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俪眼同人】盛情难却》城南东家

63、盛情难却 六十三 ‘啪’

　　‘啪’！
　　是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
　　同样在睡梦之中下坠的柳眼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惊醒，他猛地睁开眼，恍惚中，一时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他仿佛还置身于那无尽的，如同掉进漩涡里一样无力的下坠感。
　　胸腔随着大口喘息剧烈起伏，久久不能平复。
　　微弱的月光透过敞开的窗口，照亮床边一小角，电风扇旋转时发出的细微的声响，在一片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柳眼的眼睛逐渐适应了在黑暗中视物，他盯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半晌，才缓过神来。
　　这里是他的房间，没有一望无际的红霞漫天，不是让人悬浮着的虚空之境，也没有什么金瞳银发，身披金色战甲的唐俪辞。
　　唐俪辞也没有消散于天地之间……
　　是个梦，好真实的梦……
　　柳眼虚握了握拳，手心似乎还残留着梦中唐俪辞给他的那颗血红色珠子的温度。
　　他自嘲一笑。
　　一定是他白天听龙夫人讲的玄幻故事听多了，连半夜做梦都是唐俪辞在天上做神仙，但是唐俪辞在他梦里做神仙也太惨了吧。按照传统玄幻小说的设定，神仙唐俪辞应该是为了拯救世界，才以身殉道。
　　可……拯救世界？
　　柳眼想，难道说自己潜意识里认为唐俪辞是个心怀天下的大英雄？才会做这种梦？可那颗栗子明明挺小心眼的，对他没有好处的事他可不费那闲工夫，主动献祭？是唐俪辞的话，总有些自己的私心，怎样都不应该是‘以身殉道’这么大义的理由吧。
　　柳眼被自己的胡思乱想逗笑了，他双手捂着脸，揉了揉，甩了甩头，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梦。
　　夜深人静，午夜梦回，最是容易放大人的情绪感官，一个梦，让柳眼忽然很想唐俪辞，想见唐俪辞。瞬间袭来的失落感把刚刚自娱自乐调动起的情绪给掩埋。
　　柳眼揪起盖在肚子上的小薄被，往脸上一拉，遮住发热的眼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翻了个身。
　　心想，早知道和龙夫人吵归吵，就让唐俪辞留下了，最没有错的人就是唐俪辞，他和他闹什么脾气啊！唐俪辞要是还在姑墨病房里睡着，他还可以偷偷去看他。
　　一想到这个刚出院的甜甜小栗子，记忆上还乱七八糟，情绪上又是个新兵蛋子，柳眼就后悔得想给自己两个逼兜。
　　他干嘛要拒绝唐俪辞送他上楼，他就应该硬气点，绑架唐俪辞，挟天子以令诸侯！
　　他不知道被他无情抛下的唐俪辞现在伤不伤心，有没有掉小眼泪。如果他现在偷偷跑去唐宅，能不能找到个狗洞，玩一把夜游唐宅大冒险，把‘圣子’拐回家。
　　有时候柳眼都很佩服自己的思维过于扩散。或许是白天睡多了，他现在没有一点睡意都没有了，满脑子不着边际的想法，
　　“呼噜呼噜……呼噜呼噜……”
　　耳边传来动静，思绪散发的柳眼这才扭头一看，不知道金包包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床边的柜子上，正原地踏步。
　　大约是人瘾犯了。
　　柳眼侧过身，拍了拍臂弯间的位置，喊它一声，“金包包，过来。”
　　一团毛绒绒立马凑了过来，它在柳眼的脸上嗅了嗅，柳眼被它的小胡须蹭得极痒，揉了揉鼻子，笑着嫌弃地把头一偏，身体躺平了。
　　金包包觉得这是人发射喜欢的信号，贴了过去，顺势爬上柳眼的胸口，躺下，拿自己的头顶，对着柳眼下巴颈部猛蹭。
　　避不开金包包的吸人攻击，柳眼被蹭得口鼻上都是细细的绒毛，一边抱怨，“哎呀，金包包你太烦人。”看似无奈，实则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他抱着金包包盘腿坐起，双手挠着它的下巴，嗲声嗲气地说:“金包包你个捣蛋鬼，半夜不睡觉来打扰我做什么，怎么这么粘人呐你，也不知道像谁。”
　　不睡觉的金包包似回应柳眼，‘喵’了一声，接着咕噜咕噜着他的‘发动机’，声音响得都盖过了电风扇，它一脸享受的在柳眼怀中翻了个滚，露出柔软的小肚皮，一只眼半眯着悄悄观察柳眼。
　　柳眼被它这副模样可爱到了，埋头吸了一会儿猫肚肚，抬起头时，视线无意间扫过地板，发现了掉落在地板上的手机。柳眼想到惊醒时的那一声响，哭笑不得。
　　“金包包，小混球，原来是你把我吓醒了。”
　　金包包不明白人为什么停下了手，一脸茫然地望着柳眼，清澈又无辜的眼神像极了唐俪辞。
　　柳眼把金包包放在一旁，俯身去捡，手接触碰到手机的一瞬间，屏幕亮起，映入眼帘的是唐俪辞那张被他放做屏保的神风盛典‘圣子’出圈图。
　　他揣着手机，发呆。
　　凌晨两点了，不知道唐俪辞在做什么，是不是也和他一样睡不着觉。
　　金包包不满柳眼前一秒还给他按摩，下一秒就把它丢在一旁，只看着那个发光的小方块出神，它挤破脑袋似的往柳眼怀里钻。
　　柳眼一手揪了揪金包包肉嘟嘟的脸颊，“你玩【随机把东西推下桌】这个游戏的时候，能不能考虑一下东西的价值，上次推唐俪辞的笔记本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另一手把手机摊在金包包面前，很认真地威胁道:“这个可是我年前斥巨资刚换的，再有下次就把你卖掉，换钱。”
　　金包包似不服气，眯着眼，龇牙咧嘴，两只小爪子一把推开柳眼放在他面前的手机，没想到肉垫就这样误触了屏幕上的音乐播放键，《白龙舞太真》的间奏乐逸出，让一人一猫之间的动作一顿。
　　金包包趁着柳眼垂头丧气之际，钻进柳眼怀里，舒舒服服地躺好在它符合猫体工学的位置。
　　柳眼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撩拨着昏昏欲睡的金包包，没有舍得停止音乐。他望着手机，点开了聊天框，栗子在他置顶，头像还是那张彩虹和他的背影，只是这个属于唐俪辞的私人账户，已经很久没有亮起消息提示的红点。
　　【你不能把阿俪每次坚定向你走来的步伐，都归结于命运的安排。】
　　柳眼忽然回忆起方周的话，回忆起唐俪辞的所有行为举动，无论是金包包，还是白龙舞太真，或是唐俪辞站在舞台上的八年，似乎所有轨迹都与他有关，那都是证明着唐俪辞一步步向他走来的坚持。
　　柳眼无意触及聊天框栗子的头像，拍一拍系统提示即刻发出了一声震动，柳眼吓了一跳，手忙脚乱想撤回。
　　这时，聊天框顶部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
　　柳眼盯着不住跳动的输入中，心跳加速，他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有些期待。片刻后，栗子发来了一张七彩人像琉璃花窗的照片。
　　这是，这是……
　　答案呼之欲出。
　　柳眼从床上跳起了身，吓得怀里的金包包飞身逃窜。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手机，甚至不可置信的给了自己一巴掌。
　　嘶，疼……
　　躲在角落的金包包抖了抖耳朵尖，听着外面没动静了，才悄悄猫着步，来找柳眼，‘喵喵喵喵’里全是对柳眼的骂骂咧咧。
　　柳眼恍若未闻，满脑子全是唐俪辞失忆了怎么会在万窍斋别墅，唐俪辞失忆了怎么会登入这个账号？唐俪辞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来了！
　　柳眼的思念席卷而来，想见唐俪辞的心情到达了顶峰。
　　“走，金包包我带你去找唐俪辞，你一定想他了。”
　　“喵！”金包包拒绝。
　　“我就知道你想他了！”
　　柳眼不顾它的意愿，无视金包包的挣扎，把他圈进怀里，夺门而出。
　　冲动是魔鬼，柳眼真的觉得自己是疯了，才会深更半夜的就这样穿着背心裤衩，怀里抱着一团猫，出了门。
　　网约车进不了万窍斋大门，柳眼只能快步小跑到别墅门口，怀里抱着体重不轻的金包包，累得气喘吁吁。焦急的心突然变得惴惴不安，手搭在电子门锁上，正犹豫着，踌躇着，没想到大门瞬间从内部被推开了。
　　柳眼诧异地看着唐俪辞，别墅里面漆黑一片，唐俪辞的半张脸隐在阴影之中，一双黑亮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面色又憔悴又诡异，完美的脸蛋看着不似真人，苍白的唇缓缓开启，声音有些嘶哑，“阿眼，我回家想问妈妈发生了什么，但妈妈避而不见。哥哥和我吵了一架，说妈妈哭得很伤心，他告诉了我这个地方会有我想要的答案，可他警告我，我要是选择出了唐宅，就别再回去，他就当没我这个弟弟。”
　　柳眼听了这番话，目瞪口呆，他觉得唐伽一定是疯了才会说这话，没错，气疯了说出这种话很符合他的人设，不知道唐俪辞说了什么才刺激到了他，但唐俪辞人站在这里就已经非常刺激了。
　　他以后也要赚钱养被逐出家门的唐俪辞了吗？
　　柳眼舔了舔干燥的唇，赶紧收了自己的头脑风暴，现在不是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时候，“那些日记……你都看了吗？你，有什么想法？”
　　金包包受不了柳眼因紧张越收越紧的手臂，‘嗷’了一声跳下地，蹿进别墅里。
　　唐俪辞听柳眼的问题，突然很无措，他失落地说:“我找到了我要的答案，可我找不到你想要的答案。”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泛着红，很是委屈，“我的想法你会想听吗？”
　　“阿俪，我想听，你说的我都想听。”柳眼心都快碎了，他想抱着他，想安慰他，甚至想替他骂自己，究竟为什么要和唐俪辞闹别扭。
　　柳眼身体的姿态和脚步都往唐俪靠近了一些。唐俪辞却忽然厉声呵斥，“别过来。”
　　柳眼怔在原地，他错愕地看着唐俪辞，只见唐俪辞垂下眸子，纠结痛苦，“别过来阿眼。我记不得你，可我的身体似乎还是对你有着病态的占有欲，我分不清这是不是正常的爱，我说给你三天时间，让你想清楚……”唐俪辞饱满泪水的眼睛看向柳眼，泪水溢出，一滴滴落下，满脸隐忍和难过，“但你现在要是进了这扇门，我就不会再放你走了。”
　　柳眼听完后想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对唐俪辞问道:“三天后，如果我要离开，你会放我走吗？”
　　唐俪辞蹙起剑，纠结了一阵，坚定又小声地说:“……不会。”他怕得到柳眼的厌恶，但又不想对他撒谎。
　　柳眼向他又走近一步，他们之间就剩一个门框边的距离，眼见唐俪辞慌了一瞬，柳眼笑意更深了。
　　“反正你都不会让我离开，那早三天和晚三天有什么区别？何况，你发那张琉璃花窗的照片给我，不就是想……赌我进过那间工作室，赌我会来找你吗？”
　　唐俪辞的小心思被他点破，也不窘迫，反而直言袒露自己见不得光的想法，“是，我忍受不了，我很想你，我想见你，每时每刻。不论失忆或有记忆，我见不得你离我而去。”他紧紧握着拳头，控制着心中那只欲呼啸而出的野兽，“你别想离开我，我会把你关起来，让你永远在我身边。”
　　柳眼含笑看着失态又隐忍的唐俪辞，一手抚上唐俪辞憔悴又倾倒众生的脸庞，轻轻一叹，说道:“唐俪辞，你赢了。”他的另一只手抚平他的拳，牵起他的手，语调轻柔暧昧，倒有着点勾人的意味，“那就再强势一点，别给我一点想逃跑的机会。”
　　唐俪辞再也克制不住自己要把人牢牢抓住的欲望，他一把把柳眼拽进门来。
　　大门‘咔’的一声，自动上锁。
　　黑暗两张热辣的唇分开一秒，又重合，柳眼一改以往被动的姿态，顺势而为扑向唐俪辞，主动拥抱着他，抚托着他的后颈，向他献上大胆且热烈的吻。
　　唐俪辞微微吃惊，但很快就享受起了柳眼的主动，他被柳眼着急逼近的步伐推着不住地往后退，最后被柳眼推倒在沙发上。
　　他们的对视擦着电光火石，汗水的触碰，气息的纠缠，柳眼含着秋水的眼眸，殷红微张的唇勾人摄魂，刺激得唐俪辞□□高涨，他的动作和温度，是拉人下地狱的魔鬼，让唐俪辞无法停歇。
　　唐俪辞反客为主，那股疯狂劲是柳眼熟悉的感觉，在柳眼彻底沉沦前，他看见唐俪辞心口处多了一颗他从未见过的红点，在眼前晃动，他伸手去触碰，却感觉自己手心发出轻微的灼烧感。
　　他不解地看着自己的手心，也有一点红。
　　朱砂痣……
　　三个字萦绕在柳眼心头，很快他就再也没有理智去困惑，属于唐俪辞的香味铺天盖地将他覆盖，直至他的意识沉溺于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