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俪眼同人】盛情难却》城南东家

59、盛情难却 五十九 每次来

　　每次来唐宅，柳眼都会惊叹于这座宅院的宏大，他至今没敢问过唐俪辞这座宅院的落地面积究竟有多大。
　　柳眼和池云聊八卦的时候，听池云提起过，唐宅后山的那片林子都是属于唐家宅院的一部分，关于此宅院的总面积，可想而知是个只可远观的数字。去过京城古代皇宫遗址的柳眼，在见识过唐家宅院后，对于富可敌国这四个字又有了更全面的认知。
　　他作为一个普通家庭出生的人，觉得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所以每次和唐俪辞回唐宅吃饭，他都觉得很不自在，十分拘谨，即使龙夫人对他很好，很和蔼可亲。
　　好在唐俪辞每次带着他匆匆的来，也匆匆的去，没有作过多停留。
　　走过弯弯绕绕的长廊和阶梯，进入正厅，柳眼抬眼就看见一身得体剪裁西装的唐伽，以一种很霸总的姿势坐在富丽堂皇的大厅中央的沙发上，配上那张和唐俪辞八成相似却不如唐俪辞精致，但又拥有着阅历与岁月痕迹的脸，尽显矜贵。
　　唐俪辞牵着柳眼的手，手心有些潮湿，柳眼侧头去看他，第一次见神情有些紧张的唐俪辞让他感到新奇，胸膛里不安分的动荡都带着甜。
　　柳眼所认识的唐俪辞，是话少内敛又聪明的他，是年少时青涩懵懂，可爱又对他默许纵容的他，有被他烦到不堪其扰，恼怒得怒目圆瞪的他。
　　有在镜头前伪装得完美，优雅自得的他，也有私底下偏执狂躁，占有欲强，时而脆弱不安，柔情与恶趣味并存的他。
　　那些都曾经是唐俪辞的‘病’带来的，专属于柳眼的一面，柳眼一直这么认为，可唐俪辞即使病好了之后，哪怕唯独失去了对他的记忆，对柳眼的专属似乎没有太多改变，只是情绪稳定了些，对其他人的情绪，也不过是恢复到了普通人的阈值。
　　唐伽浏览着手中的平板电脑，发现他们到了，不过是眼皮一抬，神色淡淡。他摘下金丝边眼镜，捏了捏酸胀的鼻梁，对他们道:“回来啦。”
　　“哥哥，我们回来了。”
　　唐伽轻轻地“嗯。”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对于柳眼的到来，他似乎毫不意外，霸总收起手中的平板，站起身，朝身后的管家扬了扬手。
　　管家微微欠身，转身离开，去往餐厅布置。
　　“阿俪，你们回来啦？来得正是时候，我让厨师做了阿眼喜欢吃的酸汤鱼，正好起锅。”龙夫人不知从那处迎了出来，她对待柳眼一如既往的热情，径直从唐俪辞牵着柳眼的手中，拉过柳眼的手，领着他走在前面，表现得很是亲昵。
　　唐俪辞见到这一幕有些惊讶，可见其他人都面色如常，他收起了自己的疑惑，只是心中不禁猜想了一下，他和柳眼之前的关系究竟要亲近到了哪一步，他的家人们在见到柳眼被他带回唐宅后，才能有如此习以为常的表现，甚至他的妈妈还记得柳眼的喜好。
　　可即使如此，为什么所有人对他和柳眼之前的关系都闭口不谈？
　　在池云给他置办的新手机里，所谓过问过沈郎魂才安装的‘好东西’，是在他手机里安装了可以显示柳眼实时定位的追踪程序，但这个程序可使用的情况是已经在柳眼身上布置了定位器之下，联想到池云挤眉弄眼的神情，他似乎早就知道他和柳眼的关系不同寻常。
　　柳眼本人是否知道这个定位器的存在尚未可知，唐俪辞想，这件事如果不是他授意了，池云和沈郎魂不是多事的人，不会主动去做这样的事，可如果是他授的意，他为什么要对柳眼做出这样偷鸡摸狗的监视行径？他又为什么记起了所有人，偏偏记不得柳眼？
　　自从唐俪辞醒后，第一眼见到柳眼时，他逃跑的举动仿佛在他心中扎下了一根针。
　　他这样对柳眼步步紧逼，一方面是因为见到柳眼后他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柳眼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他的情绪，另一方面，他曾不想承认自己向自己的情绪认输，那不见柳眼的七天里，唐俪辞还想再挣扎一下，没想到，发现柳眼对他也有意后，唐俪辞仅用了零秒就接受了自己迷恋上一个男人的事实。
　　他想要柳眼，第一眼就想要他，所以他迫切的要让他属于他。
　　如果他们是确切的恋人关系，甚至是见过父母的那种明牌恋人关系，柳眼又为什么要在他旁敲侧击，问他们从前关系的时候，做出一副暗恋者的姿态，对他问题的核心避而不答。
　　唐俪辞满腹疑云，将目光落向那张和自己有八分相似的脸上。
　　“阿俪，听说你今天去了录音棚？”饭桌上，一贯食不言寝不语的唐伽在接收到唐俪辞审视的目光后，突然开口。
　　“天人境的消息传得倒是快。”唐俪辞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碗筷，给柳眼盛汤，“是去了一趟，跟熟悉的录音师确认一下时间，打算把主打歌曲录制整合。”
　　“哦，倒是听说过你受伤之前在两首曲子中犹豫不决，现在是选定下来了？”
　　“嗯，综合考虑一下，还是决定选择《一往》，不论是曲风还是概念设计，都比较适合这次新专的总体风格。”
　　默默吃着饭的柳眼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唐伽看似在和唐俪辞闲聊，但余光似乎瞥了自己好几眼。
　　“准备什么时间上线？”
　　“最快也要八月底九月初了吧。”
　　听着听着，柳眼突然意识到，这一次的神州音乐榜，他不止要在业界内那么多资深歌手音乐人中脱颖而出，同时还要跟上一个创造奇迹的榜首唐俪辞竞争。
　　这么短的时间，他真的能做到吗？突然柳眼心中流露一丝退缩之意。
　　唐伽了然地点了点头，只听他又说道:“两首曲子，《一往》做主打曲。之前你提过，想把《白龙舞太真》从新编曲，改为双人合唱加入这次的专辑，现在呢？准备做单曲发行吗？合唱歌手有人选了吗？”
　　“有这事儿吗？”唐俪辞面露困惑，其实要不是今天拿到了《一往》的曲谱，他也不太记得这首歌是什么时候写的，“不太记得了，人选……到时候再看吧。”
　　白龙舞太真……柳眼心底默念这曲对他来说有着意义非凡的名字。
　　唐俪辞以这首曲子出道，是柳眼曾经奢望着唐俪辞也对他拥有着有所不同感情的虚妄幻想，是他初听就不可自拔陷入，所以追逐多年的理由。
　　他怎么能把这首曲子拱手让人。
　　“阿眼，来尝尝，你喜欢的酸汤鱼。”唐俪辞把盛好的汤碗放到柳眼面前，发现他神情低落，陷入沉思，他往他靠近了些，柔声唤道:“阿眼，阿眼？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可能最近课太满，有些累。”柳眼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唐俪辞见他面色确实有些憔悴和疲惫，心生怜惜，一手抚上柳眼的耳鬓，大拇指在柔软的耳垂上轻柔摩挲了两下，轻声说道:“那饭后去我房间躺一下，休息一下好吗？迟些我和师兄说一声，今天晚上的课不上了。”
　　思绪飘忽的柳眼顺从地点了点头，完全不知道自己在答应什么，却在那一声带着微微嘲讽意味的轻笑声响起后，汗毛都竖了起来。
　　柳眼望向唐伽，唐伽也看向他，毫不掩饰眼神中的轻慢，却故作关心地说道:“柳眼，公司准备在九月一号让你出道，不知道你现在的学习进度怎么样？能拿出令人满意的作品吗？”
　　“不劳唐总费心。”柳眼突然被点名，咬了咬牙。
　　柳眼和唐伽的对话看似没有什么不对，唐俪辞却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弥漫着两人的针锋相对。
　　“那就好，要是一个方周不够，你还可以让阿俪也教教你，帮帮你，《白龙舞太真》或许会是个好选择。”唐伽含笑，看似和蔼可亲，但话中只有柳眼能听懂的嘲讽。
　　“那我当然不能辜负唐总的‘一片好意’，我不懂的事确实很多，找阿俪教我也是无可厚非，但事事都要阿俪帮，那也显得我太没用了。有些事，我会凭自己的实力去争取。”柳眼不甘示弱，意有所指地回道。
　　见柳眼目光灼灼，表情坚定又严肃，唐伽挑了挑眉，与之争锋相对的眼神缓和了些，目光似还带上了些欣赏。
　　像是遇见了有趣的事，他饶有兴致，勾了勾嘴角，“那我拭目以待。”
　　唐俪辞心中一紧，在他眼中，唐伽那略带欣赏的目光似乎对柳眼起了兴趣，让他不禁想要拉着柳眼起身离去。失去柳眼的恐惧感在刹那间袭来，他错愕地看着被自己半揽在怀着的人。
　　唐俪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对柳眼这般患得患失，占有欲强得可怕。
　　“好了，好了。”知晓一切因果的龙夫人适时打圆场，似责怪，对唐伽说道:“你们年轻人工作繁忙，好不容易陪我在家里一起吃顿饭，就不要再聊这些了，你和阿俪的公事饭后去书房谈。”她拍了拍柳眼的手背，笑容亲和如沐春风，“阿眼既然累了，待会儿我带你去阿俪的房间休息，睡个午觉，甜点我们晚些再吃，让他们这俩儿工作狂两兄弟忙去。”
　　柳眼敛了敛刚要显露的锋利，“谢谢夫人。”
　　唐俪辞望着柳眼慢条斯理地吃着他给他盛的酸汤鱼，样子乖巧又拘谨，与方才和唐伽对话时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柳眼和唐伽之间究竟有些什么不为他所知的秘密。唐俪辞皱了皱眉，他很不喜欢这种一无所知，还被欺瞒的感觉。
　　“不说这些了。阿俪待会儿去我书房，我有个提议想要跟你聊聊。”
　　“好的，哥哥。”
　　他也想和他谈谈。
　　这不是柳眼第一次来唐宅，但确实是第一次进唐俪辞在唐宅的房间，大多时候他们用完午饭，唐俪辞陪一陪龙夫人，甚至等不到晚饭时间就会离开。
　　在来的路上，柳眼听沈郎魂说起龙夫人安排他把唐俪辞接回家里住下，唐俪辞对此并没有异议，所以应该不会再回万窍斋别墅住，这一点还说明了唐俪辞不止遗忘了柳眼，甚至遗忘了有关于他的所有。
　　唐俪辞的房间满是琳琅满目的摆设，乱中有序，柳眼指尖抚过摆放置在展示柜上的一张张精致相框，照片里面的唐俪辞看着不过五六岁的模样，有几张缺了牙，但笑容灿烂，那双眼睛笑起来像弯弯的小月亮，十分可爱。
　　柳眼嘴角弯了弯，低声喃喃道:“原来唐俪辞小时候是短发小男孩，不是长发小女孩。”
　　在他身旁的龙夫人听见了，轻笑着接过话，她怜爱地抚摸着唐俪辞照片中幼小的身影，眼神中染上了些许落寞，“阿俪从小就生得漂亮，比唐伽小时候还像个洋娃娃，可惜那几年我都错过了，我错过了为他哺乳，错过了他夜里的啼哭，错过他会走路的第一步，错过了他会叫的第一声妈妈……”
　　“十八年前的那场大火后，我也错过了第一时间陪伴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