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我长夏》木牧夏

3、二楼 晚上十点半

　　晚上十点半，贺长夏从拾光出来。

　　巷子里很暗，路灯还是那盏，忽明忽暗的。她走得慢，不着急。

　　拐出巷子，往左边走。这条路她走了五年，闭着眼都能摸回去。

　　经过便利店，经过几栋老居民楼，经过一个垃圾站。然后拐进另一条巷子，比拾光门口那条宽一点，但也没亮到哪儿去。

　　走到一栋三层小楼面前，她停下来。

　　铁门是那种老式的，漆成深绿色，门把手擦得锃亮。这一片都是独栋，她家这栋不算最大，但位置最好——离学校近，离商业街近，闹中取静。

　　她掏出钥匙，插进去，转了两下才打开。

　　推开门，里面没开灯。

　　她在门口站了两秒，然后走进去。

　　玄关宽敞得能放下三个人，鞋柜上摆着一个青花瓷瓶，她不知道值多少钱，反正没动过。楼梯在左边，红木的，踩上去声音很闷，不像滕枝那边咯吱咯吱响。

　　她扶着栏杆往上走。

　　二楼。

　　走廊尽头是她房间。路过爷爷奶奶的房间时，门关着，里面没声音。这个点他们早睡了——也可能在打牌，谁知道。

　　推开门，按开灯。

　　房间很大。比拾光整个一楼都大。

　　床是实木的，书桌也是，衣柜占了整面墙。窗户落地，窗帘是奶奶挑的，暗红色的绒布，垂到地面。

　　贺长夏站在门口看了两秒，然后走进去。

　　她把书包扔在椅子上，人倒在床上。

　　床垫很软。比拾光那个陷进去的旧沙发软多了。

　　但她躺了两秒，坐起来。

　　太安静了。

　　不是那种让人放松的安静。是那种空荡荡的、没有人的安静。

　　她盯着对面的墙。墙上挂着一幅画，不知道谁买的，从来没注意过画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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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了十分钟，她坐起来。

　　饿。

　　晚饭在拾光吃的，滕枝做的面。但现在好像又饿了。

　　她站起来，下楼，去厨房。

　　厨房在一楼，比滕枝那边三个大。冰箱是双开门的，比她人还高。

　　打开冰箱，里面满满当当。

　　水果、蔬菜、牛奶、饮料、保鲜盒装的剩菜、进口零食、矿泉水——什么都有。

　　贺长夏站在冰箱前，看了两秒。

　　然后她拿了一瓶水，关上门。

　　没拿别的。

　　她回到二楼，坐在床上，拧开水，喝了一口。

　　水是冰的。她皱了皱眉，放下。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她把手机扔在旁边，躺下。

　　天花板上有盏吊灯，水晶的，亮闪闪的。她从来没喜欢过这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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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贺长夏被闹钟吵醒。

　　七点。该起了。

　　她坐起来，头发乱成一团，眼睛肿着。昨晚不知道几点才睡着，反正没睡够。

　　洗漱，换衣服，出门。

　　下楼的时候，经过爷爷奶奶房间。门关着，里面没声音。

　　她没停，直接下楼。

　　走到门口，她站了两秒。

　　门口地上什么都没有。

　　她收回视线，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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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七点半，贺长夏到学校。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吵吵嚷嚷的。她从后门进去，往自己座位走。

　　路过池昀的时候，他正在和前桌说话，没看她。

　　她也没看他。

　　坐下，把书包放好，拿出书。

　　抽屉里什么都没有。

　　她翻了两页书，视线落在窗外。

　　阳光挺好。今天应该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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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自习结束，池昀从她旁边走过，去收作业。

　　收到她的时候，她把作业本递过去。

　　他接过来，说了句“谢谢”。

　　她“嗯”了一声。

　　他没多说什么。她也没多看。

　　收完作业，他回座位了。

　　贺长夏继续看窗外。

　　中午，贺长夏没去食堂。

　　她从书包里拿出面包，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教室里没几个人。有人趴在桌上睡觉，有人在看手机，有人小声聊天。

　　她嚼着面包，视线落在窗外。

　　阳光把操场照得发白，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打球。

　　她看着那些跑来跑去的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吃完面包，她把包装袋扔进垃圾桶，回到座位上。

　　下午还有两节课。

　　她趴下，打算睡一会儿。

　　闭上眼睛之前，她往池昀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也趴着，脸埋在胳膊里，看不见表情。

　　她收回视线，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