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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盛情难却 二十九 夕阳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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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余辉转瞬即逝的刹那,唐俪辞醒了一会儿。
他眼神茫然,四处打量,用了许久时间才回忆起事发经过,反应过来此刻身处何地,在看见闯进视野里神色紧张的柳眼后,他扯了扯嘴角,干哑着嗓子喊疼,模样虚弱好似在冲着柳眼撒娇。
柳眼即刻红了眼眶,只是看着唐俪辞没有其他动作。
唐俪辞想要柳眼亲亲他,抱抱他,像以前那样柔声安抚他,半晌没有等来柳眼的主动,漂亮的眼睛委屈巴巴地望着柳眼,唐俪辞没有忘记,柳眼说过他不接受以爱为名的伤害,他又失控了,这一次甚至差点危及性命。
顿时酸涩涌上鼻腔,眼神中带着无措惊慌,下唇不自觉轻微颤抖。
柳眼还在江南时,家里是开药材铺的,在他还是牙牙学语的时候,就已经被他的父亲背在药篓里带去山里采药挖药,柳眼曾对唐俪辞说过生命大过天,他对自然与生命充满了敬畏心。
“阿眼……”
眼前的画面都在晃,脑子实在晕得厉害,身体也像散架了一般疼痛,唐俪辞软着声喊柳眼,指尖小心翼翼地捏着他的衣角,怕他转身就走,怕他真的不会原谅自己第二次。
“对不起……”唐俪辞虔诚道歉,这次,他真的有在努力控制自己。
柳眼吸了吸鼻子,大大的眼睛里早已蓄满了泪水。
唐俪辞每次发完疯之后都是这样,用一张无辜又委屈的脸让人心软,让人立场不坚定,让人恨不得把自己掏空,全部都奉献给他,这样的好手段对柳眼来说非常有效,毕竟前一秒柳眼还暗自下定决心,在唐俪辞醒来之后一定要好好骂他一顿,把生命当儿戏,他是真的会生气。
可真当唐俪辞醒来,完好无损,还活着,还能说话,还能用这副无辜的模样迷惑他,所有的打算和计较就都被柳眼抛诸脑后。
柳眼俯下身与唐俪辞紧紧相拥,腰腹肩颈处的伤痛扯得他倒吸一口冷气,耳边传来唐俪辞同样抑制不住的呼痛声,柳眼抱有恶意地抱得更紧了些,哪怕这样杀敌一百自损三千。
终于,柳眼放声大哭了出来,尽情发泄着劫后余生的后怕。
自知理亏的唐俪辞轻轻吻着柳眼的发,忍着痛也希望柳眼就这样抱着他多哭一会儿。
水多婆给唐俪辞开了止痛药,柳眼被他紧紧握着一只手,只能坐在一旁守着他。
晚饭过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直到唐俪辞沉沉睡去,柳眼才站起身,拉开门正要往外走。
没想到抬眼就见匆匆赶来的唐伽,唐俪辞接下来要住院观察至少一周,柳眼本想趁唐俪辞睡着的时间空档回一趟万窍斋别墅收拾些日用品,唐俪辞挑剔,一般的东西他用不惯。
“你怎么来了。”
柳眼看了一眼唐伽身后跟着的两个护工,一人手里提着一个行李箱。看来他不必回万窍斋了,唐伽自然比他更了解唐俪辞的日常所需。
“你让池云转达的话,不就是想要见我一面的意思?”唐伽挥了挥手,让护工先行去收拾。
柳眼拉开门,说:“人在睡,动作放轻些。”说完就挪步侧开身去,给护工们让先。
两人对视,柳眼目光清亮一眼就能被唐伽看到底,他挪动长腿,眼神示意柳眼跟上。
寂静幽暗的过道里,只有护士站还亮着朦胧的灯光,长廊的尽头,柳眼跟了过去。
唐伽背靠在窗边,倾泻的月光只照亮了他半边脸旁。唐伽和唐俪辞真像啊,柳眼恍惚觉得看到了未来的唐俪辞,但这样冰冷的眼神,柳眼还从未在唐俪辞的眼中见到过。
柳眼不怕唐伽,他不是一个非常有阶级观念的人,小时候他更不觉得自己和唐俪辞在身份上有什么差别,只是在京城、在娱乐圈这样的欢乐场上他看到了许多他不认同,但他得学会伪装和低头不作声的事。
“我以为你不会亲自过来。”柳眼看着唐伽,他以为会还像在机场那次,一通电话就把他打发了。
但唐伽显然误解了柳眼的意思,“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弟弟当然得亲自来,就算他被你迷得魔怔了、残了、死了,也得是由我来给他收尸,埋进唐家的坟地。”话里多有讽刺和自嘲,但更多的是对发生这样的事感到无力疲惫。
柳眼深吸一口气,捏了捏拳,不和他绕弯子,直截了当戳破那层窗户纸,“你早就料到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不是吗?唐伽,你在明知道我并没有给唐俪辞服用‘浮霞’的情况下,不终止合约,不立即把我从唐俪辞身边撤走,去另寻他法,而是继续放任我这个随时可能引爆他情绪的不定时炸弹待在他身边,为什么?你究竟想要让我做什么?”
让唐俪辞爱上柳眼为名的合约里,第一条便是唐伽有权利随时终止合约,唐伽从一开始就不过多告诉他关于唐俪辞的任何事,不对他有过多指令,极少干涉他和唐俪辞的相处,就连唐俪辞的病情和‘浮霞’都是水多婆转达和转交。
唐伽凌厉的眉一挑,“柳眼你比我想象中要聪明,发现得要快,既然你已经想到了,何必再问我想要你做什么。”
柳眼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吞不下也吐不掉,噎得慌,“以一个可笑的理由先把我安排到唐俪辞身边,与其告诉我该干什么做一个百分百的工具人,不如让我自己发现我的存在、我的靠近只会让唐俪辞情绪失控痛苦万分,无论最后主动还是被动,最终结果都只有‘浮霞’。唐伽你可真是,算无遗策。”什么选择权交给他,从来都是唐伽已经铺好的路。
“我给过你机会,柳眼是你自作聪明,才出现了今天这样的局面。”唐伽都算计到了,却在知道柳眼并没有给唐俪辞服用‘浮霞的时候,还是没有忍住打电话冲着柳眼咆哮了一通。
“‘浮霞’是目前我所能找到,所有治愈阿俪这个病方式里的最优解。”唐伽似笑非笑,眼中的光泽在月色下显得阴森森,他看着柳眼,脑海中却浮现另一个人温柔微笑的模样,他紧咬着每一个字节,声音中像像淬了毒,裹上了一层恨意,“可惜,像你们这样的人,总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如果你真爱阿俪,我更要让你自己去看清楚,看明白,这样病态的感情,到最后终是害人害己,两败俱伤。”
“柳眼你聪明却总是很大意,你仔细看过合约条款吗?合约里从头到尾都没有一项条例是禁止你向阿俪泄露合约的事,我要的就是你们所谓的感情分崩离析,不过都是些虚情假意罢了,有什么好念念不忘。”
唐伽没来由的恨意很浓烈,这让柳眼心惊肉跳,不禁后退一步。像唐伽这样的上位者,柳眼见他时他总是游刃有余,像一只老狐狸样狡猾,很少会暴露自己真正的情绪更别说这么直白又浓烈的恨意。
柳眼不明白他只是默默地喜欢着唐俪辞而已,罪不至唐伽给他冠上如此的滔天罪责。
“可那时候我已经走了,阿俪也不会知道我对他有过什么样的念头,你只要像十年前一样让我离开,别让我见到唐俪辞不行吗?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面对唐伽的咄咄逼人,柳眼争辩。
唐俪辞既然无从知道他离开江南的真相,所有当年的事被唐伽隐瞒得好好的,他们一家也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被抹了个干净,现如今的局面变成这样一发不可收拾,怎么还能把这些怪罪到他的头上。
唐伽仰天长叹一声,这也是他最痛恨、最无力的地方。当唐伽砸了工作室的那扇门,他看到满满都是柳眼的照片与视频,震撼与惊讶就像深秋里的湿寒令人不寒而栗,那个男人带来的阴霾瞬间侵袭他的大脑,犹如跗骨之蛆甩都甩不掉,他气唐俪辞,更恨那个男人把最肮脏的基因都遗传给了唐俪辞。
唐伽以为处理掉柳眼就没事了,没想到唐俪辞是自己陷进去的,会陷得那么深,就像灵魂的缺失,唐俪辞无意却游魂一样漫无目的在寻找那块属于他的灵魂碎片,即使分离数年,相隔遥远,始终牵动着他的情绪,相遇起就注定纠缠。
该死的命运。
唐伽也不愿意把柳眼找回来,他不得不把柳眼安排在唐俪辞身边,他是没办法才这么做。
唐伽说:“万窍斋工作室,那里有你要的答案。”
柳眼心中动了动,那是他一直没有触碰过的地方,是唐俪辞的禁忌和秘密。
“我不懂你们要死要活的感情有多重要,但在我这里没有什么能比唐俪辞的命更重要,我只想要我的弟弟活着。”唐伽的声音冰冷又强硬,像一个警告又像是把最后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柳眼的身上。
柳眼没说话,沉默良久。
唐伽看到护工收拾好之后从病房里出来,他迈开步子向病房走去,与柳眼擦肩而过。
“我还有什么选择?”身旁已空无一人,这句话不知道在问谁。柳眼仰起低垂的头,他无措的目光不知该落向哪里,热泪从眼睛滑落打湿了耳鬓。
唐伽的话柳眼是认同的,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万籁俱寂,深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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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沈完了完了,不好了!大事不妙!”