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1、掏心 你是赶不走 ...
-
轿车远去,林之南甩开付胜的手,质问:“你到底想怎样?”
付胜板着脸,没好气地说:“你刚才故意激怒我,让我远离你。”
“呵……”林之南讥诮道,“现在看得懂我了?可惜,你看错了。”
她向后退出两步,眼神冷淡:“从今往后叶广鑫怎么样,全凭周老头和徐长清斗法,用不上你了。”她把脸别开,“你走吧。”
“行了。”付胜抬手揉乱她的头发,“就凭你这点儿三脚猫演技,还真以为自个儿是表演艺术家了?”
“啪”一声,林之南不耐烦地拍开他的手,拔腿便走。
付胜跟上,她左转,他也左转,她直行,他也一样,像一条甩不掉的尾巴。
她终于无法忍耐,停步、转身,斥道:“别跟着我!”
付胜把手揣进兜里,一双清澈无辜的鹿眼转了转,道:“是我不好,胡乱揣测你,给你道歉行了吧?”
林之南撇撇嘴。这人如今不好糊弄了,该怎么赶走他呢?
“饿一天了……”付胜嘟囔道,“你估计也没吃晚饭吧?去吃夜宵怎么样?我请你。”
“你请我?”林之南嗤笑,“请问你哪来的钱?不是我出卖身体换来的吗?”
“你——”付胜咬咬牙,“你别太过分啊。我都给台阶下了,你再这么说就没意思了。”
林之南还要反驳,付胜一把抓住她手腕:“走吧走吧!早上来的时候,我看到那边有家烧烤,还排队呢,味道应该不赖。”
林之南别别扭扭地和他吃了顿烧烤,走到马路边,准备打车回学校,付胜让她等一等。
一阵风刮来,他脱下身上的浅蓝色衬衫,塞到她怀里:“穿上,别冻感冒了。”林之南扔回去:“我不冷。”
话音刚落,她应景地打了个喷嚏。
付胜噗嗤一笑,把衬衫抖开了,披在她肩上,浑然不顾自己上半身只穿了件白T恤。见她不再反抗,半是哄半是强迫地让她把两只袖子套上了,还点评了句:“别说,穿你身上挺合适。”
“你还想说什么,赶紧说。”林之南掏出手机看一眼,“不然我赶不及回宿舍了。”
付胜低头注视着她,道:“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但我希望你明白,你是赶不走我的。如果能赶走,那我根本不会来找你。”
林之南抿了抿唇,道:“我并没有让你来找我,也不喜欢你自作多情。”
付胜眼中浮现受伤神情,嘴角却扬了扬,笑道:“反正已经自作多情这么多年,改不了,就辛苦你忍一忍吧。”
林之南的心仿佛被针扎了下,逐渐垂低了脸。她咬着唇,心口闷闷的,不知说什么好。
付胜又道:“其实当年我并没有打算一直拘着你,我只是气你心里没有我,做任何决定都不会想着我。关你那几天,我也不好受。后来我想开了:只要我对你的心是真的,又何必在乎你爱我比我爱你少一点儿呢?所以,我向豹哥提出了辞职,我说我要离开岫水,和心爱的女孩儿去北方……”他自嘲地笑笑,“可惜我醒悟得还是太晚了,就在那天,我准备告诉你我的决定,没来得及回家,就被带走了……”
林之南深吸了口气,压住喉咙口往上蹿的咸涩液体,道:“事到如今,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呢?我现在爱的是别人,我们不会有可能了。就算你掏心掏肺对我,我也不会用我的感情来报答你。”
“没关系,我可以等。”付胜道,“如果能等到最好,等不到,那就让我一直以朋友、家人的身份待在你身边。”他笑着揉了揉鼻头,“也没准儿,等着等着我累了,烦了,喜欢上别的女孩儿了……到时候咱们四个一块儿约会,怎么样?”
林之南简直哭笑不得,往他心口锤了一把,埋怨道:“那求你快一点移情别恋,放过我吧!”
付胜捉住她的手,放在心口,沉声道:“我努力试试。”
林之南撤回手,想了想,道:“不如我们结拜吧。你当我哥,从今以后我们就是家人了。我可以跟你姓,改名叫付之南。”
“不行!”付胜想都没想便回绝了。林之南皱眉,质问:“所以你刚才说的都是骗人的?说什么以家人身份待在我身边,只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好让你有机会趁虚而入是吧?”
付胜咬牙切齿地看着她,良久,道:“给我三年。三年以后,如果你还坚持,那我们就结拜。到时候我跟你姓,改叫林胜好了,反正我也不稀罕付这个姓。”
说到这里,林之南被勾起好奇心。她老早就想知道付胜为什么会与家里决裂,还那么鄙视所谓“靠脸吃饭”的工作。但过往她每次询问,得到的都是他一脸排斥,直言“不想说”。
但今晚,也许是付胜已经坦白太多、刹不住车,居然解答了她的疑问。
原来,付胜的父亲叫付玉成,从华北平原小镇出来的中专生,在省会街头卖唱,靠一张好脸和一把还算不错的嗓子,在当地小有名气。他母亲叫吴晓薇,有个当官的父亲,还有个同样在体制内的未婚夫,却偏偏看上付玉成。家里发现的时候,吴晓薇已经怀上了付胜,于是带球成婚。婚礼当天,吴晓薇的父亲多喝了两杯,众目睽睽之下指着女婿鼻子骂“小白脸”,还说女儿肚里的是个“孽种”。这事传出去,沦为笑柄。
后来,吴晓薇的父亲因作风问题下了台,付玉成婚内攀上另外的高枝,离婚后火速再婚,结婚时妻子已经怀了孕。吴晓薇失意了好几年,后来也重组了家庭。而付胜这边,因他长相与父亲如出一辙,母亲不肯要他,他便跟随了父亲。直到高二那年,他和父亲、继母大吵一架,从此离了家。
“那时候你还没成年吧,靠什么生活呢?”林之南问。
此刻,两人并肩坐在小区围墙外的长椅上,一只狸花猫窝在林之南脚边,仿佛听得懂人间八卦。
“我走的时候带走了自己的银行卡,里头有存了几年的压岁钱,大概有二十来万吧。”付胜说。
“二十万?!”林之南啧啧称奇,“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你这离家出走一趟,和出门旅游也没什么区别啊!”
付胜面色一哂,道:“等我到岫水的时候已经不剩多少了,就开始打工。咖啡店、奶茶店、KTV、电玩城都干过。后来的事儿,你都知道了。”
林之南沉默一会儿,问:“那你今后什么打算呢?”
付胜挠了挠头,颇有些迷惘地说:“不知道啊……”冷不丁补了半句,“看你吧。”
林之南呼吸一滞,道:“我不可能一直养着你啊!”
“我没有要你养我的意思!”付胜有些生气了,“我自己有手有脚,会挣钱!上次那五万只是因为我要盯着叶广鑫,没时间出去打工才问你要的!我说了,会还给你!”
“我不是那个意思。”林之南解释,“我的意思是,毕业后我也要靠自己赚钱,在经济上给不了你什么支持,你得好好想想,自己要靠什么谋生。□□不能再混了,那些来钱快但不正经的工作也不能碰,至于奶茶店、KTV什么的,也不是长久之计。”
付胜不耐烦地撇了撇嘴,敷衍道:“我想想吧。”
林之南无奈地看着他,有种当妈的错觉。她语重心长道:“你马上就二十五了,不是小孩子了。将来你要谈恋爱、结婚——不管对象是谁,人家都会希望自己嫁的是个靠谱的、能给自己安全感的男人,不求大富大贵,最起码得有个正经职业、能够养家糊口对吧?”
“知道了。”付胜瓮声瓮气地说,“你就是嫌我穷,嫌我给不了你安全感。”
林之南眼前一黑,感觉血压都升高了。她腾地站起,把狸花猫吓得一溜烟跑掉。
“懒得跟你说了,简直对牛弹琴!”她拔腿要走,付胜拉住她的手:“我胡说八道的。以后不这么说话了,我保证。”
林之南甩开他的手,警告:“你以后要这么说话,我不会再惯着你了。”
付胜点头如捣蒜,她又道:“还有,以后不要对我拉拉扯扯。”
付胜不情不愿地点了头。林之南掏出手机看了眼,瞪他:“都怪你,我已经过了门禁时间,回不去宿舍了!”
“那去宾馆吧。”付胜说,“去你学校附近开个房——开两间。”
林之南心疼房费,却又无可奈何,只好点了头。
两人打了个车,来到宾馆。林之南没带身份证,付胜便用自己的身份证,跟前台说要两间大床房。就在这时,林之南手机响起,拿起一看——
周引商来电。
即将到零点,他这个时候来电也太奇怪了。林之南犹豫片刻,按下静音。
“怎么不接啊?”付胜一脸玩味,递过来房卡。林之南接过,道:“我跟他说了今晚住宿舍,这个时间点应该睡了才对,哪能接电话呢?”
话音刚落她便察觉到不对,前台一脸吃瓜表情看着她和付胜,就差把“偷情”俩字写在脸上。她摸了摸脸上好端端戴着的口罩,拔腿就往电梯走。
一路从前台到房门口,手机屏幕一直亮着,周引商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过来,比催债的还紧。付胜嗤笑:“夺命连环call呢!”
进房间后,林之南坐到床沿,左思右想,还是拿起了手机。周引商连着这么打,保不齐是有突发的急事。
电话接通,她压低声音:“怎么了?”
周引商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你在哪?”
“我?”林之南眨巴着两眼,“我在宿舍啊。”
周引商吸了口气,放慢语速,又问了一遍:“你,在哪?”
林之南默不着头脑,反问:“你干嘛?大半夜的……”
耳畔传来压抑的呼吸声,似乎还有胎噪,良久后,一句紧绷到极致的:“我要听实话。”
林之南猛地打了个激灵,站起身,鬼使神差般走到窗前,扒开窗帘往外看。旁边是个老小区,这个点只有几扇窗户还亮着灯,地面上除了值守岗亭的保安,不见其它人影。
她不过十来秒没张口,对面已无法按捺,哑着声道:“意美宾馆是吧,你现在下来,在前台等我。”
林之南头皮都麻了,抖着嘴皮子,问:“你跟踪我?”
“你下来。”他语气很重,“现在、立刻、马上。”又道,“电话不准挂!”
坏菜了,她和付胜一定被误会成偷情了……林之南拎起包包,慌慌张张地出了门。手机不敢挂,始终在耳朵边举着。
她刚走到宾馆门口,一辆黑色轿车急停在路边。周引商气冲冲地下来,“砰”一声重重摔上车门。
林之南仿佛看到了鬼,不由得后退两步,旋即肩膀被正面扣住。
周引商眼都红了,嘴皮子抖得厉害,嘴唇张开,又闭上,猛地抓起她一条胳膊,往车的方向带。
林之南踉踉跄跄地被他扯着走,知道他在气头上,一句二话也不敢讲。
就在这时,身后一声爆喝:“放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