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鸟人》毛扇贝

3、不甘鸟命！ 老太太的三

　　老太太的三条鸳鸯枕巾也止不住大动脉里涌出的血，小珍确定断了气儿，老太太持续昏迷着，外头的疯子一直在挖门，厅里每一声电话铃声都让夫妻俩更加情绪崩溃。

　　可也得亏了吴榕锲而不舍的给家里人打电话，舅舅的手机震动着，从在外挖门的怪物，马甲口袋里掉了出来。

　　听着尽在咫尺的手机铃声，吴建国用一根晾衣架轻松从门底缝里将之勾了进来。鉴于舅舅的手机电量也不算充足，两边约定好互相保护好自己，等待救援后就挂断了电话。

　　刚撂下电话，“舅舅”一条微信又跟着发了过来：“那谁怎么样了，还活着么？你们现在在一块么？”

　　为了维持持续通讯电力，两边都只是简单的描述了现状，吴榕还没向父母汇报自己已经分手的事，“那谁”是谁不言而喻。末日当前，父母似乎也开始能接受吴榕的枕边人性别不太理想的状况。或许在他们心理，吴榕现在身边只要有个人和他互相关照着，就比一切都重要。

　　想到高颂，吴榕又给他打了个电话。还是无人接通……

　　到底是全身心投入爱过的人，吴榕刚刚因为父母放下的心，又揪了起来。他双手捧着手机，趴在窗户边上，小霸王已经站在笼子上睡着了，屋里安静的吓人。

　　吴榕直愣愣的望着外头蒙蒙亮的天色，只盼望着警察叔叔能早日来拯救自己，又盼望着高颂能给自己一个电话，万一他也是像自己一样睡的太沉了呢？千万不要像舅舅一样变成咬人的“丧尸”或者像舅妈一样，被咬死。。。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手机铃声把吴榕叫醒。是妈妈的来电。

　　“喂！榕榕啊！妈妈有个重大消息要告诉你哦，你姥姥，有超能力了！”

　　“啊？”

　　十分钟后，吴榕神情茫然的挂上来电话，一个半个小时前，自己的姥姥一觉醒来，坐在床边，不言不语的默默流泪了1个小时。然后就声称自己得到了神明的传承，要用超能力，来拯救世界了！接着在父母没反应过来前，一把打开了卧室门，疯子舅舅似乎是感受不到姥姥的存在，只想往屋里冲。

　　老太太无视身后那对儿的吱哇乱叫，只淡定的把自己张牙舞爪的小儿子拉扯倒地，然后160斤的老太太一屁股坐在了自己儿子背上，淡定的指挥着自己的女婿去厨房找出剁骨刀，砍下了自己小儿子的头颅。

　　现在正抱着儿子的脑壳，一边嚎啕大哭一边大口吸氧。

　　根据姥姥的描述，神仙托梦说，大雪是试炼，成功的人觉醒超能力，失败的人变成没有灵魂的恶鬼，只会啃咬和厮杀同类。为了人类的延续，觉醒的人要负责把恶鬼产除。

　　这和梦里“孔雀明王”的说法完不太相同，吴榕怀疑他和姥姥遇到的两个“神仙”里有人在撒谎……但是好歹，他确认了，自己和小霸王，也觉醒了“超能力”。

　　北京时间8点26分。吴榕顺着窗口把小霸王的笼子扔了下去，没办法，太大了实在拎不动。

　　接着背着全副家当的吴榕自己顺着梯子，爬了下去，进入车里，打开车载空调。等车内暖和起来，他下车打开后车门，抬头对着二楼的窗户大喊：“好了！下来吧！”

　　话音刚落，一个咖啡色的杂毛“孔雀”扑簌簌的冲出窗口，准确的窜入小电车后座。

　　“快关门！快关门！冻死了！”破落嗓子在吴榕脑内炸响，吴榕认命的给这祖宗当保安，自己再绕到驾驶位，转职成司机。

　　吴榕决定回洋房一趟，不论如何，他一定要去确认一下高颂的生死。

　　打开导航app，吴榕习惯性想点“家”这个选项，但是app却跳出，您的上一段行程还未完成，是否继续的窗口。吴榕疑惑的点开，发现是一段从洋房里到农家乐的行程，中断在了高架桥上。可自己昨天明明是从一家看房失败的民宿导航过来的啊。

　　他猛的反应了过来，是高颂这个变态！他什么时候知道了自己的账户密码！！一方面吴榕意识到从前高颂时不时会监视自己的行程，另一方面，他又庆幸此时能得到这个变态可能存在的具体位置。

　　阳光很晒，雪面溶化，村里的土路变得又窄又泥泞，吴榕根本不敢开快车，眼见着前方充电桩旁边，有两个不似人形的人形怪在晃荡，吴榕非常犹豫，他还没有做好打丧尸切脑壳的准备。

　　但是丧尸是雷利风行的丧尸，听见车的声音，就冲着吴榕一路飞奔而来。吴榕本能的一打方向盘，小电车变成了小陀螺，转着圈把只丧尸创飞了出去。吴家父子俩也在车里东倒西歪的。

　　吴榕来不及头晕，他刚刚撞飞的丧尸一号就不顾断掉的两条腿，跪地，膝行而来！吴榕一打倒档，猛踩油门！我踩！踩！车不动！

　　吴榕侧头一看，自己车盘下面还有一个，正好把车别住了！！太寸了吧！！！

　　此时，膝行王者已经趴在车头上了！吴榕进退两难！小霸王也好不容易从后车座下头爬了出来，在吴榕脑内大叫：“54号考生！54号考生！！”

　　吴榕一边骂到：“造孽啊！就不能当着孩子的面看短视频！”一边爬到后座去掏出从农家乐带出来的铁锨，然后打开后车门就冲着膝行王者去了。

　　一铁锨拍飞丧尸，见他还有弓起腰爬起来的架势，吴榕毫不犹豫在这颗后脑勺上补了一下。流血了，但没用，王者不愧是王者，双手已经把后背撑起来了。吴榕没办法了，想到早上姥姥的说法，咬咬牙，把铁锨插进来丧尸的脖子。。。

　　也正如姥姥所说，直到脖子断了，丧尸先生才结束了他蛄蛹的一生。吴榕感觉自己要得ptsd了。。回头看看那位还卡在自己车下的“女士”吴榕腿一下就软了。他不想杀人，他杀的明明不是人，可是他又真的“杀人了”，以一种非常残忍而灿烈的方式。。。

　　吴榕跪坐在雪地上，粗粗的喘气，愣神间，突然看到身边有个咖啡色和驼色相间的东西在扑腾。定睛望去，小霸王顶着一张血呼啦的鸟嘴，正意图把脑壳钻到车盘下头。

　　“你在干嘛？！”小霸王把头脖子伸入车盘的下一秒，吴榕就看到小霸王背后，那个被他砍下来的脑门上，多了一个洞……哦吼，还挺眼熟的，和高颂皮鞋上的洞像三胞胎呢……

　　“吴小霸王！！！你怎么什么都啃！！”

　　露在车盘外头的秃鸟屁股抖了抖，竟然没出来，甚至又往里探了探。下一秒，一直在蠕动的丧尸“女士”不动了。

　　“啊！！！！！！”吴榕发出了自己当0以来最尖锐的叫声。

　　--------------------------------------------

　　“都说了，这是这是必须要吃的粮食，你以前没给过我，我才一直长不大的。”屁股和脑门都秃了的小霸王虚虚的依靠在笼子门上。外头三把密码锁加一串大铁链子。随着电车的行进，滴哩咣啷的响，也是非常韩流了。

　　吴榕面容冷酷的像个刚做完拉皮的男团门面，逮鸟，上锁，拖尸体，给车充电，开车出发。他一言不发。。。任由后座笼子里那个疑似魔头遗孤，在自己脑壳里碎碎念了两个小时。

　　车没开出去200米，田边窜出一个8，9岁的小孩儿丧尸，吴榕冷酷的一踩油门，创飞。再走30米，路头是一条大概40米宽的河，河面上有座桥，而河对面明显是村子的交通枢纽和娱乐集散中心了，乌泱泱的全是“人”。吴榕被迫停下，再次思考如何重新规划路线。

　　app上没有其他路线，吴榕只能仔细观察比对那些小路，企图找到“人少”的出村路径。此时半个脑瓜子陷进去“小孩哥”爬过来了，在外头嘎吱嘎吱的挠着车窗玻璃，挠的吴榕心烦意乱。

　　他看了看后视镜里的“小霸王”。猛的转身，把大铁链和密码锁打开。小霸王看着他的举动心中不妙油然而生，大叫到：“你干嘛？！”下一秒就被薅住脖子扯了出来。随即吴榕打开车天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小霸王扔了出去。

　　小霸王本被扔出去，本能挥了两下翅膀，再回过头来，车天窗已经禁闭了。小霸王啊哦啊哦的大叫，爪子疯狂挠窗户，在吴榕脑内都喊破音了：“放我进去！放我进去！！！！”

　　“小孩哥”被小霸王弄出的噪音吸引，围着车子转圈，企图抓到在车顶蹦跶的小霸王。

　　吴榕却像个没有听力的机器人，一边冷酷的继续查看路线，一边漫不经心的对小霸王说：“这不是你食谱上的么？快吃吧。”心理却想：我倒要看看你“长大”能长成什么样，什么魔种降临，我看你说不好才是魔头幼年期吧……

　　“但是他一直在动啊！！！你会吃一直在扭动的炸薯条嘛？！”

　　“啧，不要挑食。”

　　“这是挑食的问题嘛？这是……”

　　“砰！”一根木棒精准命中小孩哥的头顶，将他原本就塌陷的头骨，彻底敲碎。“小孩哥”结束了他吵闹的一声。

　　“同志你好。我是李口村的驻村民警队长李德利，现在有点情况需要征用您的车。”

　　“活……活人？！”吴榕热泪盈眶。

　　趁着吴榕和李队在进行人类社会残存的社交礼仪，小霸王乐滋滋的给小孩哥的后脑勺开了洞。刚刚抬起头，就对上吴榕阴沉的脸。父子俩对视了三秒。吴榕冷冷的开口：“上车。”

　　吴榕在李队的指挥下，往另一个方向走了15分钟，停在了一个派出所门口，传达室里有个明显已经“断头”了的门卫大爷。办公室门口则昏迷着一个身着警服的小青年。之前发生过什么不言而喻。

　　把小青年抬进办公室锁好门后，李队长拿了钥匙，跨上了停在院子里的一辆摩托警车。就像他昨夜接到出警任务时一样，毫不犹豫。如果不是一身烂泥的警服，左脸上擦伤和摔伤导致的颤抖的右手，你根本想象不出这个40的大叔，经历过的一切和即将要面对的危险。

　　李德利陷入昏迷时正骑着摩托穿越风雪，要去处理一起村民发疯咬人事件。失控的摩托毫不意外的把李德利甩飞出桥面，然后也坠入河水里报废解体。

　　因此，李德利觉醒的能力，就是骑上摩托就能平地起跳，凭空飞车，据说李队梦里的神仙是骑着九龙头超叼摩托的元始天尊，教导了他如何摩托车飞杀截教逆贼一整夜。吴榕越来越怀疑自己梦里这个，就是位纯粹的“唱跳”导师了。

　　昨夜是村里的传统集市，河对面的小广场不但集结了几乎全村的老少百姓赶集，也是村里聚居的中心，农房以广场为核心，卫星状环绕式着分布。丧尸数量可想而知。以当时人口的密集程度，也很难有活口了。吴榕劝他先等等政府方面派遣的救援，他单枪匹马，基本是去送死。

　　但是这面色黝黑的汉子却说：“么事儿，先去探探情况。”伸手拍了拍摩托车把手：“有这个，俺能飞！不行就撤，怕啥，那么多人，万一还有活口呢。”

　　说罢就一骑当先往来时路去了，然后给吴榕表演了一个平地起飞，空中365度一圈，非常潇洒的落地，尾刹。吴榕目瞪口呆，这比杂技团牛逼多了！李队一甩头对吴榕咧嘴一乐：“咋样？帅不？！”一口大白牙在中午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帅！”吴榕竖起大拇指。

　　“你要是想出村，就跟上！”

　　吴榕咬了咬牙：“行！”

　　一路跟着摩托来到了桥头上，李德利却突然停了下。吴榕以为他有什么战术指导，就从车窗探出头来。只见李德利头也没回，只是伸手指向桥对面一条小路道：“待会儿，俺先过去把路口子上这俩妖怪弄死，你就顺着这条路上山，上头是个坟园子，俺们村祖祖辈辈都住里头，安全的很……绕到后门能出切，出切就是个森林公园了，现在这世道也木有什么门禁规矩了，你自己想办法开门，能直通城来。”

　　说完就一蹬摩托，冲桥而去。

　　大山寂静无言。

　　老警察给小青年指了一条冲出坟墓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