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鸟人》毛扇贝

4、不顾鸟意！ 吴榕来

　　吴榕来不及五味杂陈，眼见李德利一个凌空365°旋转送路口的两个丧尸大爷下河洗澡，他本能的猛踩油门。冲入上山路口的过程顺利的不像话，就像滑落到吴榕眼角的眼泪一样。

　　“我们都有各自要救的人，有各自要闯的难关。高架桥上还不知道是什么人间炼狱呢！”吴榕想，电门踩的更用力了。
　　但是眼泪太汹涌了，吴榕看不清路面了。

　　急刹车！

　　吴榕骂骂咧咧的在狭窄而崎岖的小路上掉头，怎么都掉不回去，于是吴榕开始倒车，遇到拐弯还是吴榕下车手推的。

　　“成绩……成绩不合格……驾考中心打印成绩……”小霸王在后座上已经晕车晕的说起胡话了。

　　2分钟的上山路倒车倒了15分钟……

　　好不容易开到路口，吴榕发现自己眼泪似乎白流了。李德利像个正在表演马术的牛仔，潇洒的很，一边呜呼呼的怪叫，一边在丧尸海中起起伏伏，飘逸灵动。就是摩托车精准度太低，击杀率不高，很多被创飞出去的丧尸还能爬起来再战。

　　中年警察瞥见吴榕回来，顺着民房墙面，像个小轮车的极限运动员一样，精准的停在了院墙的瓦上，如果忽略地下那些血淋淋像要往上爬的爪子，那可真的太帅了。

　　“你咋回来了？”

　　“我寻思来帮帮忙……”

　　眼见一个丧尸大娘已经踩着下面三个丧尸爬了上来，李德利熟练的一甩车头，利索的把大娘丧尸打落。“哎呦~轻松的很！”

　　吴榕看了看那个被打掉耳朵后毫无知觉爬来又是干的大娘丧尸，叹了口气。抄起铁锨，帮助身边那个，断了颈椎但还在扭动的大爷丧尸彻底断气。

　　吴榕这边的动静快速引起了一部分丧尸的冲动，吴榕在勉强用铁锨打飞一只丧尸后，连忙缩进小车里。冲着李德利喊到：“配合！配合”！李德利见状连忙凭空起飞，几个跳跃，天降摩托，把扑到吴榕车前的仨只压到在地。吴榕利索的下车给了这仨致命三击。

　　李德利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接着一个贴地滑行，扫倒迎面而来的四尺，吴榕铲脑壳的速度完全赶不上李队的速度，刚铲完俩，另外俩丧尸又爬起来了，李德利起飞铲飞一个。吴榕只能转身用铁锨支住另一个丧尸的胸口，防止他靠近。

　　就在吴榕快要支撑不住时，一个扑簌簌的影子窜到了丧尸的头顶，咄咄两下，给丧尸头顶开了个洞。两秒后，丧尸软了下去~“诶嘿~救你狗命~”小霸王洋洋得意。吴榕眼睛瞪得像铜铃，下意识往李德利那边瞄去。

　　李德利果然在看向这边：“嚯！这是啥？！山鸡也能杀妖怪！小吴你养的这个鸡成精了？！听你指挥？”

　　吴榕意识到别的觉醒者看小霸王给丧尸开瓢，是不会意识到小霸王在吃脑子，而是会下意识觉得是自己在指挥小霸王精准“爆头”而已。于是答到：“啊哈哈…对…我，我觉醒的能力就是能指挥我家孔雀。”说吧还假模假样的又打飞一个丧尸，冲着小霸王一指到：“去吧！小霸王！”

　　小霸王撇了一眼李德利，顺从的冲过去给丧尸开了瓢，父子二人默契的开始演戏。

　　20分钟后，吴榕已经体力不支了，他爬回小破车里，把车停进一家农户院子里休息，任由车外的这一家五口的丧尸对他张牙舞爪，小霸王也有点吃撑了似的，萎靡的躺在车后座上。李德利也是持续战斗了快40分钟了，把摩托停在远处一家农户的房顶上，抽着烟儿，望着眼前100米长的小集市上乌泱乌泱的丧尸发愁，这得打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更令人发愁的是，摩托车没油了……谁能想到都用超能力了，还要遵循物理规律啊。又看了看不远处停着的一排摩托车，又叹了口气，这年头偷车的都能接个电线就开走，超能力还得非要用车钥匙打火！这是什么遵纪守法的超能力啊！！！

　　“李哥，你熟悉地形，咱们要不先撤，歇会儿再来。”

　　“不是，俺摩托车没油了，没有摩托车，俺就算现在出切，下次咋进来嘛？”李德利单手掐腰，急的直踹墙裙。

　　“德利！！！德利！”李德利突然听到有人在小声叫自己，转了一圈，发现隔壁家二层竟然有个60多的老太太正开着窗户冲自己招手。

　　“莲姨！”“嘘嘘嘘！！！！”莲姨满脸惊悚的朝着李德利打手势。随即指了指下方，只见莲姨院里，莲姨的儿子儿媳明显已经是丧尸了，正四肢并用趴在墙面上瞪着通红的眼睛，盯着窗口的莲姨，感谢瓷砖外墙……

　　“德利，过来过来！！”见莲姨招呼，李德利挂了电话，顺着和隔壁家连接的屋瓦和排水管，爬到莲姨屋里。李德利一进屋，莲姨就给他跪了下来。“莲姨你这是干嘛！”李德利连忙去扶。

　　“嘘嘘嘘！”莲姨一边紧紧握住李德利的手，一边眼泪涟涟到：“莲姨一辈子没求过人，俺这次真的求求你，德利，俺知道你是个好人，俺也看见了你是个能人，俺求求你了，你把皓皓带走吧！你救救皓皓吧。”说着不断的给李德利磕头。

　　李德利赶紧拖住莲姨的头，将他抱在怀里安抚到：“莲姨你白激动啊，你这可使不得啊。”随即发现莲姨背后的床上，一个4岁的小男孩正满脸通红，人事不知，明显在发烧，正是莲姨的孙子李皓皓。

　　昨天晚上父母带着皓皓出门逛集，没走一会儿，皓皓就发起了烧，夫妻俩本是准备回来开摩托送儿子去卫生所打吊针的。结果刚把昏迷的皓皓放到沙发上，年轻的夫妻就在门口的摩托车棚里纷纷“异变了”，随即咬死了路过进来串门的邻居。

　　莲姨目睹全程，眼看自己儿子咬死邻居，回头冲着自己目露凶光，眼疾手快把从院子进屋的铁门关了。听着屋门外自己儿子赫赫的嚎叫，抬眼就看着窗外自己儿媳那张着血盆大口的脸紧紧贴在玻璃上，吓得莲姨抱起孙子连滚带爬的上了二楼。

　　不幸的是，莲姨家的厨房和寻常农家非常类似，和主楼并不联通，没吃没喝，给皓皓连退烧药都喂不下去。莲姨打派出所电话没人接，打卫生所的电话只听到一阵尖叫后就是嘎吱嘎吱的咀嚼声，打开视频号，发现全世界都是人吃人的新闻，各种危言耸听和恐怖画面汹涌袭来。莲姨抱着昏迷不醒的孙子，整夜惊惧又无助。

　　莲姨瘫坐在床边上，一手摸皓皓滚烫的额头，喃喃到：“德利，俺刚刚听你说，要摩托车，要钥匙。俺反正也半截入土了，俺去给你拿，你开上摩托车，你把皓皓送出去把。”说罢，就一副要去送死的架势，往门口冲。

　　李德利忙拦住一瘸一拐的莲姨到：“不用不用！不到那地步！咱还有帮手。莲姨白激动！”

　　李德利给吴榕打了电话，讲了来龙去脉，就询问小霸王能不能来帮个忙。

　　吴榕看了一眼在后座上瘫着的小霸王，问到：“还能干活不？最后一单，结束咱就回去休息。”小霸王闻言十分不情愿的支楞起来。“我顶多再吃一个…嗝！真的撑的不行了。”

　　吴榕回复李德利小霸王现在只能再灭一个的战力，李德利略一思考到：“够了，去站房顶上，他能找到我不？能听我指挥不？”

　　“能！”

　　吴榕打开天窗，刚刚还懒洋洋的小霸王嗖的一声窜了出去。眼见这一家的丧尸爸爸已经转头扑向天窗了，吴榕又紧急摁了关闭。

　　小霸王一路骂骂咧咧，在某一刻戛然而止，吴榕吓了一跳，以为小霸王出了什么事儿了，下一秒就在电话里听到李德利说：“嚯，你这个大肥孔雀，飞起来就看出来不是鸡了，这么高呢！”

　　吴榕意识到小霸王和他的“心灵感应”是有距离限制的。

　　经过一阵鸡飞狗跳的配合后，小霸王和李德利终于“制服”了皓皓的父母，并征用了满油的摩托车，准备带把皓皓和莲姨一起带回相对安全的派出所先。小霸王似乎是真的吃撑了，飞也飞不动了似的，赖在李德利头顶上。淳朴的中年男人斗不过狡猾的杂毛孔雀，造型像三哥开摩托一样。李德利认命的开车，随时起飞的摩托和周围此起彼伏的丧尸群，让莲姨忍不住惊叫不断，李德利甚至觉得这个场景有一丝荒诞。

　　在路过吴榕所在的院子时，小霸王突然起飞，然落在了这家的院墙上。李德利吓了一跳：“还挺忠心的！”

　　小霸王看着底下的丧尸一家人被声音吸引转过头来，又因为没有后续声音和“人气儿”茫然了一会儿，继续抓车。在吴榕脑子里发出懒懒的声音：“外头冷，我想吹空调。”

　　吴榕无语，看着已经趴在车顶的“丧尸爸爸”，车前脸的“丧尸妈妈”，左右车窗上的“丧尸姐妹”和后车窗上的“丧尸弟弟”无语道：“你毛病还挺多，现在这状况我咋放你进来？”

　　小霸王思考了一下说：“那要不我去屋里睡一会儿。我真的很困了。”说罢就扑簌簌的飞到人家开着门里，似乎正想关门呢，就脑袋一歪，躺在门口，不动了。

　　吴榕吓死了，很怕丧尸一家回头去咬小霸王。但是根据所有“神降”的说法，这种“魔种”始终就是蚕食同类的病毒，并不会对其他物种感兴趣。吴榕死死盯着小霸王，大脑飞速寻找着办法。

　　又过了20分钟，一阵摩托车轰鸣响起，接着一架帅气的摩托跃上院墙，丧尸一家立马被吸引，然后朝着院墙冲去。李德利和吴榕沟通了一下对策，经过15分钟和丧尸一家的拉锯战，终于把这一家子“引”到隔壁家院子里，暂时关了起来。吴榕则趁机下车，把小霸王薅了回来。

　　李德利一路开道，吴榕则跟着一路踩电门，可是跟着过桥的丧尸实在太多了。

　　李德利企图利用桥收过路费，然而令人汗颜的是，被甩下桥的丧尸，很快就会顺着河滩爬回来。还因为攀爬的位置更靠桥头，前后夹击了二人。令人绝望的枯水期，昨天的大雪竟然一点也没有让河水涨起来！

　　“咋办李哥！别在桥上耽误了，引得丧尸越来越多了！”

　　“不中啊！这来离着派出所太近了！引过去就全完了！走咱们往回引一下！”说罢一个飞车就又跃回集市门口。一群丧尸果然乌泱乌泱的追着摩托车而去，但是另外一批还扒着吴榕的车窗嗷嗷乱叫呢。

　　“今天不会要交代在这里了吧！！就不该听这个莽夫警察的话！他要是真有勇有谋能一直在一个村里当片警嘛！”吴榕心里后悔的不行，车子越来越晃，丧尸已经把前挡风玻璃完全遮住了，吴榕似乎已经听到挡风玻璃碎裂的咔咔声了。

　　然后玻璃果真裂了，仿佛就在瞬间，挡风玻璃碎成蜘蛛网，眼见眼前爬着的丧尸就要跟着挡风玻璃一起扑到自己身上，吴榕本能的闭上双眼，抬起双手护头！

　　砰砰砰砰砰！！！

　　一秒

　　吴榕…

　　三秒

　　……

　　吴榕睁开眼从两个胳膊缝里往外望去。只见眼前一片光明，刚刚的丧尸完全不见了，挡风玻璃维持在了一个将塌未塌的状态。

　　正午的阳光下，一个高挑的身影遗世独立般站在桥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