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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拾光 从天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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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天台下来的时候，晚自习已经结束了。
贺长夏没回教室拿书包。反正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明天再说。
她出了校门，往右边走。
这条路她走了很多遍。白天走，晚上也走。路过便利店，路过小吃摊，路过一排关门的店铺，然后拐进那条巷子。
巷子很深，两边是老房子的后墙。路灯坏了一盏，剩下那盏忽明忽暗的，照着地上坑坑洼洼的积水。
她走到巷子中间，推开一扇铁门。
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
“来了？”滕枝的声音从柜台后面传出来。
贺长夏“嗯”了一声，把门关上。
店里开着暖黄色的灯，货架上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八音盒、明信片、小挂件、手工做的耳环。角落里有张旧沙发，陷进去一个坑，上面堆着几个抱枕。
贺长夏走过去，把抱枕扒拉开，窝进沙发里。
滕枝从柜台后面探出头：“吃饭了吗？”
“没。”
“饿不饿？”
“不饿。”
滕枝看着她，没说话。
过了两秒，她站起来，进后厨了。
贺长夏把脸埋进抱枕里。
沙发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和滕枝身上的味道一样。她闻着这个味道，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慢慢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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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枝端着一碗面出来，放在沙发前面的小茶几上。
“吃了再窝。”
贺长夏没动。
滕枝在对面坐下，也不催她。
过了好一会儿，贺长夏才从抱枕里抬起头，看了一眼那碗面。
青菜，荷包蛋，葱花漂在汤上。
她坐起来，拿起筷子。
滕枝看着她吃，突然说：
“心情不好？”
贺长夏嚼着面，没说话。
滕枝也不追问，靠在椅背上，开始玩手机。
店里很安静。只有贺长夏吃面的声音，和风铃偶尔被风吹动的叮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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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面，贺长夏把碗放回茶几上。
滕枝看了一眼：“饱了？”
“嗯。”
“那说吧。”
贺长夏看着她。
滕枝说：“你每次来这儿窝着，不是饿了就是有事。现在吃完了，该说了。”
贺长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没事。”
滕枝挑眉。
贺长夏说：“就是……遇见个人。”
滕枝眼睛亮了：“谁？男的女的？”
贺长夏没说话。
滕枝更来劲了：“男的？你们班的？长得帅不帅？”
贺长夏看着她。
滕枝说：“你这是什么表情？”
贺长夏说：“没什么表情。”
滕枝凑近一点：“说说呗。”
贺长夏往后靠了靠，拉开距离。
滕枝也不急，又靠回椅背上，笑眯眯地看着她。
过了很久，贺长夏说：
“他那个笑，很假。”
滕枝愣了一下：“什么？”
贺长夏说：
“他笑的时候，跟别人一样。对谁都笑，笑得一模一样。”
滕枝眨眨眼。
贺长夏继续说：
“那种笑，我看过太多次了。”
她没说下去。
滕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你爸那种？”
贺长夏没说话。
滕枝懂了。
她站起来，走到贺长夏旁边，在沙发扶手上坐下，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贺长夏没躲。
滕枝说：
“有些人笑，是为了让别人放心。不是所有假笑都是坏的。”
贺长夏抬头看她。
滕枝说：
“你得看他不笑的时候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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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多，孟晞下班回来。
进门看见贺长夏窝在沙发上，她愣了一下，然后说：
“又来了？”
贺长夏“嗯”了一声。
孟晞换鞋，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三个人挤在旧沙发上，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孟晞说：
“你最近往这儿跑得勤。”
贺长夏说：“不行？”
孟晞说：“行。就是问问。”
贺长夏没说话。
滕枝在旁边玩手机，突然“噗”地笑出来。
贺长夏看她。
滕枝把手机举起来：“你看这个猫，像不像你？”
屏幕上是一只橘猫，蹲在角落里，一脸生人勿近的表情。
贺长夏看了两秒，说：
“不像。”
滕枝说：“哪不像？”
贺长夏说：“它比我胖。”
滕枝笑得不行。
孟晞在旁边也弯了一下嘴角。
贺长夏靠在沙发上，看着她们两个。
店里暖黄色的灯照着，滕枝笑得眼睛眯起来，孟晞虽然没笑出声，但嘴角一直弯着。
她突然觉得，刚才在天台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好像没那么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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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多，贺长夏从沙发上站起来。
滕枝抬头：“走了？”
“嗯。”
“明天还来吗？”
贺长夏想了想，说：
“看情况。”
滕枝笑：“行，面给你留着。”
贺长夏走到门口，推开门。
风铃叮当作响。
她回头看了一眼。
滕枝在柜台后面朝她挥手，孟晞在低头看手机，但余光好像也在看她。
她推开门，走进巷子里。
巷子还是那条巷子。路灯坏了一盏，剩下那盏忽明忽暗。
但她走在里面，好像没那么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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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巷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有一条消息。
池昀发的好友申请。
贺长夏看着那条消息，愣了两秒。
她没回。
但她把手机收起来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
很轻。不注意根本看不出来。
她自己都没发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