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我长夏》木牧夏

19、考前 周日晚上，

　　周日晚上，贺长夏在拾光。

　　店里已经关了门，暖黄色的灯开着。滕枝在柜台后面整理东西，孟晞还没回来。她窝在沙发里，手里拿着本书，半天没翻一页。

　　手机震了一下。

　　池昀的消息：

　　「明天月考。」

　　贺长夏看着那四个字。

　　她回：

　　「知道。」

　　池昀：

　　「复习了吗？」

　　贺长夏：

　　「没。」

　　池昀没回。

　　过了几分钟，他又发了一条：

　　「数学最后两章，看一下。」

　　贺长夏看着这条消息。

　　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她回：

　　「哦。」

　　池昀：

　　「早点睡。」

　　她把手机放下，盯着天花板。

　　滕枝从柜台后面抬头，看了她一眼。

　　“明天考试？”

　　贺长夏“嗯”了一声。

　　滕枝说：“复习了吗？”

　　贺长夏说：“没。”

　　滕枝笑了一下。

　　“那你挺淡定。”

　　贺长夏没说话。

　　窗外的风铃响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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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早上，贺长夏到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闹成一片。

　　不是平时那种闹，是另一种——有人在翻书，有人在背公式，有人围着课桌小声讨论。课桌上堆着的不只是书，还有各种颜色的笔记本、便利贴、打印的复习资料。

　　她从后门进去，往自己座位走。

　　路过池昀的时候，他正低着头看一本书，没抬头。

　　她坐下。

　　抽屉里放着一瓶水。常温的。

　　还有一张纸条。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数学最后两章，公式在背面。」

　　她翻过来。

　　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字迹很整齐，每一条下面都有标注。

　　她看了一眼池昀的方向。

　　他还在看书，没抬头。

　　她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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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读的时候，没人读书。

　　班主任进来说了几句明天考试的注意事项——写名字、审题、别作弊。底下的人一边听一边还在翻书。

　　贺长夏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照得操场上发亮。

　　童乐在后面小声说：“你复习了吗？”

　　贺长夏没回头。

　　“没。”

　　童乐说：“我昨晚看到十二点。”

　　贺长夏“嗯”了一声。

　　童乐说：“数学最后两章我还没搞懂。”

　　贺长夏想了想。

　　“公式背了吗？”

　　童乐说：“背了，不会用。”

　　贺长夏没说话。

　　下课的时候，她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纸条，递给童乐。

　　童乐接过来看了一眼，愣住了。

　　“这谁写的？”

　　贺长夏说：“捡的。”

　　童乐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那我抄一份？”

　　贺长夏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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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贺长夏没去食堂。

　　她从书包里拿出保温袋，打开饭盒。

　　童乐在后面啃馒头，一边啃一边对着那张纸条念念有词。

　　白听语从后门探进头来。

　　“贺长夏！池昀呢？”

　　贺长夏往前排指了指。

　　池昀正趴在桌上睡觉。

　　白听语走进来，在他旁边坐下，拍了拍他的肩。

　　池昀抬起头，看他一眼。

　　白听语说：“复习得怎么样？”

　　池昀说：“还行。”

　　白听语说：“数学最后两章你看没？”

　　池昀说：“看了。”

　　白听语说：“那我问你一道题。”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抄着一道题。

　　池昀看了一眼，拿过笔，在纸上写了几行。

　　白听语看着，点点头。

　　“懂了。”

　　池昀说：“你昨天不是说不懂吗？”

　　白听语说：“现在懂了。”

　　池昀没说话。

　　白听语站起来，走到贺长夏桌边，看了一眼她的饭盒。

　　“排骨？看起来不错。”

　　贺长夏没理他。

　　白听语又看了一眼童乐手里的纸条。

　　“这什么？”

　　童乐说：“公式。”

　　白听语凑近看了看。

　　“这字迹挺眼熟啊。”

　　贺长夏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白听语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

　　“明天加油啊，各位。”

　　他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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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最后一节课，老师讲完最后一道题，放下粉笔。

　　“明天考试，今天早点回去休息。别熬夜。”

　　底下稀稀拉拉地应着。

　　放学铃响的时候，教室里乱起来。收书包的、喊人一起走的、还在问问题的，各种声音混在一起。

　　贺长夏收拾得慢。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她才站起来。

　　出校门的时候，池昀站在门口。

　　旁边没人。

　　她走过去。

　　两个人一起往那条路走。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走了一会儿，池昀说：“纸条看了吗？”

　　贺长夏说：“看了。”

　　池昀说：“有用吗？”

　　贺长夏说：“不知道。”

　　池昀没说话。

　　又走了一会儿，他说：“你数学怎么样？”

　　贺长夏说：“不好。”

　　池昀说：“哪不好？”

　　贺长夏说：“最后两章。”

　　池昀想了想。

　　“公式背了吗？”

　　贺长夏说：“背了。”

　　池昀说：“那就行。明天做题的时候，先看题目考什么公式，再套。”

　　贺长夏说：“嗯。”

　　池昀说：“别紧张。”

　　贺长夏看他一眼。

　　池昀说：“考不好也没事。”

　　贺长夏没说话。

　　走到路口，他往左拐。

　　贺长夏往右走。

　　走出几步，她听见他在后面说：“明天见。”

　　她没回头。

　　但她步子慢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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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贺长夏在拾光。

　　滕枝在柜台后面，孟晞还没回来。

　　她窝在沙发里，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是他说的那句“考不好也没事”。

　　她翻了个身。

　　手机震了一下。

　　池昀的消息：

　　「睡了吗？」

　　贺长夏：

　　「没。」

　　池昀：

　　「池煦说考试加油。」

　　贺长夏看着这条消息。

　　她回：

　　「他几岁？」

　　池昀：

　　「七岁。」

　　贺长夏：

　　「他知道什么是考试？」

　　池昀：

　　「他说知道，就是很厉害的人才能考好。」

　　贺长夏嘴角动了动。

　　她没回。

　　过了一会儿，池昀又发了一条：

　　「早点睡。」

　　贺长夏看着那三个字。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

　　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光，在墙上落了一小块。

　　她盯着那一小块光。

　　明天考试。

　　她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