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俪眼同人】盛情难却》城南东家

60、盛情难却 六十 龙夫人

　　龙夫人环顾四周。
　　这个房间，从唐俪辞出生前她就开始准备着，为了迎接他的到来，里面的每一寸布置，都倾注了她对唐俪辞的爱和美好祝愿。这些年里，无论唐俪辞病或不病，他们的关系始终不咸不淡，不近不远，但龙夫人已经知足了，即使唐俪辞出道后难得回家住，她也会让佣人每日把这里打扫得一尘不染，她默默地把她的体贴守护，都藏在生活的点滴里，期待着有一天会被唐俪辞发现，她对他的爱。
　　柳眼眨巴眨巴眼睛，等了一会儿，见龙夫人似乎并没有要继续开口，不禁满腹疑问。
　　冷不丁听龙夫人提起这好像不为人知又广泛流传着多个版本的唐宅秘辛，柳眼不禁猜想起她的意图。既然主动找他提起这件事，应该是有关于唐俪辞的很重要的事。
　　把他和唐俪辞分开，需要单独和他说，那就是有什么唐俪辞都不能听到的秘密，十八年前那场给唐俪辞带来‘病痛’的大火中，难道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辛？
　　龙夫人突然拿起了某一张相框，将它放在柳眼手里。
　　柳眼有些诧异地接过，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相框，照片中的唐俪辞已经可见他们初遇时的模样雏形，褪去了幼童的轮廓，一头齐肩长发，神情疲惫严肃，眼神中带着些许戒备。
　　这像一张偷拍的照片。
　　柳眼望向龙夫人，脸上的困惑更深了。
　　“夫人这是……”
　　龙夫人垂眸，满是忧愁的眼神落在柳眼手中的相框上，“这是阿俪九岁时候的照片。”
　　十八年前的大火，九岁的长发，难道唐俪辞留长的头发也和那一场大火有关？柳眼闻言，抬眼望向其他相框，果然每一张照片中，只有幼童模样的唐俪辞全都是短发。
　　事关唐俪辞，柳眼突然间变得有些心急，而龙夫人还不紧不慢地和他卖着关子。他心中忍不住想吐槽，唐家人都有个臭毛病，包括唐俪辞，他们想要跟你说一件事的时候，不会直白的跟你说他们想要的结果，也不直接抛出重点，他们喜欢绕一大圈，让你猜，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显得他们不那么刻意。
　　他索性开门见山，问道:“夫人，唐俪辞他，十八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和传闻中……不一样吗？”
　　龙夫人也不急着回答，她取回柳眼手中的相框，把它放回原位，视线却没有离开那张照片。
　　她背对着柳眼，缓缓开口，“传闻有真有假，阿俪刚出生没多久，我就病了，所以那几年阿俪没养在我的身边，这是真。关于唐家的传闻你或许听过不少，唐知远有一个情人，也是真。”
　　说到这儿，龙夫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似乎准备好了去面对，再一次在人前揭开曾经痛苦的往事。
　　“因为我病重，无法抚养阿俪，可我怎么也没想到唐知远丧心病狂到把我的阿俪送去给他的情人当孩子！因为伽儿，阿俪才回到了我的身边，但那时他已经四岁了。”唐伽刚把唐俪辞接回她身边时，唐俪辞对她的抗拒，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去靠近，她第一次见识到一个四岁孩童的倔脾气，和带唐伽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她不知所措，她不敢冒进那片被阿谁占据的一席之地，更不敢去抹掉阿谁对唐俪辞那些年的好，她怕得来唐俪辞更多的抗拒和厌烦。
　　龙夫人的嘴角挂上了苦笑，“我知道阿俪一直挂念着那个养育他长大的人，所以对他偷偷去找他的行为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伽儿因为这件事和我吵了几次架，他让我趁阿俪还小，记忆容易混淆，别再让他们相见。可事情哪有那么容易，阿俪很聪明也很执拗，我知道他的心里没有我，所以人前装乖，人后想方设法去找那个人。”
　　“那之后呢，阿俪还有见过她吗？”柳眼问。他看不见龙夫人的表情，但也能想象这对一个母亲来说，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
　　“有啊，我除了顺着他的意，真的不知道怎么样去亲近一个不愿意和我亲近的孩子，但阿俪去找他的这件事，我不敢再让伽儿知道。”龙夫人表情满是失落，她曾经安慰过自己，小孩的记忆能有几年，会好的，血浓于水，她的孩子总有一天会回到她的身边，所以她把一切交给了时间，而时间也没有辜负她，在多年后的今天，她终于能听到唐俪辞喊她的一声“妈妈”，而不再是恭敬温顺，冷淡疏离的一句“母亲”。
　　思及于此，龙夫人终于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她转身看向柳眼，而柳眼正用他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疑惑地回望突然回过身来的她。
　　这个令她见一次就印象深刻的孩子，一如她初见时那般纯净透彻。
　　小时候的柳眼皮肤白皙还带着点婴儿肥，是个笑起来像小太阳一样的孩子，他趴在唐俪辞肩上，伸出好奇的小脑袋，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他会大声的夸赞，“夫人，你真好看！”被她回以微笑时，会害羞地躲在唐俪辞后面，捂着自己通红的脸。
　　她不了解柳眼，但那时候，她希望这样鲜活快乐又天真的孩子，能永远做唐俪辞的伙伴。
　　龙夫人忽然表情变得严肃，她继续对着柳眼述说过往，“我曾以为日子就会这么过下去，可十八年前的一个夜里，唐宅梅林起了一场大火，等佣人发现起火了，火势已经无法控制。唐知远向来不愿意让人靠近梅林，所以大火是怎么起的，没人知道。”
　　“管家召集佣人，启用梅林的消防水源装置尝试灭火，可那大火古怪，怎么也扑不灭。管家询问过我，要不要叫消防队来，我没允。当时我对唐知远恨意深重，仇怨难解，我恨不得他就烧死在梅林，自然不会在意火灭不灭，那把火烧得越旺越好！”
　　随着龙夫人说话语调越发激动，柳眼的表情也逐渐变得深沉凝重，他嘴唇紧抿，不自觉紧握起的手心泛着湿热，仿佛十八年前那场大火正他的眼前燃烧，烧红了夜空，破开了夜幕。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清晨佣人按时去叫阿俪起床，却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到处都找不到，管家查看了园林监控。发现还只有八岁的阿俪趁着夜深人静，避开了伽儿安排看管他的佣人，去了梅林。”
　　柳眼心猛地一紧，脑子里不断交替着几个关键词，夜里起的大火，唐俪辞去了梅林，彻夜不灭，烧了整整一夜的大火！他瞪大双眼，满是难以置信。
　　“那，那阿俪他……”柳眼声音发颤，事情好像在往诡异的方向发展，他好像要知道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了。
　　“是，阿俪在大火里待了一夜。”龙夫人的口吻波澜不惊，说出的话在柳眼听来却像是天方夜谭。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有人在大火里烧了一整夜还活到了现在！明明是七月酷暑，柳眼听着龙夫人的讲述，只感觉全身汗毛竖起，背后发凉，两人对视，柳眼在那双平日里温柔似水的眼眸里，只看了一片幽深。
　　龙夫人并未停下讲述，这是他和唐伽守了多年的秘密，在十八年后的今天，她决定告诉柳眼。
　　她继续说道:“等我赶到，烧了一夜的大火已经熄灭，一片破败残骸中，两具成人焦尸和毫发无伤的阿俪被佣人挖了出来。”说到此处，龙夫人仿佛记起了那时面对这般诡异场景遍体生寒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事太过于匪夷所思骇人听闻，已经超越了柳眼可以理解的范畴，脑子一时接收到了太多信息，差点转不过弯来，他喃喃自语道:“所以，这才是真正的唐宅秘辛……难怪会有那么多版本的流言，难怪传闻五花八门，传得越离谱，就越没有人去追求真相，不过把这件事当成了乐子一样在传。”
　　离奇的大火，两条人命，这事出现在唐宅就注定会被关注，无法全部隐瞒，所有的传闻都是为了掩人耳目，不让人去细思唯一的幸存者唐俪辞是怎么在大火之中存活下来的，绘声绘色真真假假的豪门狗血剧情，首当其冲先冲击了人们的八卦之心，把视线主要放在了情妇与豪门掌权人，以及正妻之间的爱恨情仇上，弱化一个孩子的存在，听闻者多数只是可怜孩子命苦。
　　是谁在传播这些离奇传闻，答案呼之欲出。
　　“你确实很聪明，伽儿说得没错。”
　　柳眼对上龙夫人似默认的表情，呼吸一顿，他意识到了温柔的龙夫人才不是什么简单的柔弱妇人，她才是一个幕后的操盘手。
　　柳眼一手握住自己另一只因恐惧而微微发颤的手，指甲死死扣着自己的皮肤表层，强迫自己镇定。
　　他该重新推敲龙夫人把这惊世骇俗的秘密告诉他的目的。
　　“那，那阿俪的病，阿俪的病和这个有关吗？他对我又是……？”柳眼欲言又止。
　　“无法判断其中关联，但也脱不了干系。”龙夫人收回注视柳眼的目光，思索着柳眼的问题。
　　唐知远的突然死亡，让唐伽和她忙得脚不沾地，为了助唐伽夺权，她一时间忽略了唐俪辞在那场大火之后的变化，等回过神来时，唐俪辞已经变了另一副模样，沉默警惕，不让人近身，独自一人时胡言乱语，总想偷偷跑出唐宅，病情严重时无法入睡，直至身体机能消耗殆尽才昏睡过去，水多婆长期陪护和观察给她的结论是因巨大刺激而导致的人格分裂症，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治疗，效果都微乎其微，直到‘浮霞’的研发成功。
　　除了失去情绪以及部分让他生病的记忆以外，唐俪辞就像个沉默寡言的普通孩子，但除了她、唐伽还有水多婆外，他并不怎么和别人接触。
　　直到遇到柳眼，无欲无求的唐俪辞第一次有了请求。
　　两年的时间，龙夫人不得不承认遇到柳眼的唐俪辞更像个人，而不是没有灵魂，空有躯壳的木偶人，可偏偏就在唐俪辞慢慢有了好的变化时，柳眼对唐俪辞的感情也出现了变化，那张照片送到唐伽手上的时候，她亲眼见着唐伽大发雷霆。
　　因为唐知远的事情，唐伽极度厌恶同性恋，他强制把柳眼送走，迫使两人分开，尽管如此，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最终唐俪辞还是把柳眼带回了家。
　　“你想知道阿俪对你的情意是否和他的病有关联，这我无法解答。遇上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我甚至不知道阿俪的未来会怎样，我和伽儿本以为他这一生都不会有亲密的人，但你出现了，十二年前没有情绪没有欲望的阿俪第一次请求想去江南是为了你，一年前思念成疾命悬一线是为了你，这一次舍身忘死沉睡不醒还是为了你。”
　　两行清泪落下，作为母亲，怎么会不痛惜自己的孩子一而再，再而三的险些为他人丢掉性命，她声泪俱下，质问柳眼，“柳眼，你敢不敢答应我，守护这个秘密，守护阿俪一生，无论发生什么都对他不离不弃，为了他，哪怕是豁出自己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