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俪眼同人】盛情难却》荒野在桃

28、盛情难却 二十八 柳眼额

　　柳眼额头抵在驾驶座位后方，泪水同样划过他的脸颊在他的下巴汇聚，滴落，消失。
　　唐俪辞声泪俱下地质问，何尝不是拿刀在扎柳眼的心，他和唐俪辞就像现在两人所处的位置一样，明明能听见彼此的痛苦，却有一个座位的距离让他们不能相拥。
　　总一堵无形的墙立在他们之间，让他们看得到对方，却也走不近，触碰不到。
　　如果唐俪辞的情绪感知是正常的，以上这一番言论，柳眼可以毫不犹豫相信唐俪辞是喜欢他的，甚至喜欢得无可救药，他会为了他们两心相悦而开心得发疯，因为那是他一直仰望着，在云端之上闪闪发光又无法触及的人，是他真心喜欢的，心心念念了好久好久的人。
　　偏偏他知道了唐俪辞会只因他而产生情绪，这样激烈又执拗的占有欲，疯魔般的歇斯底里，在柳眼看来已经是陷入了不正常的状态。
　　十年的分离，让他们成为了彼此熟悉又陌生的人，十年的时间在他们身上留下了不少的痕迹，他们之间不再纯粹，他们都变了，他们有了心事，多了难以启齿，不可倾诉的秘密，他们失去了对对方百分百的信任，却还沉迷依恋着过去记忆中的情感。
　　沉默无声的狭小空间里，唐俪辞听见柳眼乱了节奏的呼吸和哽咽声，胸腔处泛起的疼痛让他感到无法呼吸，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越来越紧，白皙皮肤下暴起的青筋一览无余，他在极力隐忍着身体每一处传达来的痛感，一阵一阵，一波一波的痛感随着他情绪波动反应剧烈，他死咬着唇不想任何一声呻吟泄露，薄唇几乎快要被咬出血来。
　　唐俪辞憋着一股劲启动车辆，柳眼的沉默不回应，再次给他无处着落的恐惧情绪加快了侵蚀理智的速度。
　　他要回家，他要回到那个只有他和柳眼生活的家，把人锁起来，让柳眼只在方寸之间可以自由活动，任凭他愿意或不愿意，那又怎样？他只在乎人在身边就够了，浮木或稻草若不是天意，又怎么会在他身边出现，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遵循命运的安排。
　　柳眼无法知晓唐俪辞脑中疯狂的念头。
　　在感到车辆启动的瞬间，车身便疾驰而出，让在坐在后座没有系上安全带的他被瞬间加速的作用力猛地‘拉扯’，整个人向后一摔，后脑勺剧烈敲击到了后座枕，不怎么疼，但是震得柳眼头昏脑涨。片刻后缓过神来，即刻给自己系好安全带，小命要紧。
　　一路疾驰，唐俪辞像个亡命之徒，几乎在车流中乱窜，在宽阔的四车道内左右穿梭，极速摇摆，见缝插针。
　　可怕的速度完全游走在危险交通事故的边缘，眼见前车险些就要被他们追尾，柳眼害怕得下意识两眼一闭，下一瞬，只觉得车身猛地一刹又迅速一晃荡，他被惯性作用力猛地一甩，安全带扯得他腹部生疼。
　　高档车不愧是高档车，安全带自动收紧锁死的安全机制实在过于‘人性化’。
　　柳眼在后座被晃得想吐，只觉得眼前一黑又一黑，眼看唐俪辞又一次安全成功地完成过于高级的S型走位操作，不知道该不该欣慰。回想起，小时候自己骑自行车带唐俪辞耍帅的时候，唐俪辞不会也是这个心情吧。
　　柳眼有些悔不当初。
　　他忍不住开口，说:“阿俪你能开慢点吗？我有点怕，我现在哪里都去不了，没想逃，你千万别乱来……”
　　都这样了他还能怎么逃跑？总不能抱着必死的风险跳车吧？再说了车门都被上了锁，想跳也跳不啊，就唐俪辞这样不管不顾的开法，今天他和唐俪辞就是一起死在这辆车上也未可知……呸呸呸乌鸦嘴！
　　唐俪辞没有回答，一声不吭，脚猛踩着油门，力道不减，速度极快。他脑子里的疼痛神经一直在上下蹦跶，倏地，一根筋猛然一抽，大脑瞬间空白，不过只持续了两秒又迅速恢复了神智，速度之快，要不是唐俪辞这几年头痛时常发作，都要以为是错觉了。
　　视野里的画面渐渐在失去色彩变作灰色，许多灰黑色雪花在视线里漂浮闪烁，他甩了甩头，牙关紧咬还在硬撑。
　　再等等，再等等，不要在这个时候发作，就快要到了。
　　唐俪辞第一次对身体不受控感到烦躁，他的脑中只剩下一个目标在支撑着他前行。
　　柳眼见他没回应，借着后视镜看到唐俪辞眉头紧蹙，脸色苍白薄唇紧抿，像在隐忍着什么。
　　很快，柳眼就发现了唐俪辞的神色不对，在他还来不及做任何措施举动时，唐俪辞把控着方向盘的手突然松懈开了。失去了控制的车辆从左道倾斜向右道，油门没松，车依然疾驰行驶着，道路前后方已经有人发现了这辆车的不对劲，减速或加速紧急避让。
　　危险，发生在瞬息之间，无人控制的车身直直冲向分叉路口的安全岛。
　　“阿俪刹车！”
　　在柳眼的大声惊呼中，唐俪辞失神半阖的眼睛瞬间睁开，安全岛赫然就在眼前！瞳孔下意识剧烈收缩放大，身体的动作先行快过大脑，唐俪辞拼命将方向盘往左打。
　　砰！！！
　　一声震天巨响。
　　车身剧烈撞击的冲击力让唐俪辞身体无法自控，被猛地向前拉，又被安全带锁死给强扯了回来，面前弹出的安全气囊不亚于给了他重重一击，却也保护了他。
　　唐俪辞脑内嗡鸣声不止，意识好似在飘忽，眼前的画面在旋转晃动，他下意识想去寻找柳眼的身影，身体却动弹不得。
　　阿眼……薄唇开合，唐俪辞想要呼唤柳眼，却没能发出声音，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柳眼同样不好受，耳内阵阵嗡鸣，他的灵魂好像被抽离了这个世界，肩腹部，尤其是脖子的疼痛感知，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劫后余生，心脏狂跳。
　　由于唐俪辞在最后一刻急刹并将方向盘向左打，副驾位撞上了安全岛，剧烈的冲击力使右侧车窗玻璃瞬间爆裂，所幸没有碎成玻璃渣四处飞溅，把伤害的概率减到了最小。
　　柳眼系安全带的安全意识让他保住了小命，不然这样惨烈的程度够他飞出车窗，不死也得半残。
　　耳中嗡鸣声渐缓，柳眼缓过劲来，他喊了几声唐俪辞没有听到应答，慌了神，即刻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下车。
　　双腿接触地面的那一刻，柳眼险些跪倒在地，身体还在恐惧着濒死的瞬间，浑身软得不像话，他扶着车身向前挪步。
　　打开主驾车门，弹出的安全气囊已经萎缩，唐俪辞靠躺在主驾位上闭着眼，柳眼心中一紧，颤抖着伸手探了探唐俪辞的颈侧，松了一口气，还在跳动，唤了唐俪辞几声，人并没有意识可见是昏迷了。
　　柳眼不敢乱动，他怕唐俪辞受伤了他再慌忙中触碰会造成二次伤害，一瘸一拐的绕回后座，在车上找到了他被唐俪辞扣下的手机，先是给池云打了电话，让他来处理事故，又给水多婆打了电话让她派一辆救护车来接唐俪辞。
　　池云正和沈郎魂在一起，池云接到柳眼的电话时，沈郎魂在一旁听着，柳眼三言两语解释清楚过程又安排好后续，沈郎魂在池云瞪大的眼睛前比了个大拇哥。
　　池云很快赶到现场，车身右侧副驾位被撞成了破铜烂铁，池云没想到会撞得这么严重，好在车上两个人都没事。
　　柳眼站在主驾驶位前遮挡住了唐俪辞的身体，他们所在这条分叉路口是主要交通枢纽，车流再过一两个小时会变得很多，柳眼怕唐俪辞被人认出来。救护车和警察几乎同时到达，眼见唐俪辞被抬上救护车，柳眼跟了上去，却突然回头对还在和警察做笔录的池云说:“池云等会儿你和唐伽说一声，唐俪辞和我一起车祸送姑墨了。”
　　池云愣了愣，险些忘记自己还是半个卧底。
　　陪着昏迷的唐俪辞做了一路周密的检查，在确保没有内脏出血和各方面外表无法判断的内伤后，轻微脑震荡还在昏迷中的唐俪辞被送进了vvvvvip病房，没错，就是柳眼当初住的那一间。柳眼下意识想，这间病房不会是就属于唐俪辞的吧，该死的有钱人！
　　水多婆划拉着手中的病例，轻叹一声，才见着好好的人从她这走，又见着人躺着回来了，虽然经历了车祸，但万幸并没有什么大碍，也不知道该说唐俪辞被幸运之神眷顾，还是被厄运之神缠身。
　　“你要不要也去检查一下？”水多婆眼神瞥了瞥，示意柳眼脖子皮肤上露出血红可怖的勒痕和额角红肿，关切道。
　　柳眼摇了摇头，“我没事，我在这里陪他就行。”
　　“那我等会儿给你开个药膏，让护士送药的时候一起送来，你要是觉得疼得难受，我也开点止疼药给你，或者去护士站拿冰块冷敷知道吗？”
　　“好，谢谢您。”
　　“你爸妈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食堂每天定时送餐，你就安心在这里吧。”
　　“谢谢。”柳眼除了感谢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水多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能帮一点是一点，她觉得柳眼是个可怜的孩子，只是因为命运作弄与唐俪辞有了瓜葛，才被阶级剥夺了自由选择的权利。
　　柳眼给母亲打了个电话，他突然一去不回，得交代一声，父母才能安心，“喂妈，嗯……临时有紧急工作，你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好，你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爸怎么样？……嗯那就好。”
　　窗外的阳光慢慢变做橙色的基调，柳眼看着唐俪辞的睡脸，在橙色微光的附着下明艳柔和。
　　明明是傍晚，大自然却选择用这样有活力的色彩来与今日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