覆面,只露出些许乌黑柔软的发丝,如同流淌的绸缎。
床上有很明显的血腥味,戚连宸掀起锦被,谢龄安的肩上和手掌上俱是被剑刃弄出很深的伤口,此时被掀了被子,一双眸子满是惊慌地看了过来。
戚连宸蕴起灵光将他肩上的伤先草草愈合,又去揽过谢龄安的背想将人扶起来。
谢龄安哪敢起来,伏在戚连宸的怀里脸都不敢抬。
戚连宸于是有些无奈,他俯身搂过人,贴在谢龄安的耳畔低语:“你受伤了,躺的地方都是血。”
戚连宸复又传音道:“别怕,有屏风挡着,他们看不到你。”
谢龄安不说话,只是死死将脸埋在戚连宸胸膛前,他不敢赌,他与卫琅相交十年,以卫琅对他的熟悉程度,只消他露出一个剪影轮廓,卫琅就能认出他。
却听崔显笑道:“常听人夸赞戚山主豪杰英雄,却原来英雄也难过美人关。”
崔显边说边要走进屏风遮挡的范围内,“只是不知道什么样的美人,让戚山主这种豪杰英雄都怜惜至此。”
戚连宸用锦被掩住人,侧身用自己身体挡住谢龄安,“寻常俗物而已,入不了少主的眼。”
崔显见戚连宸连防他都防成这样,再进一步也是强人所难了,倒也没再继续。
戚连宸将谢龄安重新放倒在床榻上,起身放下帷幔,层层叠叠的金丝帷幔垂下,掩住了陷在床上的身影,隔绝住了旁人的视线。
戚连宸道:“伤者还需休息,诸位请随我回主殿吧。”他对崔显与卫琅道:“请。”
等到众人都出去了,谢龄安怔怔地躺在床上,望着床榻的顶部出神,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给自己的伤势疗灵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